变形虫

变形虫


你有没有的过你会长久的和某个人生活在一起,一起在过去?

【一】

我与当然小姐相识在高中,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正好回家探亲,我们在KTV认识,当时我和朋友们在点歌,高中的时候我并不是很会唱歌,她几乎是突兀地闯进来,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被一个朋友打了招呼,原来是朋友的好友。我其实并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唱歌,这让我做本不擅长的事更加紧张。

我挥挥手打招呼,也止于此。

彼时我正在读高二,寒假时代替父亲回老家探亲,鹅毛大雪飘洒下来,竟然让人有一种怪温暖的错觉,唱歌的一个好处就是会把人唱的热乎乎的,我忘了是哪个作家说:我发烧了,身体像一个小火炉。我就像个小火炉,但湿漉漉的内衣碰到外面的寒风就会迅速冷却,然后整个人就怪难受的。朋友们陆续离开,我也准备打车回自己的酒店,走的时候大家约好之后再见,事实上每年一见已经使大家的联络越发稀松。当然小姐站在站在歌厅门口等车,那时候老家是没有手机打车这种新鲜事的,出租车也很难找,当时大晚上已经十点多,昏暗的路灯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我问她怎么称呼,她笑了起来,先是一种很明媚的感觉,“叫我当然就好。”我从没听过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我读过不少文章和故事,千奇百怪的名字如云雾缭绕,但我没听过这样的。我问她要去哪。

这时候披着绿皮的出租车好像桉树叶一样,黄色的大灯照在她橘色的外套上,“你要一起上车吗,晚上很难打车,这里。”天色已晚,我也没有想在外面再逛,就坐在后排,她坐在副驾驶,我们没怎么说话,我在途中就下车了,在酒店对面的酒吧坐了一会,然后回去。

这很好,北方的暖气。

没过多久我的账号就被一个红色长裙的头像打搅了,我没有点开,但我感觉可能是她,我问,“当然小姐。”

“是我。”

过往,由此成了我最精致的梦魇

【二】

我向来独居,有自己的一套房子,但我经济并不独立,可家里也不缺这点钱,我过得很阔绰,尤其是在高中,我几乎不会有缺钱的这一天。

我的家业很殷实,这归功于我的父亲,他和我的母亲在单位附近居住,而我就被随意安排在一处市中心的复式楼里,这样无论我去哪里都很方便。

我也当然小姐此后很久没有见面,她说她和我的朋友,事实上就是我一年一见,一见一首歌的那位朋友的联系并不密切。寒假的时候我有大把闲散的时光打发,这些时光里我们聊过很多。

当然小姐在上海生活,但却是一个人,当我问到她为什么没有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是模糊的说,就是这样。我其实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就开始生活了,她长我三岁,按理说应该是大学生,她说没有读下去。在我眼里这是不可思议的事,因为即使没有读大学,也该有个什么专科之类的。她没有,她只是辍学了,一个人在上海,按她的话说,就是这样。

寒假的最后一晚在情人节结束,二月十四号,这个日子很好记,高二的那年晚上我在街边的热干面店里吃饭,她突然发消息过来,问我要不要玩个游戏。

我说当然可以,当然小姐。

大概是一个摇色子的游戏,只要轻轻在屏幕上点一下,一个色子就会咕噜噜的自己打滚,然后停下来。

这样的设计让人绝望,因为中间它咕噜噜的旋转只是动画,结局在你按下屏幕的一瞬间就确定了,而你所有的期待或者恐惧,都毫无意义,就像人生里很多人,在你遇见的一瞬间,一切可怕的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我摇到给她告个白,而她摇到做我女朋友一个月。

这比摇到一样的数字更投机,我在当时是个臭小子,当然现在也是,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喜欢过的姑娘大把。

那个时候的男生大概都是这样,你喜欢她吗?我也喜欢!反正也追不上,那我们一起打游戏吧!

我不大会给人告白,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做这种事,我打电话吞吞吐吐地说。

当然小姐,我喜欢你。

她笑了半天,咯咯咯的好像被人挠了腰,我说笑够了没哦,她说那好吧,从今天起我就每天叫你起床吧,女朋友差不多就该做这些。

从此当然小姐确实每天叫我起床,可情况没多久我就受不了了,因为周末打搅我的懒觉实在是十分无理,我告诉她不要这样做了,她也没听,叫醒我后我们也没有过多的交谈,直到半个月后,我们睡前会聊一小会,春天慢慢就来了,我换上长袖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三月。

当然小姐和我的约定,其实是被单方面执行的,最后一天她打电话来说以后不叫我起床了,竟然还是在周末的早上说这样的话,我当然是直接扣掉电话。

可是第二天我就服软了,我在早上她叫我的时候自然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没人叫我起床了,只能我打过去电话。

