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名:The Horror in the Gallery
译者:方糖
未经译者允许,禁止无断转载
本篇作于1976年,后被收录于混沌社出版的《The Xothic Legend Cycle: The Complete Mythos Fiction of Lin Carter》,本篇又名《Zoth-Ommog》,围绕着克苏鲁的第三子:佐斯-奥莫格展开。

以下文件是圣地亚哥县警方谋杀案档案G029-02的一部分。是在1929年3月29日下午,由公共速记员R. A.沃利斯从自愿宣誓的口头证词中抄录下来的。警长霍默·塔特·沃特金斯是负责审讯的警官;巡警威尔伯·J·巴洛是目击者。在上述日期之后的六个月内,该文件一直保存在“公开”区,此后一直被归档在加州圣地亚哥县刑事法院大楼的“未解决”项下。我们非常感谢州政府检察官办公室允许我们在这里发表之前未发表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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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于文件2的序言说明,谋杀案档案G029-02:在此作为第二份文件归档的证词是由公共速记员R.A.沃利斯根据1929年3月29日下午自愿宣誓的口头证词记录下来的。警长霍默·塔特·沃特金斯是负责审讯的警官;巡警威尔伯·J·巴洛是目击者。在上述日期后的六(6)个月内,此文件将被保存在“公开”区,然后将被归档在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县刑事法院大楼的“未解决”项下。
阿瑟·威尔科克斯·霍奇金斯的证词,1929年
至于守夜人埃米利亚诺·冈萨雷斯被杀一事,我一无所知,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在场见证这一罪行。但是关于未知入侵者的死亡,我认为他似乎是某种波利尼西亚或蒙古混血儿,我有很多话要说,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它的发生。但恐怕我所告诉你的很少会有人相信。甚至只有作为亲历者的我自己才会相信。
沃特金斯治安官已经告知我,我有权保持沉默,或者让我选择的律师在我作证时在场,但是我选择把我所知道的关于那两个人的死亡和包围了南方画廊的大火的一切都告诉大家,即使这个宣誓证词以后会被用作对我不利的证据。因为除了无知之外,我是清白的,所以我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叫阿瑟·威尔科克斯·霍奇金斯。今年29岁,住在本市宣教街34号。在过去的四年里,我在桑伯恩太平洋古物研究所工作,先是担任图书馆的文员,后来成为了该研究所手稿收藏馆长的助理。我的直接上级是亨利·斯蒂芬森·布莱恩博士;当大约七个月前他意外生病时,研究所的主任要求我担任手稿临时馆长的职务,直到布莱恩博士恢复正常工作为止。
因为我现在要讲的一切都源于布莱恩博士不幸的疾病,包括在疾病之前和之后发生的某些事件,所以我必须以一些在你们看来无关的材料上开始我的陈述。
对于任何像我一样了解他的人,或者在他身边日夜工作的人来说,布莱恩博士的神经崩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显然令人苦恼。他的脸色以前是很平静的,现在却变得越来越苍白和憔悴,仿佛在他精神崩溃之前的那几个月里,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种变化也许最明显地表现在他一贯和蔼可亲的态度上;但他似乎越来越心烦意乱,不注意自己的工作,不注意周围的环境。我有好多次看到他在沉思着他最近开始保存的棕色马尼拉文件夹;他从来没有给我看过这个文件夹的内容,但是标签上用墨水写着“库普兰德笔记/索斯传说系列”。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个题词指的是什么。
每当我不小心打断他对这个文件的研究时,他就会开始用一种类似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有时还会突然问我在那里做什么。然后匆忙地把文件放回他桌子最下面的抽屉——他总是锁着那抽屉。
正如我所说的,布莱恩博士毫无疑问由于我完全不知道的原因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但直到8月那个可怕的夜晚,我才知道他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每当我问起他的健康状况时,他总是不在意这个问题,用似乎漫不经心地语气说他只是“睡得不好”或“最近心事重重”。他不时地抱怨做恶梦。随着病情迅速恶化,他开始表现出了失眠症的迹象:双手颤抖、脸色苍白、眼圈发红、注意力不集中。
然后在1928年8月4日凌晨3点,他在类似紧张症的休克状态下被送进了仁慈医院的精神急症室,负责他的主治医生罗宾逊·达布勒说他似乎处于完全的神经崩溃状态。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说话连贯的能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毫无意义、极其残忍的声音:“于格(Yuggs)……于格……于格。”他拒绝了每一次交流的企图,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他因数次疯狂地自残而不得不被一直束缚住。10月初,他被送进登喜路疗养院,接受著名的哈林顿·J·科尔比医生的治疗。科尔比是这类神经疾病的杰出专家。
我希望我能向你们表达出我得知他精神崩溃的消息时是多么震惊和恐惧。我深深地敬佩和尊敬布莱恩博士,他是一位杰出的学者和科学家,他的著作享有很高的声誉。更重要的是,我把他当作我的朋友,尽管我们的年龄相差很大。
应主管们的要求,我担任了临时的策展人的职务。有好几个月,我太专注于处理我的双重负担的工作,对他的情况只作了一些粗略的了解。我不得不承认,在他崩溃前的几个星期里,因为布莱恩博士忽视了他的职责,所以我们的文件处于最混乱的状态。我们为了能公开展示最近库普兰德遗赠给我们的艺术珍品,一直在对物品进行分类。主管们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在1928年的展览季中展出库普兰德收藏的中太平洋和波利尼西亚的古物,考虑到这个目的,南方画廊被清理了出来;但因为布莱恩博士在他疾病的最后阶段忽视了他的职责,使这一切变得完全不可能。随后完成初步编目的任务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我应该向各位警官解释,库普兰德遗产是桑伯恩研究所自成立以来收到的最大,最重要的一笔收购,因为一开始研究所只是为了收藏卡尔顿·桑伯恩的藏品而成立的。库普兰德教授死于1926年,是太平洋史前史领域最杰出的考古学家,他漫长而非凡的职业生涯的成果在于他在半个多世纪的研究中积累了一批独特的文物收藏。那是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散乱的文件、信件、从学术季刊上剪下来的文章、散乱的笔记和私人日记,还有几篇部分完成的手稿,其中有一篇有一本书那么厚。这些文物本身占据了大量的箱子,范围从汤加岛的塔帕布编织的例子到雕像和石头图像,一些具有相当大的大小和分量。整理、识别、标记和分类这些庞大的杂集的工作占据了我几个月的时间。
