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Gav Thorpe
出自:《荷鲁斯叛乱:围城先驱》
瑟里昂大队忠诚的男女们追随着他们指挥官的神圣幻视
“副帅,我们在区域3到区域5收到了大量的接触报告!”
马库斯·瓦莱利乌斯转向负责指挥轻蔑号上扫描阵列的保民官。
“这不是个侦察任务,大人。”那个年轻人继续说道:“这是一场突破!”
“让我瞧瞧,赛维鲁斯。”
保民官按下了几个符文,将他的显示屏上的内容展示到帝国指挥车指挥甲板大屏幕的一块区域上。整个动态图显示出山丘向东南方向延伸,又在接触到河流后折向了北方。大量敌军的标记穿过山丘从西方涌来,就在马库斯观察的时候它们的数目又几乎翻了倍。三个黑色符文在红色的敌潮中闪烁着。
“泰坦,”即使他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马库斯依然试图保持自己声音的平静:“级别?”
保民官看向他在通讯席上的同僚。
“这片区域的侦察单位呢?”
另外的初级官员点了点头便快速地对通话器说了几句。马库斯回头看了眼显示屏,上面显示出瑟里昂大队的先锋连队正分散开来向敌人驶去。他们的六轮载具能在这片草原上达到极高的速度,因此短时间就能和敌方接触。他们花了几分钟去等待侦察兵目视敌方的泰坦。
“铁将号发来通讯,副帅,”通讯官说道。
“接进来,卢里修斯。”在他等待的时候,马库斯确认了铁将号的信号,它正在瑟里昂阵线的远端大约三公里以外。铁将号已经停车了,坦克和步兵运输车正护卫着这辆超重型机动要塞。
“兄弟,你看到了吗?”
“是的,安东尼乌斯,我看到了。你为什么不再前进?”
“我们已经排好防御,马库斯!我们正挡在他们的面前,而你却要我们前进?”
“如果我们前进的话,我们就能在敌军渡河时逮住他们的先头部队。这是我们重创它们的最好机会了。”
“大人,侦察部队发来报告。”卢里修斯汇报到。
马库斯点了点头,对通讯器里说:“给我点时间,兄弟。”他转向通讯官:“结果?”
“三台战斗泰坦。两台掠夺者级,一台战将级。”
指挥甲板上响起了一阵焦急的窃窃私语。
马库斯的怒视扫过他的乘员。“安静!我们是帝皇的士兵,不是七嘴八舌的平民!专心你们的任务,等待命令。”他又看了眼屏幕,然后转向三维全息地图。
“河流的地形如何?五公里内有几个渡口?”
“陡峭山崖,还有些沼泽地。”赛维鲁斯回答道:“两座主桥梁足够泰坦通过,三座次级桥梁可让坦克与步兵通行。”
“很好。卢里修斯,通知大队停止移动。”马库斯按下了他的头戴通讯:“安东尼乌斯?在先锋部队完成他们的扫描之前,我们先在这等几分钟”
“然后?”
“然后我们进行防守或者发动反攻,选更谨慎的那个。”
“谨慎的选择是撤退,兄弟。”
马库斯咽下了自己的反驳话语。他不得不考虑这样一种可能:自己的战斗欲并非是完全由于战略需要而产生的。
“维持原位,”他冷冷的说:“我们看看能不能参透帝国的意志。等我命令,指挥官。”
“听你指挥。”
“赛维鲁斯,你来负责甲板。”
马库斯向上层甲板的次级弹药库走去,这个弹药库已经被改造成了供指挥组人员使用的小礼拜堂。那些重装的墙壁上原本安置着的主炮炮弹已经被移除,改成了一个用翻过来的激光炮电池箱改造的小小祭坛。祭坛上铺着条破旧的瑟里昂军旗,而在军旗上则摆着本更加破旧的书籍。这本书的书页已经散开,仅仅用铁丝和配给包的包装捆扎了起来。马库斯虔敬的跪在祭坛前面,抚摸着军旗上的天鹰符号——那是帝皇的象征。
“噢,人类之主啊,请赐我力量。”他祈祷着:“请指引我的思想,就如同我向您祈祷。”
他伸手去拿那本书,阅读着封面上的题字,那是他亲手抄写上去的。
帝皇圣言录。
记载着神皇的天启和这个宇宙的真相。
入口处的吱呀声让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人的到来。他转过头去,看见自己的侍从派隆正轻轻地关上舱门:“我听说您离开了指挥甲板,副帅。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同我一起祈祷,派隆。”
侍从在他的主人身边跪下,向面前的织物低下了头。
他轻轻地问:“我们要为何祈祷?”