她接的很快,好像早有准备。

“当然小姐,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她在我的记忆里越发凝固,就好像雕塑,我记不太清楚她的样子了,好像皮肤很白,指尖划过就会有痕迹的样子,又好像身体没有温度,永远是冷冷的。

我和当然小姐在一起显得顺理成章,之后她每天打电话给我,而我每晚都会说一些学校里的事,她似乎在做营业员,或者是什么其他简单的工作,休息是很多的。

【三】

我有时候会想你,但我只会单独想你。


当然小姐来看过我一次,在我高二那年,她辗转来到我的城市,我放学后,她已经在我的住处对面的咖啡厅坐好了,那是一个有点冷的春末。

她穿着橘红色的外衣,她的鼻子很好看,眼睛好像也是橘色的。

当然小姐很快去了我的家里,我很顺利地贴上她的嘴唇,冰冰凉凉的,有黏黏的感觉,也许是唇膏,或者口红。她突然说空调好像开的温度有点高了,我说那就别穿外套了,她说好吧,说完,我扭过身子准备倒杯水给她,你知道的,接吻太久,就会很渴。

但这杯水最终没有成功的递给她,因为当我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下内衣了。我就这样顺利地被拿下,我感觉我好像是个女人,因为惊慌失措的那方并不是她,而是我。

还好事情进展的很成功,当然小姐并不是处女了,从她娴熟的手段就能看出来,但我并不太在乎,完事后她去洗澡,我很担心会出什么岔子,因为事情很突然,根本没有准备,就好像她闯进我KTV的房间一样。

她躺在我怀里的时候,安静的就像一只小猫,身体在发烫,像一个小火炉,我顺着她的背抚摸下去,下面是深深的腰窝,然后是隆起的臀部。

“我之前很想你。”我说

“现在不想了吗?”

“见面了,就不太想了。”

她咯咯咯地笑,她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我说是,她竟然露出一种很有成就感的表情,那是一种在我看来只有男性征服了其他女人才会有的表情,我很诧异地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还不错。

我羞极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在我这里居住的日子并不久,事实上也就一个周末而已,离开的时候我把她送到火车站,我有点舍不得她,轻轻亲吻过后,我将她送走,而我则是自己回到学校。

我和她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了,我们即使隔着千万里也好像就在一个方寸大小的桌子两边,好像伸手就能碰见对方,我决定大学考去她的城市,但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喜,只是淡淡的要我好好加油。

没过多久,当然又一次来到我这里,那是一个初夏,我穿着卫衣在火车站接她,我兴奋地和她拍了合影,我忍不住地吻她。

“我好想你。”我止不住地说。

我就好像一个小火炉,当我的通风口被打开的时候,我就能释放我全部的热情,我没有疲惫的时候,就像精力充沛的马。

“你不怕我怀孕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桌边看窗外的风景,而她在卫生间里洗澡。

“我不知道...”我有点慌了,这是我少有的恐慌,我有点手足无措。

“不用担心,我不能怀孕。”我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感到有一点如释重负,这有点混蛋,我知道,但真的轻松不少,也有点担心,不知道未来和过去到底是怎样的。

我最终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走出来,我轻轻地亲吻她,然后说。

“没关系。”

她轻蔑地笑笑。

【四】

我没有东西想要送给你,他们只是物归原主。

我因当然小姐保持着每天早起的作息,生活也没什么烦恼了,好像一切都进展地很顺利,我感觉棒极了。

四月晚,她突然打电话给我,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但并不是她说话,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女声传来,说当然在酒吧喝醉了,问我能不能去接她。

我说我在千里之外,怎么能去接她。

这我才忽而想起来我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去过酒吧了,自从我和当然在一起之后,我变得很正经,老师说早恋影响成绩,我看大不是这样,这反而使我更有信心的面对一切。而当然醉在酒吧的消息也让我有点担心。

第二天我问她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说,去玩了玩,别担心。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就没有多说。

我很信任当然,她知道的。

她后来问我会不会娶她。

我说会,无论有什么困难,可事实上有什么困难呢,没人能干涉我的爱情,我说当然,你不信我吗。

她停了许久,说,信。

当然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一样,她不幼稚,没有二十出头的那种奶劲,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舒服吗。

我觉得当然好像很缺乏安全感,她后来告诉我自己父母离婚了,我不太知道父母离婚的感受,大概是南明只拥有半个中国吧。我偶尔会看当然的微博,里面有她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我看不了太久,因为她和其他男人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太舒服,我知道事情都过了,但我就是有点自私,我看不下去。

当然似乎不是一个太完美的女生,她有一些不良嗜好,这是我和她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她似乎会抽烟,但我不会,我做了很久思想斗争之后认为我应该能够包容她才对。她也会莫名其妙地有些无名火,但很少。

