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原先确定的大纲重写,并投稿“仲夏逸话”征文。
看到本文开头请不要惊讶。正如悲剧是将美好的东西摔碎给人看,那么一个光明的故事就是将破碎的复归完整。
头图Lofter:直立行走。侵删。
[剧情说明]
对于行文中可能存在疑问的地方做出说明。
绯红:“质素访客”的观感。相应地,珊瑚粉色则是原始立绘。
阿米娅的精神类源石技艺:原作中阿米娅拥有读取记忆的能力,在本文中采用此设定。
巴别塔旧博士:原作主线对旧博士的设定还有很多空间,本文中是一个纯粹以战争为乐的黑色执棋者。
最后,
不管是珊瑚粉色头发的你,还是绯红的你,我都一如既往地深深喜爱着。
卡农
2020.7.22
《时间迷航》
博士死了。
在战争的岁月里,生命本就脆弱。没什么可奇怪的,对吧?……她对自己说。
但是博士已经不在了。
这之后,博士的遗志得到了实现,因为有阿米娅代替博士指挥战场,顺利解决了感染者事件。和平接踵而至,源石病的治疗也取得重大突破。
虽然还有许多疑点,比如战争末期的博士经常变得冷酷无情,伤害了许多罗德岛的孩子。但如今,罗德岛的孩子们已经在安宁的季节里长大,也很少有谁会再提起博士。她想,也许那个人已经被慢慢忘记了吧。
但是她做不到。
曾经的信使少女,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术师。珊瑚粉色的长发依旧保养得很好,因为那个人喜欢轻轻抚摸她柔顺的头发。在一些晴朗的清晨,她还会打开尘封的办公室,就像他还坐在那里,于是她可以把咖啡递上,对他说:早安,博士……
她想让那个人成为她的伴星,他们还一起牵手在甲板的星光下舞蹈。那颗星星,为什么会突然陨落了呢。
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去的。她问阿米娅,阿米娅颤抖着身躯沉默不语。她问凯尔希,凯尔希望着遥远的地平线神情黯淡。他的死因是罗德岛最高机密,权限等级为无穷。连创建档案的人都无法读取,简直是为了刻意忘却。
只有在眼泪凝结成的梦里,他才会回到她的身边,许多回忆汇成明亮的河流,将她温柔地淹没。
“博士……明明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沟壑,都一起跨过来了。”
“更远、更深的沟壑,不去试试看吗。”
虽然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了呢。
她悄悄定下决意,在星月照耀的夜晚,离开了他们那座空中小岛。她仿佛向着他们的星星飞去,一直飞到大地的尽头。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 * *
年轻的术师,再次出现时已经成为魔女。漂亮的珊瑚粉色长发,染成烈酒和火焰一样的绯红。不仅是实相物质在她手中流转,重力、自然乃至时间,都将成为驯服的元素。
通过对大规模源石技艺的逆向探知,拉特兰教宗发现有人正在掌握时间的技艺。天父地上的国家,决不允许这种渎神的禁忌。绯红的魔女,由教宗和各国政府下达最高通缉。
魔女的履历被挖出来。罗德岛制药发表声明,承认她是自己的干员,随即遭遇各国联合抵制,股价暴跌,千亿市值蒸发。
她没有看过这份声明。通缉发布的时候,魔女就开始了逃亡。
在一条小河边,她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身影。她想这个人真不像曾经的自己,那时她送错一封信会委屈好久,单独约他出门,把礼物或者小小的情书递出来时还会忐忑一番。许多东西都变了,像她的容颜和力量还有许多人的心。但她说:博士,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大头贴上你害羞又窘迫的脸,还有我们那两颗星星。
下次拍大头贴的时候记得笑一笑呀。
教宗的铳骑遍布各国,有一天魔女不小心被抓住了。层层锁链困住她,她再也不能飞向他们的星星,因为那些锁链太沉重了。她的结局会像一个应受诅咒的魔女那样,但能为他当一回全泰拉的通缉犯和魔女,也挺酷的吧。那个人肯定想不到的。
她向着空中小岛的方向,轻轻呼唤他的名字。在没有昼夜的黑暗里,她仿佛也能看见星光。
拉特兰教宗前来探视,她注意到神职者外衣下贪婪的眼神,那种眼神属于中年男性和大野心家。于是她用自己的美貌和时间的秘密,同神职者虚与委蛇。在绯红的魔女面前教宗慢慢放下戒备,甚至连法杖都还给了她。在准备和酝酿后,她成功发动了第一次时间溯行。
仅凭自己,她只是回到了几天前还没有被俘的时候。但已经足够了,足够她挣脱那些未来的锁链。她不知疲倦地飞行,旷野的风为她歌唱。
