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何时,从试音开始就要发挥150%——松冈祯丞,绝不妥协的声优论
EndlessRain丶
编辑于 2021年03月18日 16:04

在演技方面是天才,但本貌是天然的。

了解声优松冈祯丞的粉丝,一定都有这样的印象吧。

说起松冈,从以桐人(《刀剑神域》系列)为代表的正统派主人公,到像培提其乌斯(《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这样的疯子角色,能够极其自然地演绎如此广泛的角色类型,可以说是毫无异议的实力派声优。

对于这样的松冈,如果对演技进行彻底挖掘,会出现什么呢?浮现出来的是“松冈祯丞被爱的理由”本身。

最具象征性的是,最后被问到“成为声优最重要的是什么?”时的举动。“想当声优的人也会读呢……”松冈喃喃道,然后进入了长达40秒的沉思。那是提问的人都会感到抱歉的那样的认真,同时也是渗透出他的人品的瞬间。

或许松冈只是因为过于认真而被认为是天然的吧。

《弩级战队》中的工口只是副产物。

——播出中的TV动画《弩级战队》,标题很有冲击力呢。第一印象怎么样?

我在试音会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作品时,“弩级变态?在说什么?”,一开始没能理解(笑)。

不过仔细看了原作和剧本,主人公们是认真地和规制虫(本作的敌人)战斗来拯救世界,但不知道为什么放技能就会爆衣(笑)。洗澡等H的场景也很多,是因为那是同居生活中的一个场景。这么一想,我就明白了这部作品的本质,绝对不是喜剧,然后就参加了试音。

——虽说乍一看是爱情喜剧和后宫,但作品的本质是流淌着战队或英雄的DNA吧。

我觉得是这样。工口只是结果,是副产物。

——松冈桑饰演的主人公炎城烈人是作为战队领袖的存在,他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是一个非常直率而且有行动力的男生。虽然带着儿时的创伤,但对青梅竹马的星乃云母(CV加隈亚衣)一直很专一,我觉得是很有共鸣的主人公。

——云母因为被规制虫袭击而变得讨厌男人,虽然被疏远却继续一心一意地思念云母,真是厉害啊。

真的是优秀的孩子。如果是我,被告知“绝对不要进入我半径1米以内”的话,就再也不能振作起来了。毕竟是玻璃心(笑)。

——顺便一提,烈人是容易演绎的类型吗?

从“容易同步”的意义上来说,是非常容易演绎的。进入《弩级战队》的世界观,打开开关之后就会自然地以烈人的身份演绎。

我想是因为片场的气氛还有声优们的力量都很大,所以配音时就很开心了。我甚至想,大概是想体验这种感觉才来做声优的吧。

——顺便一提,规制虫企图通过夺取人类的工口力来灭亡人类,那么松冈桑的什么被夺走就会感到困扰呢?

果然,最重要的还是“声音”吧。没有了声音就不能当声优了,今后该怎么生活下去呢?这实在让人困扰啊。

——只能换工作了。

虽然没想过,但是那很痛苦啊。因为我是相当“想工作的人”(笑)。

以后辈的存在为契机,让片场变得有趣。

——录音片场的气氛怎么样?

对对方了如指掌,或者说是交往时间很长的声优们很多,我能以非常放松的气氛来面对。我想基本上是大家说着蠢话,但到正式的时候认真演绎的态度。

——其中与饰演云母的加隈桑的对手戏很多,迄今为止的感触是?

我和加隈桑之前在其他作品也有过合作,这是我从很久以前就有过的感觉,完全没有“嗯?”地感到违和感的瞬间。马上就能进入《弩级战队》的世界,作为角色非常自然地对话。是在一起工作让我感觉很舒适的人。

——与后辈较多的女性阵容相比,男性阵容中只有三木真一郎(饰演庵野丈)、岸尾大辅(饰演伦巴)等前辈。

是这样的吧。而且从片场的座位顺序来说,我的右边是三木桑,左边是桑原由气酱(饰演天空寺宙),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完全相反的环境(笑)。之前也没有机会和三木桑好好聊过,我也很紧张,不知不觉就和左边的桑原酱说了些蠢话,中途还振奋地说:”这也许是个机会。”

——和三木桑搭话了吧,怎么样?

三木桑喜欢车的事很有名,其实我也很喜欢车的话题。也正因为如此,面对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我不由自主地“啊~”(笑)。

——太好了。松冈桑被声优们称为“天然”、“认生”,在采访中也一直说“在片场一直很紧张”吧。

是啊。年轻的时候,经常假装读剧本来掩饰(笑)。

——在现场的举止方面,最近怎么样?

当然到现在也有紧张和萎缩的时候,但年过30岁后,从出道开始过了10年的时候,渐渐地觉得片场很有趣。

——有什么契机吗?

很可能是因为后辈的存在。不知不觉就会听到“今天有后辈来现场,要好好照顾他哦”这样的话。

在惊讶自己已经到了被这样说的年龄和履历的同时,也在想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从那以后就开始勉强自己说话了。

——鼓起勇气。

刚开始非常紧张,但是搭话后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很温柔,也不会无视我的话,好好地听着(笑)。因为有了这样的反应,最近片场变得特别开心了。

——但是最近,无法进行录音的状况一直持续着吧。怎么样了?