然而,全部藏品中最令人困惑的一件物品仍然无法分类,并且任何试图鉴定它的构成、风格或工艺时期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据说在1909年,一位当地的潜水员从波纳佩附近的深海中打捞出了这个奇特的人工制品。它在大众媒体上被称为“波纳佩雕像”而臭名昭著,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它与布莱恩博士的崩溃密切相关。新闻报道说他在8月3日晚上被拘留时曾大声疾呼必须摧毁这个雕像;揭发丑闻的记者们挖出了库普兰德教授的诽谤性报道,又一次重复了那些耸人听闻的传闻,说他是如何在旧金山一家精神病院里作为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死去的。这些“黄色新闻”的专家甚至胆大妄为地把可怜的布莱恩博士的不幸遭遇写到他们的周日增刊的恐怖故事中。我记得其中一篇文章的标题是“波纳佩雕像第二个受害者”,这让我感到愤怒和厌恶。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把这风头压下去了。记者们编造了一个关于雕像神秘来源的荒诞说法,并加入了从“图坦卡蒙王的诅咒”新闻故事中借用的元素,而这些新闻故事在图坦卡蒙法老墓发掘五年后就充斥了一些名声不太好的媒体的专栏。你们也许还记得1923年卡那封勋爵和霍华德·卡特打开墓室后媒体津津乐道的那一天,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探险队成员的神秘死亡,包括卡那封勋爵本人,他在两周后去世。当布莱恩博士的崩溃成为新闻价值时,这个轰动的故事的反响几乎平息了下来;而记者们则乐于将法老坟墓上的诅咒与邪恶相提并论(有些人认为这导致了许多人的早逝),以及一种神秘的波纳佩古遗物的诅咒,现在有传言说,这种诅咒已经把两位杰出的学者逼疯了。
这些令人遗憾的消息持续出现在公众媒体上,使与研究所有关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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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时收到疗养院当局关于布莱恩医生病情进展的消息。到1929年1月中旬,他开始对科尔比医生的治疗方案产生了积极的反应,到3月1日,我们高兴地得知他能够连贯地说话,并能认出他周围的人了,尽管这些间隔只有短暂的持续时间。
3月3日,我接到了科尔比医生的电话,他惊讶地告诉我,我的朋友又暂时恢复了正常,尽管无法预测会持续多久。布莱恩博士急切地呼唤我,语气非常激动,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认为如果我去看望他也许会对他的健康有益,这样他的不安就可以得到缓解,他的思想也就不会因为他迫切想向我透露的事情而受到困扰,我回答我马上到。
第二天早上,我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驾车穿过群山。十点钟左右到了疗养院,接着我立刻被送到哈林顿·科尔比医院。科尔比医生身材高大,四十多岁,看上去很健康,态度和蔼而威严。他告诫我不要说任何可能惹恼布莱恩博士的话,建议我只要答应他让我做的任何事就行了。然后,他把我带到一个阳光明媚、环境宜人的病房,从这里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随后我便和布莱恩博士单独呆在一起。
我所能做的就是以随意的方式问候布莱恩博士。在他崩溃的六个月里,他似乎老了十岁。原先是铁灰色的头发现在有了银白色的条纹;他的体重减少了四五十磅,面容憔悴,布满了皱纹,他蜷伏在椅子上,曾经健壮的身躯奇怪地、可怕地萎缩了,颤抖的双手像苍白的枯槁的爪子。
当他向我打招呼时,他的眼睛充满了困惑,声音颤抖着。
“霍奇金斯?是你吗?……你看起来很不一样,我……听我说,霍奇金斯……我必须知道……那个波纳佩雕像公开展出了吗?……上帝啊,告诉我还没有!”
我平静地和他打招呼,说希望他感觉好点了,并向他保证那个工艺品还没有在南方画廊展出。
“感谢上帝!”他用微弱颤抖的声音叫道;然后,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用麻木的力气盯着我。一种说不出的恐怖的阴影使那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冰冷的恐惧。
“千万不能把那个雕像展出,霍奇金斯……绝不能,你明白吗?……如果人类要保持理智,它就必须被摧毁……但你必须非常小心地处理它……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封印在那个雕像里……一种我们不敢释放的力量……听我说,孩子!《死灵之书》有那个秘密……你必须找到《死灵之书》的副本……不妨去马萨诸塞州阿卡姆市的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图书馆看看……他们有一份西班牙语版本……霍奇金斯,在我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你可以找到我的那份关于索斯传说系列的笔记……抽屉是锁着的,但你会在一个新几内亚产的柚木小盒子里找到钥匙,这个小盒子就在我存放复活节岛熔岩墓中的人物的窗台旁边……在做其他事情之前,先仔细阅读文件!孩子,答应我,你一定严格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在你吸收了我文件中的数据之前,这些内容对你来说都是有意义的……现在向我保证!”
不用说,我一点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可怜巴巴地坚持要我服从他的命令。这是我所能做的最起码的事,我的话似乎使他放心了。他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紧张神情也消失了。我们就研究所的一般问题聊了一会儿;此后不久,科尔比医生走进病房,对我说他的病人今天已经过于激动了。几分钟后我从医生那里打听到他会随时告诉我治疗进展情况的承诺,便离开了疗养院。