但是临近目的地的时候,魔女意识到一个问题。曾经的伙伴们,会不会将自己直接献给拉特兰,来换取名誉呢。毕竟已经过去许多年了,而她觉得自己和那些有趣的家伙们,并没有那么亲密。
她很犹豫,但最终还是飞向了那座空中小岛,因为那也是她和他的小岛。她带着一切希望和期待,就像许多、许多年前,她来报到的时候。
热切的声音围住了魔女,问她为何不辞而别,问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这些有趣的家伙们,想到那没有变的东西还得加上一条,即便他们有的人已经在变老了。
魔女说:“我想找回博士。”
听到那个名字,他们露出震惊的表情,仿佛从悠远的记忆里被唤醒。没有人说话,岛上非常安静,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听见外面的弹雨和直升机的轰鸣。
她终究没能逃脱,因为教宗虽然贪婪但决不愚蠢。他在仿佛捉住魔女的既视感中明白,她已经展现了时间的威力。恼羞成怒的他决定永绝后患,铳骑在地图上结成滴水不漏的铁幕,即便她再回到几天前,也无济于事。
好像是我搞砸了,对不起,魔女说。她已经听见教宗铳骑轰击本舰大门的声音。绯红的魔女,向罗德岛的大家轻轻道谢,然后将法杖松开,迎接自己的命运。
“什么绯红的魔女,终究只是个天真的小狐狸。”深海的猎人望着魔女,目光仍像是在对着刚入职的新人。她将巨剑扛在肩上,背影有点落寞:“早知道就教你一首歌,你还能唱给他听。”
而白色的骑士噩梦,调着漆黑弓弦,云淡风轻。“我想起了那家伙。拜托你和他说,找时间陪我逛一场游乐园吧。我把票给他,但最后他大概是忘了。
“但是……不行!你们会……”
“我新研制出了许多蛋糕。稍等我写给你做法……算了,太长啦。我没有其他要带的话。一定要平安啊,信使小姐。”那是罗德岛最厉害的糕点师,她发明了几百种新式糕点,有些仍然是蓝色的。
在他们身边,绯红的魔女变回了曾经的信使少女。她想让他们别去,他们会死,罗德岛会沉没。但他们信步走向前方,就像去往熟悉的战场。
“我和可露希尔已经活的够久了,凯尔希也是。如果,如果你真是操纵时间的魔女,就替我们找回那个人吧。”老顽童血魔和她比了个爱心。
“那时的我不够勇敢,但是信使小姐你给了我们机会……去找回博士吧。告诉他,即使所有人的记忆都已冻结,大家仍然在想念着他。”最后棕发的卡特斯,抹去了魔女脸上的眼泪。
于是她往罗德岛的核心飞去,在那里高能源石激发的能量,足以让她击穿许多年的时光。她带着所有人的心意,身后是转轮火铳的轰鸣,弓弦崩裂,剑光黯淡,高喊着让她不要回头。
她是绯红的魔女,她就是时间本身。再快的铳枪子弹,也追不上她。
* * *
今天的罗德岛上一片和平,只有信使少女在走廊上匆忙穿行,长发飘散在空中。路过的干员们猜她是不是又搞丢了信件。
她几乎是在用飞的速度奔向走廊尽头,猛地撞开办公室的门。面前那个戴兜帽的人,正在阅览作战报告。他愕然地望着她,然后又恢复了冷静的笑容。
“啊,我还以为是艾丝黛尔和嘉维尔。今天好像不是轮到你当助理喔——”
她冲上前去将那个人紧紧抱住。她好累,她在门上撞得很疼,她有许多话想说,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个人也开始手忙脚乱。
“受了什么委屈吗?……等一下,你撞伤了。我,我去找医疗组……”
安心院安洁莉娜,普通的信使和干员,有着淡淡的唇彩和珊瑚粉色的长发。每天她和博士道一声早安,递上日程之前给他加满一杯香咖啡。她不是什么泰拉的通缉犯,不是绯红的魔女。她多了一段漫长而不真实的记忆,但现在的她很幸福。
在那个破碎的未来,她没有获知任何有关博士如何死去的消息,但她不害怕。只要自己一直陪伴他就好,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他们的小岛上。
她约博士来到午夜的甲板上,又一次在群星下舞蹈。记忆中被他牵着手是许多年前了。她用最深的目光望向他,眼睛里倒映着星空。然而木头脑袋说,原来安洁莉娜你会跳舞啊,明明上次还是我在教你。
她说:“你和那时一样呢”。木头脑袋不明白“那时”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遥远,于是她只是笑着不再说话。他们拍乱七八糟的大头贴,博士也慢慢克服了害羞。他说自己真的很努力了但还是笑不出来,而她觉得那样就好,博士窘迫的样子也挺可爱。他们还一起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上空飞行,找到街巷里的炸串店品尝夜宵。她把最大的那颗鱼丸塞他嘴里,在那之前自己偷偷地咬了一小口。