在家期间非常想和人说话。我再次感觉到和人见面说话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很惊讶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前几天去了好久没去的广播录音片场,工作人员震惊地说:“松冈君是这么会说话的人吗?”(笑)。

——是这样啊。那么关于今后《弩级战队》的展开,松冈桑的关注点在哪里呢?

我个人比较关注各话中出现的规制虫。出演的女性声优阵容很豪华,光是这点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音响监督一定会要求即兴演出。是为了引出有趣的演技,对老手们也毫不留情的作品(笑)。所以,我认为规制虫的演技很受关注。

——在这样的片场,松冈桑自然也会有干劲吗?

是啊。我还配了女主角们妄想中出现的男人的声音,当然那里也打算全力进攻。只是周围的人都说:“诶?这完全是松冈君嘛。”(笑)。

“你的演技,谁都能做到。”前辈给我的转机。

——从现在开始我想请教松冈桑的演技论。首先,在演技方面有什么能称为转机的事吗?

戏剧性地改变我的认识是在第一次主演的时候。在《神的记事本》这部作品中,我有幸扮演了名为藤岛鸣海的主人公,当时的共演者是我最喜欢的松风雅也桑。

在收录到第6话的时候有个酒会,当时松风桑对我说:“你的演技,谁都能做到。”

——相当尖刻啊。

当时的我每话都是竭尽全力,对那句话反应得很强烈:“如果不是我,那谁更好呢!”(苦笑)。已经是哭着说:“比我更好的人有很多,那么为什么不选那个人呢?”虽然不是由松风来选人的(笑)。

结果松风桑说:“听好了,松冈,我想说的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演技’。如果是你现在的演技,我也能做到。”被这么说了的我,用针锋相对的语气说:“明白了。”从次周的收录日开始,试音时就竭尽全力。

——但是,在那之前也是全力以赴的吧?

不,这是无意识中把演技保存在了80%左右的输出,成为所谓的“不接受批评的演技”。松风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好像觉得必须要在哪里说出来。

——无意识地进入了防守。

是的。在次周的试音中,想着即使被批评了也没关系,希望松风桑能看到我的全力,所以尽情地试了一下。然后松风桑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只要尝试不就能做到了吗?”

——松风桑,真是太帅了。

是啊。总之在那时,就像我的身体里有开关咔的一声打开了。从那以后,经常从试音开始就以150%来面对,现在也一直持续着。

——那是一个很大的转机。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不知道“批评”和“指示”的区别,以为在现场说的一切都是批评而害怕。

但是实际上,相对于“批评”指出个人的失败,“指示”是为了让作品变得更好,是非常积极的指出。如果能在自己心中明确区分出这种差异的话,可以说是驱散了附体的邪魔,就可以尽情地进攻了。

现在觉得试音是“演员的展示场”,首先我会拿出自己想法,由工作人员对照作品的方向性进行评判。不管结果如何,首先如果演员方面不明确地提出建议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开始。

没有“按这样演”的感觉。凭依型的真面目。

——松冈桑从主人公到反派角色,演绎的角色范围很广,基本上是按照怎样的流程来塑造的呢?

检查剧本和原作,一边看录音用的录像一边试着配合……我觉得很普通。只是因为我是事先做得太多现场改变不了的类型,所以决定在家只做到80%,剩下的20%在片场的交流中完善。

——松冈桑的演技经常被说成是“凭依型”吧。您自己是怎么感觉的呢?

要这么说的话,也许是这样的。理解作品的世界观和登场人物的性格,在此基础上看台词的话,就会瞬间以“哐!”这样的感觉进入,没有“按这样演”的感觉。

刚才说的80%都是事先准备的,总的来说是在作品和角色的理解上花费的,至于到底怎么演,最后的最后是由现场决定的。果然在现场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是凭依型,而且重视感觉。

但是依赖本能感觉的部分很多,所以也有难度。虽然饰演的角色全都是当作自己的血肉储存起来,但是就算现在演10年前演的角色,也不能表现出和以前一样的微妙感觉吧。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那个片场竭尽全力,所以现在想做的话,就有必要想起过去的自己,但这也有可能变成“模仿”。

——因为重视感觉,所以会缺乏再现性吧。

是啊。然后作为声优积累经验的差异也很大。最近,有很多机会重新看自己出演的作品,很有新鲜感,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虽说如此,但也不是说哪一个更好……真的很难呢。

——您在过去的采访中说过:“以前是油门全开,但最近被要求如何踩刹车。”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我能同时踩油门和刹车了。

比如在《弩级战队》中,片场有不少快乐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输出了200%左右(笑),不过一直200%还是会浮动的,所以那里是根据瞬间的判断来自然控制的。

——诶?是瞬间能够控制的东西吗?

不知不觉就能做到了呢。可以说是本能地调整控制平衡的水平仪吗?