整个下午我都在研究所度过,完成了关于即将到来的库普兰德作品展的最后几件事。直到我离开之前,我才再次想起布莱恩博士急迫地坚持要我研究他私人档案中的资料;我回想起他的话和我自己的诺言,在他藏钥匙的地方找到了钥匙,打开抽屉,取出了文件。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我在住处的安乐椅上躺了下来,开始翻看那张鼓鼓囊囊的文件夹。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打字的和手写的笔记,列表和总结,一包包的剪报,对我来说很陌生的长篇学术论文的摘要,以及各种各样的个人信件,所有这些都被捆在一起,没有一点条理。我看得出我要弄明白这一切要花好一阵子的时间。
在我翻阅完这些报纸后,我对这些杂录有了大致的印象。库普兰德教授似乎已经开始整理文件了,因为他那细长的字迹我是不会弄错的。他已经开始收集剪报并整理笔记。库普兰德材料构成了文件的基本核心。而布莱恩博士显然在组织、整理和扩展的库普兰德材料方面进行了广泛的工作,因为我很熟悉他那大胆而整洁的斯宾塞式的字迹,可以在大量的笔记、剪报和手稿中看到他丰富的注释、总结。那天晚上,我快速浏览了一下材料,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更仔细、更详细地研究了它,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准确的总体概括。
库普兰德教授似乎早在1909年就去了卡罗莱纳的波拿巴岛寻找传说中的古老史前太平洋文明那难以捉摸的线索。早在几年前,他在撰写他的不朽著作《波利尼西亚神话与对克苏鲁传说系列的注释》(1906年)时,第一次听到关于那个失落文明的传闻。在为这部伟大的学术著作收集资料时,他对当地民间传说和文学作品中经常提到的一个早已消失在海底的“失落的家园”产生了兴趣。古老的毛利人对永恒的吟唱,宏伟而神秘的萨摩亚创造之歌,以及类似的作品,都有大量神秘的典故,隐晦地提到一个神秘的失落的土地,它被称为“Ha-wa-iki”或“Maui”,后者这个名字令人疑惑地想起传说中的“姆大陆(Mu)”。
波纳佩(Ponape)是库普兰德对失落的文明进行开放研究的最有可能的地点;那是一个多山的、被丛林覆盖的位于卡罗莱纳群岛中最大的岛屿,长期以来一直以其神秘的、无法解释的蓝色石头组成的废墟城市而闻名。1826年,一个名叫奥康奈尔或奥康纳的爱尔兰水手发现了这两座巨石城市,它们分别被称为南-马托尔和马托尔尼姆。自从第一个欧洲人瞥见由蓝色石头组成的巨型玄武岩遗迹以来,已经有一百年了,而我们至今还没有关于它们起源之谜的可靠线索。
库普兰德在波纳佩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仪式,这些仪式从远古时代就在丛林土著中流传了下来;他们崇拜一种被他们称为“无底深渊之王”的“水生物”,据传他们的秘密仪式包括活人祭祀。这些血腥的仪式与古代闪米特人对非利士人的鱼神大衮(Dagon)的崇拜很相似,这引起了库普兰德的兴趣,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当他询问当地的一个鬼医生关于神秘的邪教时,他发现波纳佩土著对大衮很了解,他们称他为“深潜者的领袖”。但鬼医告诉他,他们崇拜的并不是大衮,而是比大衮更伟大更恐怖的存在——大衮和深潜者(Deep Ones)所侍奉的存在。
库普兰德了解到,对海神的崇拜在波纳佩沼泽深处存在了无数个世纪,但直到最近几个月才有了巨大的增长。原因是发现了一尊玉雕像,这尊玉雕像是同年早些时候一个当地潜水员从近海水域带回的。崇拜海神的巫师们认为这个偶像与他们的神非常相似,他们称他为索斯莫格。现在库普兰德知道他在追踪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因为他在整个太平洋都发现了对一个同名的海洋魔鬼之神的邪恶而神秘的崇拜的踪迹。库克岛的居民崇拜他,称他为扎塔玛加,即“渔夫之神”;在新喀里多尼亚,人们尊称他为霍莫加;在马克萨斯,当地人叫他佐-托莫格,或扎塔玛瓜;在新西兰,毛利人萨满叫他索斯玛加;新几内亚塞皮克河地区的当地人称他为佐莫格-亚;甚至在南印度支那,堕落的本土宗教也崇拜一种叫做佐-莫格的东西。
根据库普兰德的理论,这位神秘的波纳佩海神不是别人,正是住在海底深处的佐斯-奥莫格,是克苏鲁的三个儿子之一,在大灾难摧毁了史前时期阴影萦绕的原始大陆之前,他是古代姆大陆的强大神祗……佐斯·奥莫格,祂的名字至今仍在世界上少数几家大图书馆里保存着一些不可思议的古籍的密封、禁书页中。
不知何故,科普兰得到了这个玉雕像,他在笔记中称之为“波纳佩雕像”。当他开始更深入地研究关于这个模糊神话的大量文献时,他了解到了一些奇怪和可怕的事情。他在剑桥翻阅了令人厌恶的《死灵之书》,古代神话中怪异的半神话的“圣经”。他还发现了另一项事情:1734年,一份神秘的手稿或文件在波纳佩被发现,比这些古老的石头城市被发现早了将近一个世纪。这本书是一本手写的可怕的古代抄本,是一个名叫艾布纳·埃克塞尔·霍格的商船船长发现的,他把它带回了他家乡马萨诸塞州的阿卡姆港,在那里,一个波利尼西亚-亚洲混血的侍从为他翻译了它。这本被称为《波纳佩圣典》的抄本现在保存在塞勒姆的凯斯特图书馆。
库普兰德在塞勒姆研究了《波纳佩圣典》,并在剑桥和密斯卡塔尼克研究了其他一些令人发指的、被正当禁止的书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出版了一本关于波纳佩的书,书名为《从波纳佩圣典看史前太平洋》(1911年),这对他在科学界的声誉是致命的打击。但那时他已经深深地沉浸在了他对古老的神话的研究中,而这个过程非常奇怪的偶然,“索斯”文件包含了他关于这个主题的工作笔记。
这个神话的根基是早期的人类崇拜的那些在地球还年轻的时候就从群星上降临的神祇家族。这些生物本质上是邪恶的,通过恐惧来统治人类,严格来说是恶魔而不是神;对他们最常见的术语是“支配者(Old Ones)”,他们甚至没有一点人的形态。它们与土、风、火、水这四种元素有着天生的对应关系:例如长老神是一种名叫克苏鲁的长着翅膀、章鱼头的怪物,它属于水元素;他的兄弟哈斯塔属于风元素;另一个叫克图格亚的是火元素;诸如此类。这些存在被称为"旧日支配者(Great Old Ones)",而服从于他们的是第二个较低级的群体,库普兰德称之为"次级旧日支配者(Lesser Great Old Ones)";第二个群体是由服务于“旧日支配者”的存在组成的,它们是祂们的仆从的首领。例如,克苏鲁的仆从被称为“深潜者”,由“父神大衮和母神海德拉(Hydra)”领导,而克图格亚的手下则是所谓的“火焰生物”,他们的领袖弗塔古亚(Fthaggua)居住在一个叫做克提恩加(Ktynga)的世界里;伟大的风元素哈斯塔则是被由恩加-克吞(N'gha-Kthun)领导的“外来者”所服侍。在布莱恩博士的一份笔记中,这些生物与喜马拉雅民间传说和尼泊尔山区传说中著名的“可恶的米-戈(Mi-Go)”有关。