“指引。”马库斯回答。
“您期待能获得一次幻视吗?”
“从帝皇那里求得预知是没错的,但我却什么也看不见。我即将指挥我们的战力投入这场大战……”
“是您身为指挥官的经验让您作出了这个决定吗。副帅?您认为我们该做什么?这是否也是帝皇的智慧?”
马库斯思考着这些问题:“我倾向于发动攻击。我们应该在敌人渡河时迎击他们。我们在人数和火力上都居于劣势,但是只要敌军还没渡过河流,他们的数量优势就无法展开。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帝皇就是因为如此才将我们在此时派到了此地——我们来到这个被围攻的世界,携带着足够的火力赶在敌人进攻帝国战线侧翼前在此登陆,这不是什么巧合。绝对是有所安排的,这中间有神圣的计划。”
“确实如此,副帅。”
马库斯好奇的看向他的同伴:“我是不是感觉到了怀疑,派隆?”他一边指向帝皇圣言录一边问道:“或许你也认为这全都是谎言?我的幻视并非是他赐予的礼物?”
“完全没有,副帅!我可以拿性命发誓说我是个信徒!”马库斯能看到年轻侍从脸上表情中的冲突:“你已经优秀的侍奉我好几年了,派隆。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吧,这是信徒间的交流。”
“我们……”派隆仔细的斟酌着自己的话语:“我们被赐予了奇迹般的预知力,马库斯,但我们决不能滥用它。我敢肯定你的天赋是种祝福。但这份天赋不是可以随便开关的精工通讯器,你不能一时兴起就要求帝皇将他的荣光照进你的黑暗中。”他拿起了圣书,把它交到马库斯手中。
“这就是他给予我们的指引。在书页间寻得力量与智慧,而不是索取答案。”马库斯被这令人惊异的洞察力惊呆了,他默默地注视着派隆。
“谢谢你,派隆。帝皇确实会以很多方式向我们讲述真理。也许他已经命令你向我传达他的意志。”
“我……我还有别的职责要做,战前准备……”派隆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似乎对那神圣的存在选择他来宣讲的想法不怎么热衷。“您允许吗,副帅?”
马库斯点了点头,派隆迅速离开了,只剩马库斯自己留在礼拜堂中。
真相是一时的软弱将马库斯带到这里来确认他早已知道的事实。暗鸦守卫的科拉克斯大人把瑟里昂大队派到贝塔-加尔蒙附近只为了一个缘由:让他们尽快在战斗中死去。马库斯对此心知肚明。可毫无疑问,这也是帝皇借由他的原体和基因之子的手而施行的计划。马库斯·瓦莱利乌斯又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因为凡人的恐惧和困惑而选择走上另一条路呢?他们将在此挥洒热血,以自身的牺牲来打击荷鲁斯。
被自己的想法所鼓舞,马库斯站了起来。圣书还在他的手中。毫无疑问,这将会是一场光荣的殉道。
当马库斯返回指挥甲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卢里修斯,向全军进行广播。”马库斯下令道。他再一次对着自己的通讯念珠讲话:“瑟里昂的兄弟姐妹们,帝皇的儿女们。我们在一个重要的时刻来到此地。我们将从以他的名义奋战的事实中汲取勇气,我们将执行他的意志,为他而战。我们面前的敌人们正携万众之势而来,他们可能将这场战争之潮推向王座世界。”警报尖啸起来。赛维鲁斯在他的位置上转过身来。
“敌军泰坦发现了我们,”保民官大声喊道:“检测到传感器锁定!”
马库斯·瓦莱利乌斯并没有动摇:“我们绝不撤退,让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发子弹,最后一发激光,战斗到最后一口气!我们的信仰庇护着我们。今日,我们即是为泰拉救主的荣光所加持的神圣战士。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为什么帝皇要将我们派到此地,在今日死去?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呼唤了我们。我们今日在此奋战,因为我们乃是唯一能在此奋战的力量。我们战斗,因为我们是帝国军!”
他在巨大的战略显示屏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随后亲吻了帝皇圣言录的封面:“帝皇与我们同在,进攻!”

马库斯·瓦莱利乌斯
近距离警告的尖叫和瞄准报警的嘶嚎,再加上火炮的雷鸣与观察点外烈火的闪光让人无法思考,
马库斯在系统频道上向贤者戴里亚科斯大发雷霆。
“关掉这些噪音!”他咆哮着:“还有一台泰坦,五十辆坦克和整整三个连的军团士兵正在逼近我们。我们早就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中了!”