在干员们眼中,美丽的沃尔珀少女坠入了爱河。但其实她从未跳出那条河流,因为它是如此美好,盛满了星星,连结着往昔的光芒和眼前的幸福。
但她偶尔会提醒博士,别忘了白金的邀约、斯卡蒂的新曲还有蓝毒犹豫着没送出去的蛋糕试作品,或者也可以去陪陪舰桥上的血魔。她说:“不许敷衍,我会在边上看着。”那一刻连博士也猜不出,自己的恋人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还剩下最后一句话,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博士望着岛外的晴空,而她告诉博士,即便罗德岛的大家都失去了记忆,他们仍然会在心底想念着他。她没有错过博士眼角闪过的慌乱和忧虑。
* * *
以整合运动为导火索的战争进入紧要关头,而博士和记忆里的一样,偶尔会变得冷酷无情。他开始用命令的口吻驱使干员,施以怒骂和嘲讽。而过了一会,他又是那个平常的博士,赶忙和干员们道歉。
她想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每次出状况前,博士都用各种理由将她支开。后来即便是平常温柔的博士,也开始试图躲着她。
星星黯淡下去。当那一天到来时,她能接住他吗。
有一天博士和阿米娅单独离开罗德岛,说去进行战场侦查,语焉不详。当博士安排她到另一片战场时,她突然明白今天就是那个黑色的日子。她的心跳的很快,心中有什么东西纠紧了。她想到那漫长的时光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仔细地说:“博士你们要小心,侦查结束早点回来。”
等到拉开一些距离,她便跟了上去。她飞起来的时候很轻,轻的连一颗尘土也不能唤醒,连掌握命运的神明也没有注意到她。她望着前面那个身影,那颗也许就要陨落的星星,许多年她都不曾移开目光。
然而无人的荒漠里并没有敌人,于是她终于追了过去。三个人在荒漠的大风里沉默。
过了很久,大概和那些时间漂流的日子一样长。博士说:“对不起。”而阿米娅也低下了头。
“我会死在这里。”他说,这就是作为博士的结局。
她隐隐地猜到会是这样,但她不明白。她用颤抖的话语让他解释清楚,否则她要生气了。
博士告诉她,自己是石棺的重置人格。自己被唤醒后,黑色的执棋者并未消失,也许是唤醒出了什么差错。在纷乱的战争里,那个噩梦就要回来,而罗德岛为感染者所做的一切,将被他自己亲手破坏。
“我只是个过去的影子,那些日子我也没有珍惜。但是能有你的陪伴,真是太好了。”
“我本想对你冷漠一些,但我终究做不到……离开这里,去找自己的伴星吧。”
博士将兜帽甩开,许多轻的重的东西都被他抛下,那些最重的晶莹的东西飞舞在空中,渗入了脚下的土地。
这算什么。他说让她去找自己的伴星,可是她真的去找了啊。她还想告诉他,自己很努力。那是多么遥远的沟壑,多么漫长的旅途,她都飞越过来——
“阿米娅。接下去的事情,拜托了。结束之后,就让大家忘记我。”
“博士!……”
必须杀死博士,而且必须由阿米娅亲手。因为只有掌握精神类法术的阿米娅,能继承他的记忆和一切本领。即便是飞越漫漫时光的她,也做不到。
阿米娅的身旁,凝聚起黑色的法术剑刃,但小兔子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博士!不要!肯定会有别的办法,你不是说,要一起走下去的吗……”
阿米娅用小手锤着博士的胸前,但是博士只是摸摸小兔子的耳朵,除了对不起什么也说不出来。
信使少女看着小兔子和她那行将崩溃的法术剑刃,在那一刻她变回了绯红的魔女,虽然她的头发还是缱绻的珊瑚粉色。她说:“……放心吧,阿米娅。”
阿米娅望着信使姐姐,而魔女的记忆宛如倾诉,涌入了脑海。
“原来……是这样。安洁莉娜姐姐,你……你真的……”
“所以,相信我,一定会再见面的。别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留下一个轻松的笑容。
——然后夺过空中飘浮的黑色剑刃。她的法杖从手中滑落。
绯红的魔女,有些累了。那是太过漫长的航行。闭上眼之前,她听着那个人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将她紧紧地抱住。
多么温暖的怀抱,让她想起了那个闪烁着奇迹的日子。在阳光照耀的走廊上,她朝着什么方向拼命奔跑,长发飘散在空中。
* * *
那天,他和她都没有回来。她迷航在时间的此岸。
之后博士的遗志得到了实现,因为有阿米娅代替博士指挥战场,顺利解决了感染者事件。和平接踵而至,源石病的治疗也取得重大突破。
虽然还有许多疑点,比如战争末期的博士经常变得……算了,反正很少有人会提起博士,大概他已经被慢慢地忘记了吧。