通过进一步阅读,我了解到这些神或恶魔很像旧约故事中堕落的天使,祂们与一个更强大的敌对神祇作战并被打败,这个敌对神祇叫做“旧神”,祂们要么把旧日支配者流放到遥远的星球(比如克图格亚流放到北落师门(Fomalhaut),哈斯塔流放到毕宿五(Aldebaran)),要么把他们囚禁在地球上的不同地方。他们把克苏鲁封印在太平洋下面一个叫做拉莱耶(R’lyeh)的沉没石城里;他的儿子加塔诺托亚被封在了姆大陆的一座山上。他的第二个儿子,伊索格达,被囚禁在姆大陆上耶之深渊里,而佐斯-奥莫格则被束缚在“神圣石城之岛”的海底,而库普兰德认为这座岛就是波纳佩本身。在这一点上的交叉表明,克苏鲁和一个名为伊德-雅的雌性实体交配生下了这三个神,在他降落到这颗行星之前的上亿年里,她居住在“暗淡的绿色双星索斯”上或附近。因此我假定,整理与克苏鲁和他的“子民”有关的材料时,术语应当就是“索斯传说系列”。
至于这次反抗的孪生领袖,“恶魔-苏丹”阿撒托斯和“自生之源”乌波-萨斯拉被旧神们贬为盲目痴愚,阿撒托斯被放逐至物质宇宙之外的原始混沌之中,从此再也无法返回,而乌波-萨斯拉则永远被限制在被称为“灰色光辉的伊卡(gray-litten Y'qaa)”的地下。
关于这个故事的几个因素立刻引起了我的兴趣。首先这个神话和太平洋当地的任何宗教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事实上,我越想越觉得这些被放逐或囚禁的邪恶之神与常见的印欧神话的联系远比太平洋岛屿上的宗教更紧密,这非常奇怪。读到被放逐的哈斯塔和被囚禁的克苏鲁及其后代,我立刻就想到了《旧约》中堕落的大天使路西法,以及希腊神话中的泰坦普罗米修斯,还有北欧传说中被囚禁的洛基和他被束缚的孩子,巨狼芬里尔和巨蛇耶梦加得。
事实上,从这个古老的传说系列中神话的简单概括来看,我很自然地会认为整个神话结构是从早期传说中借用概念的一个例子;但库普兰德的笔记相当坚定地指出克苏鲁神话比印欧文明早了许多地质时代,这在我看来完全不可思议。
此外,旧日支配者来自于地球之外,对于原始的岛屿狂热者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概念。这些包括克苏鲁在内的众神是来自遥远恒星和行星的宇宙恶魔,这种观念似乎来自于E·E·史密斯或雷·卡明斯的科学传奇故事,比如格恩斯巴克先生的新杂志《了不起的故事》,这是一本我过去一两年偶尔在当地报摊上捡到的低俗期刊,用一些休闲娱乐消磨我的闲暇时光。
布莱恩博士组织的库普兰德笔记主要集中在克苏鲁和他的索斯之子上,而其他神则被忽视了。库普兰德把这个被封印在海底石城里的长着触须的怪物,和秘鲁前印加部落所崇敬的可怕的、无定形的海底之神,地震之王孔( Kon)进行了惊人而让人信服的类比;还有令人厌恶的“吞食者(Devourer)”,秋查宗教的战神,以及印加神威齐洛波契特里(Huitzilopochtli)。他一再重申克苏鲁是这些“后来的”神话存在背后的始祖。
另一个让我非常感兴趣的是,尽管这种邪教的晦涩难懂,但它显然长期以来一直是世界各地学者研究的对象。库普兰德的原始笔记和布莱恩的附加笔记中都提到了许多学术权威——佛兰德巫师路德维希·蒲林、德国科学家冯·荣兹、美国教授拉班·什鲁斯伯里博士、有爵位的欧洲恶魔学家德雷特伯爵等等。对这个克苏鲁神话的学术调查似乎已经在世界各地进行了几个世纪,但都是以一种秘密和诡秘的方式进行的。我不禁想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题被如此保密。最奇怪的是那本书,在我们对疗养院的简短采访中,布莱恩医生把它看得如此重要——《死灵之书》。书名当然是希腊文的,但这本书本身显然是克苏鲁教派的“圣经”,是一位阿拉伯作家在至少11世纪前写的!!
似乎没有真正的理由去质疑这个神秘神话的古老程度,因为我在标准的参考文献中找到了大量关于这些学者的文件。但是这个神话缺乏公开的、国际上的讨论,这完全令人困惑;几个世纪以来,对于克苏鲁,他的儿子和弟兄,以及他们的仆从和崇拜者,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沉默阴谋。我不得不承认,我发现的这个秘密是神秘的,令人不安的,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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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大量的材料中,有一部分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捆手稿,夹在“波纳佩雕像”的标题下。
由库普兰德撰写的第一页包含了有关雕像的数据:重量、比重、尺寸等等。随后库普兰德在雕像底部的象形文字铭文上做了注解——他初步确定铭文是“撒托-犹语”或“拉莱耶语”。我从未听说过这两种语言,如果它们应该是这样的话,显然“拉莱耶语”一词是由“拉莱耶”衍生而来的,它是一座沉没的石城的名字,据信克苏鲁被囚禁在其中。库普兰德初步确定这尊雕像是克苏鲁的三个儿子之一,住在深海的佐斯-奥莫格;根据库普兰德的记录,祂的实体被封印在波纳佩岛外的海底裂缝中。
当把这些事实放在一起提及时,有一些令人不安的暗示。来自群星的恶魔之神,被封印在波纳佩附近水域下的裂缝中……还有一位当地潜水员从同样的水域打捞上来的同样的神灵雕像……
这一巧合的暗示令人奇怪地感到恐惧,以至于我突然不愿在那天晚上继续阅读这份文件。不管怎么说,报纸的其余部分看上去并不怎么吸引人。它们都是些冗长的、毫无意义的摘录,这些摘录来自那些有着疯狂的、噩梦般的书名的书籍,比如《食尸教典仪》、《蠕虫的秘密》等等。我的内心似乎在警告着我,我不该继续探究了。
我突然之间产生了困意。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渴望着温暖、柔和的睡眠。我把夹在“波纳佩雕像”标题下的那堆笔记和其他材料放回文件夹,决定明天再继续进一步的调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应该马上去睡觉。
那天晚上我的梦并不……愉快。
我不是那种经常在意梦境的人,而且在醒来时我一般很少能回忆起梦的内容,但是那天晚上有一个景象充斥了我的梦境,使我的梦变得可怕,在第二天早晨仍然在我的脑海里留下可怕的印象。
那是……一张脸。在我翻滚的梦境中,那张脸一次又一次地用冰冷而邪恶的目光斜睨着我。
那张脸一点也不像人类。它带有残忍的嘲笑、恶毒的幸灾乐祸、不人道的恶魔般的欢乐的表情。
那是一张我认识的脸,一张我以前见过的脸。但在梦里,我却不知道我以前见过;的确,直到第二天早晨我从一夜的发烧和混乱的睡眠中醒来,感到精疲力竭和衰弱时,我才想起以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那张凶恶的恐怖面孔。当我真的记起来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恐惧传遍了我的全身。
那是波纳佩雕像的脸。