戴里亚科斯贤者点了点头便专心于他的工作。警报的哀嚎声很快就停止了,这一刻带来的寂静几乎和那些警报声一样让人无所适从。但是很快,引擎的咆哮,坦克炮的怒吼和炮群的滚滚雷声就打破了这份宁静。有什么击中了虚空盾,让观察站上闪起了火花。马库斯咬紧牙关,紧紧地盯着闪烁的战术标记。
“第三和第四装甲连,随铁将号集火最后的那台掠夺者。步兵队去右侧,建立起一个侧翼堡垒。炮兵队,进行徐进弹幕轰炸,掩护我们的前进!”
两万三千名瑟里昂的男男女女跟随着副帅出发。有两艘运输船在亚空间旅途中迷失,而更多的则损失在了在抵达星系后;因为缺乏战舰护航,瑟里昂人遭到了叛徒护卫舰和驱逐舰中队的袭击。在经历了轨道战斗和强行登陆后,只有一万五千人带着接近一千台装甲单位抵达了星球地表。但是——赞美帝皇啊——两台帝国指挥车就在其中。
而他们实在干得不错。
两台泰坦在渡河时被击毁,而轻蔑号带领着他的支援坦克部队将试图与瑟里昂大队交战的星际战士们轰成碎片。荷鲁斯之子的情报毫无疑问已经过时,他们的先头部队虽然已经牺牲了速度来换取防护和火力,但却依然拿庞大的指挥战车毫无办法。在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抵抗时,叛徒们不得不撤回河的另一边以等待重型战争机器的支援。而现在,在最后一台泰坦的阴影下它们来了,掠食者坦克从乳齿象和兰德袭击者的背后冲出和瑟里昂连队交战。
“保持压力,”马库斯下令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我们绝不能让敌人占据优势。”
他看向卢里修斯。
“战线上的友军有答复吗?还有谁响应了这次进攻?”
“火蜥蜴军团和德米特兰团均无答复,副帅。”
一声指挥通讯器的鸣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得再一次招呼自己的兄弟了。
“安东尼乌斯。”
“兄弟,我们正在被包围!我需要撤退并集火最后的泰坦!”
“不,你得在那里坚持到底。你是我们战线的锚点——所以如果你后退了,我们就都得撤退。那台泰坦是你的首要目标,你必须摧毁它。没有其他的选择。”
对面犹豫了一会。马库斯能想象到他兄弟脑海中的疑虑,而他必须在这怀疑成型前就打消它。
“我们之前谈过的,所有该说的都说了。我们本可以不管科拉克斯的命令直接消失在寒冷的虚空中,但我们却没那么做。我们身着红衣,兄弟。那是为了帝皇献上的鲜血。不要让我们的先祖在今日蒙羞。”
“帝皇有看到我们为他奋战吗?告诉我,马库斯,他真的是神吗?”
“帝皇是神,安东尼乌斯。他是我们的主和庇护者。我们的牺牲将保证他的统治永存。”
轻蔑号在更多的敌军火力下颤抖,一个新的警报显示他们最后的虚空盾发生器已经过载。
“我必须专注于战斗了,安东尼乌斯。死得其所,你的灵魂将会永生。”
“死得其所,副帅。”
再也没有时间去想他的家人,瑟里昂或者是他在更加广大的战争中的位置了。沉重的炮弹伴随成群的旋风导弹和自动炮的火光落在大队的头上。在北方,掠夺者正和铁将号展开决斗,泰坦的涡轮激光粉碎了帝国指挥车的虚空盾,而铁将号的火炮和武器组则毫不留情的还以颜色。荷鲁斯之子的矛尖如同直指心脏的尖刀般杀入瑟里昂大队的阵线——也许就是冲着马库斯·瓦莱利乌斯而来的?甲板在持续的弹幕轰击下颤抖着,装甲险些就被不断的爆炸和激光攻击击溃。周围到处都是军团运输车辆,数以百计的战士从中冲向前进的机动要塞
“敌军登陆!”卢里修斯喊叫着:“入口坡道出现跳帮队!”
但马库斯的眼睛正紧紧盯着那台掠夺者。它的反应堆出现灾难性的崩溃,闪耀的光芒吞噬了铁将号,两位斗士在怀抱中一同死去。赛维鲁斯从控制台边看向马库斯,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副帅!我们收到了火蜥蜴的行动。他们来击退这场突破了!”