她也有很可爱的时候,她会问我会不会一直对她好,我说无论怎样我都可以包容她。我很难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的朋友们都认为我是个纨绔子弟,没人不这么觉得,我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我不忌讳为了当然改变。我愿意为她改变任何事情,我是如此喜欢她。

我是一个变形虫,可以为了你变成任何样子,你还不能喜欢我吗。

【五】

很快时间走到了高三下期,我终于要回家和父母商量大学的去向,当我表示要去南方时,母亲说可能有点太湿热,怕我受不了,我说上海可能还不错,因为很发达,父亲皱皱眉,问我是不是的想找什么同学。我说没有,我有点怕,我害怕我和当然小姐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他很严格,认为这是早恋,我不想和他争执。


但我更舍不得当然,我想,倘若事情被发现了,我只能尽力维护她。

我告诉当然小姐我要去上海见她了,她笑笑问我什么时候报志愿,我说高考之后,她说高考前可以来见我一次,我很开心,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翻墙出去打了个通宵。

当然来的前一周,爸爸照常打电话问我下周回不回去,我说不回了学习很紧,这次很意外,父亲没有过多的言语就同意了。

我很奇怪,但不太所谓,我知道当然要来了。

我告诉当然小姐的时候,她也不太惊喜,丝毫没有为我顺利不用回家而开心,或许这对于一个居住在外的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有点羞耻,因为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当然小姐的胴体,我感觉我羞耻极了。

当然小姐说自己星期六可以陪我,但是周日要去见一个朋友,我只能同意,不过只有一天也是好的。

当然来的时候我照常去车站接她,她见了我好像不太惊喜了,可能太久了没那么有激情,到了我家之后,她竟然意外的不让我碰她,但我问及原因时,她说到了生理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一起开心的去吃了大餐,然后一起聊了很多今后的事情。

我说我去了上海那我就可以住在她家吧,不用在学校呆着了,真是不错!

她咯咯咯地笑,说如果你来了当然可以这样。

我说我去了上海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不怕爸妈知道了。

她说现在就不怕,可以告诉任何人,我听了很高兴,这好像是对我的认可。

她说会带我去外滩,那里是浪漫的地方,我从没去过上海,她说东方明珠看起来也还不错,可以去那里拍照。

第二天一大早,当然就出发了,午饭的时候 父亲突然打电话来,语气很低沉的叫我去单位吃饭,我很诧异,但他的语气好像很严肃,我就去了。

当我到了的时候,我看见父亲正在和一个女生对坐,我走进一看,天。竟然是当然!她怎么找到我爸了,我有点发慌,难道是把我的事戳穿了?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父亲发现了我,摆了摆手。

当然对我微笑着,同时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让我别说话。

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亲这时候开口了。

“你可能不太知道,我和你妈妈结婚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这事你妈是知道的,当时也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留在家里养,在我前妻那里,另外一个送人了,现在已经长大了,就是你面前的这位小姐姐。”

我诧异地无法接受这一切,而当然小姐只是微笑地点点头,她甚至伸出手来,向我握手,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竟然脊梁有点发凉。一时间,太多的话涌上嘴边,外滩,东方明珠,同居,这些曾经答应我的东西都是空谈吗?那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所以说只要谈到以后都是笑笑然后如果吗?我有点发晕,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然小姐收回了手。我看着眼前这张餐桌,方方寸寸的木板桌,我和她对坐在桌子两边,却好像隔了千万里远,我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她,却无法触及。

当然小姐没过多久就离开了我们,她走时脸上竟然有一种厌恶的表情,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看我很诧异,说。

一个年龄会犯一个年龄的错误,不要太惊讶了。

我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之后,当然小姐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而我大学也没有去上海,我不愿面对这样一个充满回忆的城市,虽然我没有去过。

不久我考上了大学,我慢慢懂了当然当初那样对我只是想报复我爸,但她最终没有告诉我爸她对我做的一切,我有点不懂,但这些开始使我变得很多情,虽然不再有纨绔子弟的样子,但我难以专一,我开始抗拒婚姻,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大三那年,我终于找到了另一位女生。

我有点害怕的伸出手触碰她,一时间不敢全面展开自己,我宁可这样慢慢地试探。

转眼到了毕业,她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可能会去北京吧,她说她也愿意,我很开心,但也有点害怕,因为当然也说过很像的话。

与公司签约前一天,我的微信又一次亮起一个红色古装的少女头像。

看了验证消息,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女友兴奋的告诉我她签到了北京时,我只能冷冷的说我签到了上海。

她一脸不知所措,停了很久她说,我为你改变了这么多...她开始抽泣,问我为什么骗她?问我那些答应好的未来,都去了哪里。我看着她,竟然有点反感。

我一把推开她,嘴里恶心的说,你这个变形虫!

脑海里却只有验证消息中那句话。

我真的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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