那天早上,我把布莱恩/库普兰德的文件带回到我在研究所的办公室,以便在我早上的工作结束后,完成我对它的粗略检查。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雕像拿出来。我们把它和库普兰德遗赠的另一件物品放在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我们不打算公开展示它,因为它的真实性还尚未确定。另一件物品是完全可以作假的《赞苏石板》,据说库普兰德教授在1913年远征中亚缯高原地区的北部时,在一个史前萨满的石墓中发现了它。也许人们还记得,正是他在1916年以私人印刷的小册子的形式对石板进行了令人震惊和混乱的“推测翻译”才引起了新闻界和讲坛的强烈抗议,从而不可挽回地损害了他在科学上的声誉。这套12块黑色玉质石板两边窄刻着一排又一排用一种未知语言书写的微小字符,库普兰德的笔记中提到了“僧侣纳卡尔语”,我们觉得这很可疑,不适合在即将到来的展览中展示。
雕像本身是一件非常不寻常的人工制品,与太平洋地区发现的任何其他手工雕刻都不一样。它高近19英寸,雕刻精美,由一种尚未被识别的未知类型的光滑、高度抛光的玉石制成。玉石本身是灰白色的,点缀着不规则的深绿色斑点,它比任何已知品种的玉更坚硬,更致密。
对于一个雕塑造诣很少超过粗糙的几何浮雕和粗糙的拟人偶像制作的地区来说,这雕刻的技术令人惊讶的复杂。正如布莱恩博士对雕像的评论所说,它“不仅是非人形的,而且实际上是非客观存在的——这让人想起了鲜为人知的业余雕刻家克拉克·阿什顿·史密斯的一些怪异雕像——在细节和完成度上,更不用说在构思和复杂度上,它都奇怪地让人联想到了旧金山著名雕塑家塞浦路斯·辛科尔创作的辉煌而堕落的作品”。布莱恩博士关于雕像的注释很简洁,措辞也很好,我几乎不希望再改进它们了,所以我将简单地重复引用它们:
“它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它的躯干形状像一个宽长的、被截断了的圆锥体。一个扁平的,钝的,楔形的,有点像爬行动物的头在这个圆锥形的躯干上,几乎完全隐藏在其卷曲的长发后面。这些头发,或者说胡须和鬃毛,是由雕刻成的绳索盘绕组成,就如蛇或蠕虫一般,其工艺是如此不可思议地具有自然主义风格,以至于你几乎可以发誓这些滑动的卷须在运动。透过这浓密的、令人厌恶的、粘稠的卷须,两只凶狠的蛇一般的眼睛瞪着,发出一种可怕的、冷酷的、非人的嘲弄……我只能用幸灾乐祸的威胁来形容。……这个截断的圆锥形躯体的基座也是由同样我不熟悉的斑点玉雕刻而成,而且它有着非常奇怪的角度,仿佛这位雕刻家拥有一种完全非欧几里得的几何学知识。在这个古怪角度的基座的一边,有两个非常复杂的象形文字,它们用的是我不知道的语言,那是与中国表意文字、埃及象形文字、阿拉伯文字、梵文、甚至美索不达米亚楔形文字没有相似之处的符号,当然和我所知道的任何南太平洋或太平洋中部的土著文字也不相同。”
布莱恩博士关于波纳佩雕像的笔记总结如下:“从形象颈部基底的重叠褶皱处往上看,四肢或附属物从躯干延伸出来。……它们是扁平的,类似于常见的海星纲棘皮动物的前肢——我们在加利福尼亚海滩上所熟悉的海星——但有一个特别的例外:在这些宽宽的、扁平的、狭窄的四肢的下面,有一排排圆盘状吸盘。……这位不知名的艺术家究竟是如何把海星、乌贼或章鱼的联想结合在他的中心概念中的呢。”
布莱恩博士的描述是令人钦佩的,但他不能说明当观察者看到雕像时所能感受到的独特的、不安的、奇怪的恐怖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在那爬行动物的、有光泽的石头发出的目光里,闪烁着某种冰冷的光芒,那玉触角抬起和伸展的方式,似乎在努力用令人讨厌的盘绕来抓住和纠缠无助的观察者,其中有些东西是……这非常令人不安,必须经历才能相信。
摆弄石头的事突然令我讨厌起来。那冰冷、光滑、油腻的表面摸起来让人反感,那迟钝的、沉闷的重量突然间似乎让人感到难以忍受。我把那个恶心的东西放在保险柜顶上,转过身去仔细端详那些资料,我无法抑制的在不安中战栗。
晚上,我本已经放弃了对雕像档案的研究,却发现了库普兰德教授在其中插入了几段冗长而难懂的学术或神话文章的摘录。我读这些东西时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而且我得承认,还夹杂着轻微的娱乐和轻蔑,因为这些东西就像一个疯子在胡言乱语。然而,回想起布莱恩关于潜伏在波纳佩雕像中的危险的紧急警告,我必须说我在摘录中发现了一个特别不祥的暗喻。
第一件是引用了路德维格·蒲林的《蠕虫的秘密》。它的内容如下:
“有着蛇须的遗忘之神拜亚提斯带着那些来自星宿的旧日支配者降临”——这一段很可能是库普兰德教授强调的。它接着说:“祂是通过深潜者对祂的雕像所做的仪式召唤的。一个鲜活的存在触摸雕像就可以召唤祂”,这一段落也得到了强调,“他的凝视会带来心灵的黑暗;据说那些与祂对视的人皆将陷入祂的魔爪。祂宴请那些误入歧途的人,从他们那里汲取一部分活力,从而变得愈加强大。当整个地球还很年轻的时,那些从群星上降临的旧日支配者与祂们的雕像就有心灵上的联系,而崇拜旧日支配者并侍奉祂们的人们可以通过这样的幻象借此与他们的主人交流;但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可怕命运留给了那些不知不觉拥有这些雕像的人,对他们来说,支配者通过这种精神连接耗尽了他们活力,他们的梦因梦魇般的终极深渊的出现而变得可怕。”
下一个引语来自一本叫做《格拉基启示录》的书,或者说是其中的一部分,库普兰德教授称其为《被禁的第十二卷》,不管他的意思是什么。这第二段引语也是一种疯狂的胡言乱语,尽是些古怪的名字和毫无意义的符号,带有某些《圣经》的伪经那种可怕的梦魇般的语气。
……所以,愿伊戈罗纳克重新在人间游荡,等待着地球被净化,克苏鲁从墓穴中崛起,格拉基冲破水晶门,艾霍特的雏兽于日光中诞生,莎布-尼古拉斯大步向前打碎月之境,拜亚提斯从封印中解放,道罗斯揭露幻想后的真实,亚弗姆·扎于终北亚拉克中崛起,加塔诺托亚现于姆大陆的雅迪斯-迪奥的山顶上,佐斯-奥莫格从海洋深渊升起的那一刻。Iä!!Nyarlathotep!你们必凭雕像召唤祂们。
第三个节选是所有节选中最令人费解的;它出自德雷克伯爵的《蠕虫之秘密》:
雕刻的石头中潜伏着恐惧:荒原之子并非无缘无故避开那可怕的千柱之城艾雷姆,那里的每根柱子都承载着远方居民的幻象,当人们看到狰狞可怕的斯芬克斯沉思默想的时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迷信使他们战栗,因为他们想起了那可怕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但是,比这些更让人躲避和恐惧的,是那些在先祖们呜咽着从原始地球上冒着热气的沼泽里逃出来之前从远处带来的雕像;因为那些幻象被注入了令人讨厌的诅咒,使之能很快耗尽人们的力量,或者让他们的头脑充满了令人讨厌和诱惑的梦想;有些人低声说,异邦者可以通过他们的形象被召唤到这里来;但我祈祷这最后一个传言是虚幻的,因为如果它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将处于可怕的危险之中,直到群星带来的雕像被摧毁到最后一个。
在这最后一段引语后面,加了一条注释,作为科普兰教授那细长的手稿的边注,布莱恩博士在边上加了三次下划线:“CF.NEC.III,xvii”。
我突然意识到,可怜的、精神错乱的布莱恩博士试图把我的注意力引到这一点上。这个线索准确地告诉了我,在那神秘的《死灵之书》中的哪个部分可以找到可以安全地摧毁波纳佩雕像的仪式!