她也被忘记了。连同她的一切,还有他们的星星。只有阿米娅珍藏着他和她的记忆,有时阿米娅会遥望夜空,那些记忆也一起涌上来。
“许多东西都变了,安洁莉娜姐姐。”阿米娅望着天上那两颗无名的星星。“生命……情感……还有大头贴,最终都会归于尘土的。”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我想除了星星以外,还有愿望吧。”
通过对大规模源石技艺的逆向探知,拉特兰教宗发现有人正在掌握时间的技艺。天父地上的国家,决不允许这种渎神的禁忌。于是绯红的魔女被教宗和各国政府下达最高通缉。
——虽然看过通缉照片的人都说,这是个棕发的卡特斯,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种奇怪的名号呢。
教宗的围剿很失败,魔女洞悉他的一切,他们一直捕捉不到她的行踪。最终,魔女在那座空中的小岛上,顺利发动了天灾规模的源石技艺。
她是绯红的魔女,她就是时间本身。再深的悲伤,都追不上她。
但是这次,魔女的航行出现了偏误,她抵达了更遥远的地方。醒来的阿米娅发现自己变得年幼,在她挣扎着用小手拿起笔之前,那些陌生的遥远的事情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于是她忘记了那个要和自己一起走下去的人,忘记了美丽温柔的魔女姐姐,忘记了曾有一条盛满星星的河流,那沉重的、跨越许多时光的愿望。
阿米娅在巴别塔慢慢长大。时间到了特蕾西娅遇刺后,罗德岛成立之初的日子,那时执棋者被塞进石棺还没多久。在艰难的处境里,罗德岛准备立刻将他解封,以期望在战场上得到助力。
资深干员们没把计划告诉阿米娅。毕竟阿米娅还很年轻,而且她之前也赞同过。
但是他们出发的时候,卡特斯少女跑了出来。她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埋下种子,那是非常非常让人难过和悲伤的事情。她哭了起来,毫无缘由地,冲到那些将要出发的人们面前,用自己的小手拦住他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止不住自己的泪水。
这次行动最终被搁置。而罗德岛在那段艰难时期,加紧研究着石棺。他们发现了先前唤醒计划的错误,又用了三年的推敲和研究,确定了正确的方式。那个黑色的执棋者,再也不会回来。
三年之后,在天灾中的切尔诺伯格,阿米娅唤醒了博士。
* * *
今天有一位新干员来报到。
这是一位资历很浅、没有作战经验、甚至还只是个高中生的信使。
但她是罗德岛主动寻访到的。因为博士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所以抛下其他候选人,无条件选中了她。罗德岛人事部的工作人员,开玩笑说博士一见到沃尔珀女生就失去理智。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迷航,她终于抵达了时间的彼岸。一些往昔亦或是未来的碎片,在记忆深处祝福着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对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前的人,许多悲伤的、幸福的事情就涌了上来。仿佛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她不知道,其实对面那个人,也有着同样奇妙的感觉。
沃尔珀少女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今后,要和这位罗德岛的博士一起努力了呀。
“我是来自叙拉古的信使,安心院安洁莉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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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初立意时,受到我的老伙计和老伙计写的文章穿越次元的爱恋的启发。那时他们尚未完成,现在他们的这篇文章也终于发布出来了,特此附上联动链接致敬。
冯卡门农
2020.7.22
2020.8.3 编辑:幸运地获得瓦莱塔征文二等奖,感谢各位读者的喜爱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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