马库斯点了点头。最近的十八军团单位还在二十公里之外。太远了,他们来不及阻止瑟里昂大队的灭亡。
即使如此,能知道自己是正确的也是件好事。帝皇将他们安排在这杀场自有理由。火蜥蜴和其他回应的部队将会稳住侧翼,让忠诚者们的希望不至于破灭。
卢里修斯拿下了他的耳机:“大量登陆部队,副帅。”他带着已至终局的神情报告:“上百个敌人,正在层层推进。”马库斯转向另一边:“戴里亚科斯?全都就绪了吗?”
戴里亚科斯点了点头。
“那么来吧。过载反应堆。”
在倒计时开始时,马库斯在指挥甲板上跪了下来,开始了他的无声祈祷。帝皇圣言录被他紧紧地抱在胸前。其他的指挥组员效仿着他的领袖。
他听到了爆矢枪在下层的吼叫。覆甲的铁拳砸在加固门上。链锯剑撕咬着金属。
他闭上了眼睛。他的信仰既是他的庇护。

帝国指挥车
随着履带刹车的声音,驾驶员向他寻求指令。这让卡尔萨·维昂尼德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处决者坦克前方的景象上来。这条山坡小路在几米之外消失了。帝国军上校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从车顶探出身来以便看得更清楚。他看到了以一台帝国指挥车的残骸为中心,半径半公里的毁灭景象。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弹坑两侧散布着仍然燃烧着的叛徒坦克,在其中有着叛变的民兵和荷鲁斯之子涂装的装甲载具。
两台泰坦的残骸倒在河边的叛徒残骸之间。他没看到任何幸存者。
“前进,”他喃喃地说:“慢慢前进。”
整个纵队紧随其后,碾过这篇破碎的大地,灰烬的云团加入了扬起的尘埃。通讯频道发出了几秒的嘶嘶声,随后瓦斯科中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边肯定有上百台残骸。是火蜥蜴干的吗?”
“不,他们反击的焦点在更北边,”卡尔萨回答道,他检查着正经过的一台兰德袭击者被熏黑的外壳,它被猛烈的炮击摧毁了:“我想是那台帝国指挥车做的。”
“它自己干的?”
上校举起他的望远镜,看向那一堆破碎的装甲板、破损的履带和扭曲的底盘。其他的残骸和成堆的烧焦的尸体堆积到了远处的斜坡上,甚至更远。
“我不这么认为,有人在火蜥蜴之前就发动了反击。”
“那么是谁?”
“不知道。太多的兵团被堆在贝塔加尔蒙战区了——我认为连最高指挥部都讲不出他们是什么人。但是确实有人不计代价的挡住了荷鲁斯之子的进攻。”
根据叛徒车辆的位置来看,那台机动要塞毫无疑问就是最后战斗的中心。
“如果他们没被部署到这里的话,这些叛徒渣滓们可能已经逮到我们了。”卡尔萨低声说道:“该死的,我们甚至没人可以道谢。”
纵队开近了超重型单位的阴影,断断续续的火焰依然从断裂的连接处和冒烟的气体交换机中冒出。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一面金红战旗的残骸。但是上校从这个设计中看不出什么东西,也辨识不出将战旗带到战场的士兵们的身份。
“有动静!”顶炮手大喊出来,将他的重爆矢指向残骸间移动着的什么东西。
卡尔萨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随后立刻举起了他的手:“等等,不要开火!”
一个几乎赤身裸体,只剩几条裤子布条的男人走到了空地上。他的身上被烧伤了,胸口和曾经抵挡近距离爆炸的胳膊上都有割伤。
他抬头看了看坦克,一只手抱着块红色的破布。
卡尔萨爬出炮塔来更仔细的观察。“你是何人?”他询问道。那个陌生人看向四周。
“我……我可能不记得了。”他低声说。
“你是哪个团的?”
“请原谅,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你能说的大声点吗?我有些聋了。”
卡尔萨的耐心正在耗尽,他可没时间耗在这破事上:“那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猜这里打了场仗。”陌生人耸了耸肩:“那现在不重要——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才是重要的。”
上校盯着四周的废墟。
“怎么可能有人活下来的?”他自言自语的说:“这真是难以置信。”
那个男人举起了一摞边缘已经被烧焦了的松散书页。在封面上有着手写的笔迹,但是一根指甲断掉的肮脏手指挡住了这些词句。
“不,我的朋友。这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