这一事实显得如此重要,以至于我当场掏出笔记本,把那页边上的注释全部抄了下来,以免记错。
就在我这么做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被人监视的感觉涌上心头。皮肤在我的脖颈上蠕动,一种无法解释的极度恐惧的麻痹攫住了我。从我身后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冷冷的、看不见的、恶狠狠的眼睛的压力。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看着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的、算计着的目光。
我突然咒骂了一声,望向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石头雕成的眼睛。那是我放在办公室保险柜顶上的佐斯-奥莫格的玉质雕像。
我勉强笑了笑,试图摆脱明显的不安情绪。但我可以发誓,当我之前把雕像放下的时候;它不是朝着我这一边的。
***
在接下来的一周左右的时间里,我完全沉浸在我的公务中,没有回过头来进一步研究这个古老的索斯传说。在这段时间里,研究所的主管们开了几次正式会议,这些会议的趋势让我感到特别不安。
说白了,他们在讨论展览波纳佩雕像!主管们认为公众对这个臭名昭著的小雕像的兴趣会被报纸上耸人听闻的令人遗憾的文章所煽动起来,于是他们就会成群结队地来到研究馆,想亲眼看看这个利用“诅咒”把两位学者逼疯的神秘雕像。
虽然我不能完全解释原因,但我必须承认,我对这一决定感到震惊,并尽了最大努力说服主管们放弃这一决定。在这次尝试中我彻底失败了,因为我无法提供任何事实证据来证明这种行为是愚蠢的。毕竟我还能说什么呢——有一个人死于一个疯子,他根据一个模糊的神话上写下了一些笔记——这些笔记似乎表明,有一种奇怪的、超自然的危险笼罩着这座雕像?显然,我很难用这些基于迷信和歇斯底里的理由来反驳主管们的决定。事实上,一想到要在好奇而又饥渴的公众面前展示这尊雕像,我就会感到不安,但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为自己辩护;当然,即使是我也不认为这种神秘的无稽之谈是真的!
或者——我相信了?
尽管我自己缺乏信念,但我还是尽可能地反对这个决定。我试图说明将波纳佩雕像展出还为时过早——它的真实性还未完全探明——展示一篇有问题的物品纯粹是在制造轰动效应,是在猎取新闻头条。对于这些争论,主管们都彬彬有礼地听着,但我说什么都不能使他们动摇。
同时,我加倍努力寻找《死灵之书》的副本。我一打一打地发电报,收到的回信也一打一打地令我失望。这个州的大学似乎没有一所拥有这本极其罕见的书,也没有一所大的私人图书馆或收藏家承认拥有它。我那急切地想找到《死灵之书》的心情肯定渗透到了我信件的正式措辞中,因为有些图书馆对我的询问给予了同情和帮助。在这些图书馆中,亨廷顿图书馆最友好,他们建议我去大英博物馆、塞勒姆的凯斯特图书馆或阿卡姆的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看看。来自亨廷顿的笔记帮助补充说,他们至少有一份冯·荣兹不受欢迎的《无名祭祀书》的副本,据说该副本讨论了一系列与《死灵之书》的大部分相似的内容。我很感激亨廷顿的帮助,但我不需要它;因为已经有人在库普兰德教授的论文中找到了一本1840年杜塞尔多夫版的《无名祭祀书》,目前在研究所的图书馆里,尽管我还没有机会去查阅它。
亨廷顿建议我去马萨诸塞州阿卡姆市的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图书馆试试,这让我想起了布莱恩博士同样的话。我给大学图书馆打了个电报,询问他们是否有《死灵之书》,并想安排一次馆际互借。一两天后,我收到了密斯卡塔尼克图书馆管理员亨利·阿米蒂奇[注]博士发来的一封友好的回信,信中说他们的收藏中确实有一本17世纪西班牙印刷的拉丁版《死灵之书》,但是因为它实在是太稀有太珍贵了,他们不能允许它离开图书馆。阿米蒂奇博士补充说,密斯卡托尼克拥有美国现存的唯一一本完整版,近年来,人们曾多次尝试从图书馆购买这本书,甚至尝试偷走这本珍贵的书。他的回答是和蔼而友好的,并对我说如果我有可能访问阿卡姆,他会很高兴允许我在闲暇时查看《死灵之书》。
[注:Henry Armitage,初登场于《敦威治恐怖事件》,在文中他察觉并运用神秘学手段阻止了犹格-索托斯的人类混血之子的野心]
这时我明白如果我要研究《死灵之书》里描述的销毁塑像的方法,我需要从圣地亚哥长途跋涉到马萨诸塞州的阿卡姆。事实上,我可以找到一种方法。因为研究所还欠我两周的假期,因为我自愿放弃了我的假期并在上一年值班,当时布莱恩博士遭受了他的神经崩溃。
既然我已经完成了对库普兰德遗赠的组织和分类工作,研究所实际上已经没有迫切需要我的工作了,而且完全有能力给我两周的假期,让我暂时离开工作岗位。我没有浪费时间就向主管们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并得到了他们的肯定答复。然后我给阿米蒂奇博士发了一份电报,通知他我的这次旅行,并开始查找铁路时刻表。
这场行程真的是又长又慢又浪费时间。我乘公共汽车去了洛杉矶,在那里坐了东行的火车,在丹佛和芝加哥换了一次车,最后一次在波士顿,我在那里登上了一辆慢车,开始了我旅程的最后一段。
一路上我都坐的私人包间,考虑到在漫长的旅途中需要读点什么,我的公文包里带了库普兰德教授复写的那本冯·荣兹的《无名祭祀书》。在从研究所的档案中取下这本书时,我想我犯了一个技术上的违规行为,但它不太可能被关注到,因为工作人员中没有人知道或愿意知道它是什么。
我怀着好奇心仔细阅读了这本书。那是一本很大的四开本书,用深色皮革装订,铁扣已经锈蚀。我查阅了这本书的历史,了解到这是原始的装订本,而且现存的第一版只有六册。冯·荣兹,或者他的全名,弗里德里希·威廉·冯·荣兹,1795年生于科隆,在著名的符腾堡大学担任神秘学和玄学教授,就在他那本不朽的著作首次出版之前,他于1839年在杜塞尔多夫离奇地去世。1845年,布莱德韦尔出版社出版了一种廉价但有瑕疵的“盗版”版本,1909年,纽约市的黄金哥布林出版社出版了一种重度删改的英文版本。
