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度灰(27)

翌日的阳光穿过窗撒进来时,孟章迷迷糊糊地被晒的睁开了眼,被软卧埋了的脸抬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茫然地视线落在面前空无一人的床/上,呆愣了片刻,又诧然惊醒,他立刻起身跑向客厅。




“阿蹇不见了!公孙钤!阿蹇……”




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吃早饭的人时,孟章焦急的叫喊戛然而止。




注意到孟章的到来,那人端起一杯牛/奶,朝慢慢走近的孟章晃了晃。




“喝吗?”




“不、不用了,阿蹇,你喝,你喝就好。”




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口,原以为又搞砸任务的孟章捂着头,因一夜睡眠姿/势不正的四肢还泛着酸痛,脑壳也提不起精神。




“小孟,你起来了?要来一份吗?”




围着少女粉围裙的公孙钤端起一碟从厨房走出来,近了后孟章还发现公孙钤的围裙上还绣有一只可爱的香猪,记得没错是小熊维尼的朋友那只粉色的小/猪。白色的瓷碟放在蹇宾面前,一瞄里面是一只煎的完整的荷包蛋。色泽上被润了一层食用油,不会让人想到腻,闻着空气中的香气,只会让人食/欲大开。




“不了。”




“你要不要再去补个觉,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给蹇宾准备的早餐妥当,公孙钤便注意到了好友的精神。看他眼神迷糊的模样,公孙钤劝诫道。




“我正有这个意思。我先回去了,公孙,下午见。”




“让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公孙好意,我就这样先走了。”




踩着飘忽的步子,孟章逐渐渐远的背影被一道防盗门彻底隔绝。




孟章走后,公孙钤也入席,坐在蹇宾对面,吃着另一份自己的早饭。一时空间寂静的没有任何响动,他们二人的吃相都好极了,连勺子碰撞碗的响声都未发出多少声来。




“公孙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三天后。”




“是慕容离的意思?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在这里待上三天。”










齐之侃从未放弃找蹇宾。




原因无他,单单因为厂子里任何尸/体,或身/体零件都没有和蹇宾DNA吻合。不亲眼见到,齐之侃不会相信他的死/亡,即使执明私下侧面告诉他,很有可能蹇宾被炸的尸骨无存,齐之侃也不曾放弃。




用了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心态,齐之侃边派人寻找蹇宾的同时,下令将参与那次交易的兄弟都一一埋了,至于那些死/去的兄弟家人,齐之侃也都派人送了金钱,另命人好好照看他们。




而各处找寻蹇宾的齐之侃,第三日收到了拍档的电话。通知他过去追悼兄弟们,齐之侃应承下来。




入墓之时,天空一片晴好,清风刮在脸上,惬意至极。




站在一排墓碑前的齐之侃亲眼见到兄弟们的下葬,有断臂,有断手,或者有的仅仅剩了一套死者生前的衣物代替。亲眼见到那些亡命兄弟的亲人,哭声嚎啕绝望。垂下的手掌缓缓攥成拳头。




齐之侃隐隐红了眼,视野模糊间阖上眼,不让眼眶中翻滚的热液滑落。




此刻执明的话一遍遍萦绕在耳旁,齐之侃不知道如果蹇宾真的如执明暗示的,成了一堆残骸,他该怎么办?




或许当初要蹇宾来天权,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早该明白的,当初无论如何都该阻止蹇宾来天权。




“小齐。”




似有似无的呼唤,隐隐约约的不甚真切。




“小齐。”




齐之侃猛然睁开眼,这次他听准了,是蹇宾没错。




“阿蹇?”




环顾四周,独独只有一座新立的石碑,其他哪还有蹇宾的影子?




“齐爷,该回去了。”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我再待一会,过会自己回去。”




抑下喉咙的酸涩,齐之侃沉声命令道。那人担忧地看了一眼齐之侃,像是看出了齐之侃的意思,只得点点头,领着一众人,包括仍然在哭嚎的死/者家属乘车离去。




余下齐之侃一人,留在原地。良久,齐之侃取下了左胸口上别着的纸花,蹲下/身放在了第一位石碑上面。那里已经有几朵新添的白花,和齐之侃放下的一同躺在碑前,任风刮着纸瓣。




“一路走好。”










十几条兄弟的命,转眼被收割的一条不剩。关于蹇宾参与的这次交易,也算是在天权内部引起了一波轰动。




执明并未下令要手下做什么,按兵不动在等待时机。而失去至亲至爱的齐之侃,则也安静的过分,除了开始几日的情绪失态,这几日一点动作没有发作。




原以为齐之侃是在筹谋着什么,待莫澜面上探望,其实打探打探齐之侃门路回来后,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呆愣了片刻,翘到桌上的双脚也被他拿了下来,软倒在转椅中的脊背微微挺直。




“蹇宾没死?”




莫澜重重点了点头,眉宇也是一片凝重。




沉默了良久,执明将手中攥着的几张旧时照片放入了抽屉中,压在文集下。




“也不知道齐之侃是个什么意思?”




“齐之侃的意思很明了。”




突入其来的插/话叫莫澜寻声望去,慕容离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他右侧,朝他示意点头。




“怎么说?”执明好奇道。




“蹇宾死过一次,齐之侃失去过一次。当初蹇宾加入天权时,是经过齐之侃同意的,这几日来,齐之侃怕是深陷自责中。失而复得之后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蹇宾再插/手天权的事,甚至会不顾蹇宾意愿将他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莫澜恍悟,抬高音量道:“所以!现在的齐之侃就像一只受伤的老虎,任何要接近蹇宾的人,无论是否亲近都会被他撕个粉碎?”




慕容离肯定道:“不错。”




莫澜皱起眉,语气古怪:“如果是老大呢?”




话音一落,他们二人的视线齐齐转向执明,执明回了二人一个灿笑。




慕容离摇了摇头。




“不听话的爪牙,即便再锋利也是用不得的。”




这个道理在座的三位哪个不懂?只是想到齐之侃的能力,他们都不想放手。能有一个齐之侃这样不费心力、事尽极致的手下,他们会放心许多不必操心的东西。然而当他的威胁大于价值时,执明就不得不思考他的去留。




“齐之侃是难能一见的能人,执明如果不想舍弃他,不妨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试试他。近期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等下一次,专门为齐之侃设一个局,让警/方的条子传消息过去,说我们近期从园港码头新进一批复合型的毒//品,他们听了势必要增派人手到码头截获这批“毒//品”,介时让齐之侃去处理突袭的警/方。看看他的作为如何,是否能舍下蹇宾去剿了那群人?而趁着齐之侃外出的时间,我们可以另找蹇宾谈话。”




慕容离的话直中心声,执明眸光一亮,当即一拍大/腿,应声道:“可以,按阿离说的办~”




仔细琢磨了下慕容离所说的,再看看执明对齐之侃还留有一份期望的模样,莫澜附和道:“这个主意确实是好办法。”




“莫澜,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好的,老大。你放心,天权这里的条子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保证完成任务。”




执明一转头,慕容离清冷模样入眼,他动身上前牵住人的手,往门口走去:“阿离,我最近又寻得一家美味的火锅店,我带你去填一填这口腹之/欲~”




冷不丁地被人半拖走,慕容离回头看了一眼余下的莫澜,与放眼看来的莫澜对上双眼。




“玩的开心。”莫澜放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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