我胡乱地打开它;当然,那是德文的,考虑到这本书已经有将近一个世纪的历史,尽管书页有些污迹,但纸的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当我翻看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时,我的眼睛被第9页上的名字“阿卜杜尔·阿尔哈兹莱德”吸引住了。当然,阿尔哈兹雷德是一位穆斯林恶魔学家,他最出名的就是撰写了《死灵之书》;我读了一段引用他的话,开头是"这本书是否是神秘文学的基础是值得怀疑的[注]",我很高兴地看到冯·荣兹对阿尔哈兹德众所周知的精神错乱说了点什么,鉴于当时许多博学的同事也都认为冯·荣兹有相当严重的精神错乱,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讽刺。
[注:es steht zweifel, dass dieses Buch ist die Grundlage der Okkulteliteratur,德语,我机翻的]
不久,我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位伟大的德国神秘主义者的浮华散文中了。他的书讨论了许多在世界偏远角落存活下来的奇怪邪教,比如印度的图基暗杀邪教[注],缅甸的土匪(Dacoits),以及西藏的食尸邪教,但这本书的核心内容是一个遍布全球的秘密组织网络,这些组织服务或崇拜那些旧日支配者。这本书的中心部分的开头是一篇相当长的文章,追溯了旧日支配者强大的父母或祖先(冯·荣兹仍然对祂们的性别描写模棱两可)阿撒托斯和乌波-萨斯拉,我记得在库普兰德笔记中提到过这两个名字。这篇文章大约有90页的文本,被称为“古老世界的叙述”,其中一部分翻译了13世纪诺曼法国学者加斯帕德·杜·诺德撰写或翻译的《伊波恩之书》的第三册书,另一部分是对第三本书的注释或评注,冯·荣兹通过将《伊波恩之书》的文本与《死灵之书》中给出的可比数据进行比较,将其组合在了一起。虽然它很冗长,并且是以典型的经典日耳曼学者的风格书写,但这个基本神话的叙述包含了大量的材料对我来说都是新的材料,而且很多是在布莱恩/库普兰德笔记中没有的。
[注:Thuggee murder-cults,印度近代以前的一个地下暗杀教派,常以宗教的理由劫杀路人并抢走财物]
从我早期对库普兰德关于索斯材料的研究中,我就已经知道这位教授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到一本冯·荣兹著名(或许是声名狼藉)的这本著作。现在,随着我的逐渐深入,我发现冯·荣兹的这本著作对研究该神话的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因为只有冯·荣兹才有机会接触那些包含了后来学者无法知晓的内容的不可思议般古老和稀有的神话典籍。
在这些极其罕见的书籍中包括了和杜·诺德的书一样只在教徒中以手稿形式流传的《纳克特抄本》。然而《纳克特抄本》比《伊波恩之书(Livre d'Ivon)》或《伊波恩之书》更古老,这是不可想象的。对手稿起源的传统描述(冯·容兹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没有评论)声称最早的章节据说早在第一种生命形式出现在地球上之前就已写下,作者们被认为是来自在哺乳动物出现之前就来到地球的,来自“伊斯”的神秘外星种族的精神实体,它们居住在原始澳大利亚的一个巨石城市,后来的种族称之为“纳克特(Pnakotus)”,这个名字被认为在本质上有“档案之城”的意思。
然而,另一本资料书,甚至更加古老和陌生,被认为是德国神秘学家使用的——那可怕的编年史,《哥尔·尼格拉尔(Ghorl Nigräl)》,它的起源是隐藏在《伊波恩之书》昏暗的书页里的最可怕的黑暗神话之一的秘密。在那里,这本书被称为《夜之书》,据说是在一个叫做亚狄斯(Yaddith)的星球上,有爪、有鼻子、非人类的巫师扎库帕[注1]从巨噬蠕虫那里偷走了这本书。冯·荣兹记录了这个《哥尔·尼格拉尔》,在地球存在于这部分空间的所有不可测量的年代里,只有一个副本从可怕的亚狄斯带到这个星球上。这一份副本被藏在亚洲的某个黑暗深处,一个叫烟惑[注2]的地方;在那里,这本书在千言万语中被称为“远古冷原的秘密遗产”。根据为不同寻常的《无名祭祀书》做了序言,且陪同冯·荣兹旅行的戈特弗里德·穆德所说,冯·荣兹是唯一一个被允许阅读这那本可怕古籍的完整的人类实体。这本书的起源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令人难以想象。为了查阅《哥尔·尼格拉尔》,冯·荣兹不得不冒险到中国内陆某个偏远、不知名、名声不佳的石制修道院,一群头戴面具、身穿僧袍、身材奇形怪状的黄色僧侣为回报令人厌恶和可怕的代价,从藏身处拿出珍贵的抄本,供他阅读,而究竟是何种代价,穆德害怕地拒绝讨论这个问题,带着这个秘密步入死亡。穆德在冯·荣兹死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身上流传着一些离奇可怕的故事,他试图重建冯·荣茨告诉他的关于这本神秘书的内容的记忆,甚至使用一些听起来像自我催眠的东西来获得完美的回忆。1847年,穆德自费在莱比锡出版了他的著作《亚洲的秘密之谜》,其中有一部关于《哥尔·尼格拉尔》的记录;印本非常罕见,因为当局没收并烧毁了几乎所有印本,穆德本人逃到梅津格斯坦侥幸逃脱绞刑,11年后死在疯人院。
[注1:Zkauba,过门记中伦道夫·卡特“附身”的那位。]
[注2:Yian-Ho,取自竹子前辈的译名。]
***
库普兰德从布拉格的一位珍本书商那里买到的《无名祭祀书》这本书格外有趣。这本书有时被称为《黑书》(书名翻译过来就是“无名的邪教”),包含了大量库普兰德档案中没有提及的内容。老式的哥特字文字很难辨认,但其中奇特的内容如此吸引人,我坚持了下来。
根据冯·荣兹的描述,地球原本根本不是这个物质宇宙的一部分,而是起源于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层面或维度,在那里仁慈的神族被称为旧神,是至高无上的。在时间的最开始,旧神决定创造一组次级的较弱的存在作为他们的奴隶,因此产生了孪生怪物阿撒托斯和乌波-萨斯拉。这两种存在似乎是雌雄同体或多性的,将产生一群侍奉旧神的小神。但是阿撒托斯和乌波-萨斯拉背叛了他们的主人,而正是乌波-萨斯拉从神那里偷走了那个千年之久的用象形文字刻在石碑上的图书馆,《远古记录(Elder Records)》,祂把它藏在了深深的地下伊卡的灰色的住所里。当旧神们愤怒地寻找远古图书馆隐藏的地方时,乌波-萨斯拉唤起了他从《远古记录》中习得的宇宙力量,地球和它的原始居民从他们最初的平面或维度坠落到我们现在的宇宙中,此后不久,阿撒托斯和他的长子,奈亚拉托提普, 犹格-索托斯, 克萨库斯库鲁斯,以及其他原始实体紧随其后。根据冯·荣兹的说法,地球是在“数不清的亿万年前”落入我们现在的宇宙的。
紧接着这个关于最初的旧日支配者的反抗的叙述的是对旧日支配者的血统和系谱的冗长而详细的描述,揭示了库普兰德无法获得的许多信息。根据冯·荣兹的说法,阿撒托斯和他的后代穿越了浩瀚的恒星,从我们的宇宙边缘到达了地球现在居住的区域,一路上还产生了他们地狱血统的其他存在。例如,犹格-索托斯第一次与一个叫做沃尔(Vhoorl)的世界的雌性交配,它位于“第23星云的深处”,因此生下了克苏鲁;后来,他在一个没有命名的地方与另一位神交配,生下了克苏鲁同父异母的兄弟,不可言说的哈斯塔。
哈斯塔与一位名叫莎布-尼古拉斯的神交配,生下三个儿子,分别叫伊塔库亚、罗伊戈尔和扎尔,他们是与他们可怕的祖先相似的风元素。克苏鲁在一个叫索斯的地方与一个叫做伊德-雅的实体交配,因此诞生了加塔诺托亚, 伊索格达和佐斯-奥莫格,他们在后来的万古时代陪伴着他们强大的祖先降临,这一点我已经从库普兰德的档案中知道了。同时,火元素克图格亚在围绕着北落师门恒星的一个世界中产生,另一个像他的火元素亚弗姆-扎降临到地球上的北极地区。在冯·荣兹冗长的页面中有更多的家谱信息,但我没有时间来进一步讨论细节。那些旧日支配者逐渐变得越来越多,当祂们进入太空区域时,选择了地球和三个太阳系行星,其中火星成为了犹格-索托斯第三个儿子乌素姆的领地,克苏鲁和他的后代将太平洋作为他们的帝国,同时吉斯古斯之子,撒托古亚占领了原始的终北之地;亚弗姆·扎和他的后代扩展了他们对北极地区的统治。
当时的地球被一个被称为原始生物的种族所统治,被冯·荣兹描述为“带翼的、海百合头的、半植物的古南极居民”,一些主要是克苏鲁和他的索斯后代的旧日支配者与之交战。此后不久,另一个种族与他们争夺地球的霸权,所谓的“伊斯之伟大种族”,一群纯粹的精神实体,穿越时间和空间航行到这个星球,篡夺了一支圆锥形生物的身体居住在原始澳大利亚。伟大种族释放出具有可怕威力的可怕武器来对付古老者[注1],甚至设法把它们驱逐到地下巨大的洞穴里一段时间。但在这里,古老者们遇到了它们失去的同胞[注2],乌波-萨斯拉的后代,它们的力量大大增强了。因为在数量减少的年代,乌波-萨斯拉在伊卡的灰色深渊中沉沦,生下了许多子孙,其中有祖谢坤和阿伯霍斯,尼约格达和伊格, 阿特拉克·纳克亚, 拜亚提斯和黑暗汉。不久,古老者从地球深处爆发出来,挑战伟大种族,但那时旧神们已经进入这个宇宙,祂们的力量围绕着参宿四恒星,下降到这个太阳系,惩罚祂们以前的奴隶们不公正的反叛。伟大种族抛弃了地球,首先逃到木星,然后又逃到了靠近金牛座的一颗暗星;冯·荣兹说,在《纳克特抄本》中描述的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成为未来地球上的后人类甲虫种族。随后当生命在这个行星上灭绝时,他们将迁移到水星上居住一个球茎植物实体的种族。
[注1:Old Ones,这个名词在前面也指代了旧日支配者,我译成了“支配者”,而此次明显应该指代古老者。]
[注2:But here the Old Ones encountered their lost brethren,不是很清楚。]
旧日支配者把《远古记录》运送到塞拉伊诺(Celaeno)的一个行星去保管,并且和旧神们进行了激烈的战斗,但是被打败了,库普兰德的笔记已经告诉我了这些。但是《无名祭祀书》对那些旧日支配者的流放或监禁做了比库普兰德的粗略总结要详细得多的描述。例如,奈亚拉托提普被束缚在“七日之地”上,冯·荣兹把它等同于《纳克特抄本》中神秘暗示的被阴影笼罩的“阿比斯(Abbith)”;哈斯塔被封印在哈利湖(Lake Hali)的“云雾深处”,在卡尔科萨(Carcosa),在毕宿星座中靠近毕宿五的一个世界上;而他的兄弟乌素姆和他的随从爱伊海伊族(Aihais),以及他们的首领塔-沃-塞(Ta-Vho-shai),被旧神囚禁在火星上拉沃莫斯(Ravormos)的巨大深渊中,位于在古老的伊格纳尔·瓦斯(Ignar-Vath)城的下方。我已经知道克图格亚被封印在围绕着北落师门的一颗行星上,但冯·荣兹补充说,他的主要随从弗塔古亚和火焰生物,或者《死灵之书》中所说的“炎之精(Fire-Vampires)”,被放逐到一个遥远的世界——它被称为提克恩加(Ktynga)——冯·荣兹试探性地将它与诺比彗星(Norby's Comet)确定为同一颗恒星。诺比彗星位于安塔瑞斯(Antares)附近,一些天文学家认为,大约400年后,它将危险地接近我们的星球。另外,我还要补充一句,莎布-尼古拉斯被放逐到“噩梦般的亚狄斯”,一个靠近德尼卜(Deneb)的世界;而哈斯塔的两个儿子罗伊戈尔和扎尔被束缚在缅甸丛林中一座废墟城市的下面,由祂们令人憎恶的随从——依-坡(E-poh)领导的丘丘人(Tcho-Tcho)服侍。
至于乌波-萨斯拉的后代,有好几个——比如不洁者阿布霍斯,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纳克亚,还有祖谢坤——都被束缚在祂身边或者在祂附近的地底深处的原始洞穴中,而尼约格达则被驱逐出这个世界,被囚禁在大角星附近一个黑暗无光的世界里。但是大多数次级旧日支配者似乎并没有被囚禁,并且一直在试图将祂们的主人从旧印的束缚中解放。其中有大衮和海德拉,他们居于海底,不是在拉莱耶的深处,就是在一个叫做“伊哈-恩斯雷(Y'ha-nthlei)”的地方,还有乌布(Ubb),可憎于格的领袖,他们服务于伊索格达和佐斯-奥莫格,他们也居于海底。黑暗住民尼约格达的仆人的首领,“食尸鬼之父”纳古博(Naggoob),以及夏塔克鸟(Shantaks)的首领库米亚加(Quumyagga)也都没有受到束缚;萨·哈(Sss'haa),蛇人(Serpentmen)或伐鲁希亚人(Valusians)的首领,他们侍奉蛇之父,伊格;还有亚弗姆·扎的仆从,冷族(Cold Ones)的首领,鲁利姆·夏科洛斯(Rlim Shaikorth)……
一小时接着一小时,当我乘坐的火车呼啸着穿过草原,穿过越来越浓的黑暗时,我对这种地狱般的、亵渎神明的禁忌知识涉及得越来越深,被一种我无法原谅也无法解释的病态迷恋所吸引。最后,我再也读不下去了,战栗地从那催眠般的旧书中逃了出来,离开了我的床铺,离开了我那狂热的、充斥着噩梦的梦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