——对不起,我有点无法想象……(笑)。

……可能我也不太明白(笑)。因为是感性的事情,所以很难语言化。

啊,但是最近我觉得,和以前相比,能够更加冷静地听对方的演技了。

——啊,原来如此。能够集中精力于对方的演技,在现场不那么紧张,可以放松地去面对。

不,现在根据作品的不同,也有觉得片场很恐怖的时候。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最近精神上很容易疲惫。

——即使开心的片场也很多吗?

是的。怎么说才好呢?感觉各个现场花费的热量这样的东西在年年增加,一回到家就觉得筋疲力尽,很累,很困。

——向认识松冈桑的人询问了一下,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对作品的爱比别人强一倍。”,那么来到这里对作品的爱会更加高涨吗?

和以前相比,我对沉浸于作品世界的能力有所提高,所以我想我可能会因此而更加深陷其中吧。

我当然很喜欢工作,但是我觉得那是今后的课题,不好好调整的话不行。后辈们也经常说:“请稍微休息一下,给我们个角色吧。”(笑)。

——确实有点担心。很有可能会被角色吞噬哦。

我会小心的。照这样下去,40岁左右就有变成空壳的危险(笑)。

总有一天,我想要属于自己的“一本枪”

——很多人认为松冈桑是竞争对手,那么对于松冈桑来说,同龄的声优们是怎样的存在呢?

嗯,这样说起来大家都是威胁。想演的角色决定了其他的谁来演的时候,虽然很多时候也有“这个畜生”的想法,但是他们同时也是制作作品的重要伙伴。最重要的是我自己在眼前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

——那么对后辈怎么样?

虽然我并不认为是露骨的威胁,但是也会对几个后辈有 “不要演得太好了”的想法。比如说,我很喜欢畠中祐君的演技,但仔细一想,我认为这与感到威胁是同义的。

所以我觉得无论是同期还是后辈,那种感觉一直都在某个地方。只是我遇到这样的演技的时候,马上就会想“抄过来”(笑)。

——听说事务所的后辈天崎滉平桑也建议说:“好的演技要抄过来。”,这是松冈桑的策略吧。

是啊。这是我以前被经纪人说过的。

下野纮桑是我事务所的前辈,经纪人对我说:“模仿下野桑的演技就好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在说些什么呢(笑),他说:“如果下野桑的演技能往松冈君的方向发展的话,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演技了。”

——不是模仿,而是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的意义上的“抄袭”。

是的。刚才提到的畠中君的演技也是一样,我做了很多这样的事,之后就是等待能用上的机会到来的状态了。

——存货会无限增加呢。是不是太贪婪了?

不,只是我的私欲很强。因为我本来就想作为一个全能选手活下去,所以提取的东西最好尽可能多。

但是另一方面,我也意识到无论过多久都没有“THE·自己”这样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也想要属于自己的“一本枪”。

——全能声优拿着一本枪的话,那不是最强了吗?

是的。作为全能声优的最强,我觉得就像声优界很久前就流传的“遇到困难时找山寺(宏一)桑”一样。如果是山寺桑的话绝对会想办法解决的安心感。

与此相对,一本枪的最强人物,比如大冢芳忠桑,不是有“这个只能让芳忠桑来演吧”这样的角色吗?为了成为那样的传奇级的存在,我还需要各种各样的武器。总有一天,我也想成为“这个角色最先想到松冈的脸”的声优。

——虽然说了很多次,但是真的很贪婪呢。这种热情和探索心的原动力在哪里呢?

那当然是因为有很多人来看我的作品。动画、游戏、广播剧都是如此,正因为有这些人的需要,我们的工作才得以成立。

如果作品的粉丝们能说“松冈君演了〇〇真是太对了”,就会纯粹地感到非常高兴。

——不仅仅是“喜欢演戏”,重要的是“让人高兴”。

如果没有那个的话,就会想这是为了什么而演戏呢。但是,它虽然是根基,如果永远只靠这种动机继续下去,就会在某些地方变得吃力也是事实。

所以这次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去演戏,或是制造完全不同的动机,我觉得这是以几年为单位一点点变化的。我一定会一直寻找能够最大限度努力的理由,并依赖于此。

——为了保持动力能够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作为演员的一种才能。

要是那样就好了。但是……下次为了什么而努力呢?

终极的游戏——对声优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以声优为目标的人很多,请告诉我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东西。

用我的经验来说就是“不要害怕”。如果害怕的话,就会单纯地变成“自己”。

还有,是不是“好声音”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演技,有“好声音”就能当声优,完全没有那种事。

——原来如此。刚才松冈桑的经验之谈也是如此,不要害怕,相信自己的思考的演技,坚持到底是很重要的。

面向今后想要成为声优的人。

……(想了一会儿)嗯,很难啊。不要害怕,竭尽全力是当然的,但是自己决定正确答案也是不行的,因为决定那个的始终是周围的人。

——要重视果断,但也要有应对要求的灵活性,是吗?

是这样吗?……(又想了一会儿)嗯,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对,对不起。我带着轻松的心情问了很沉重的问题。

啊,是这样啊。我觉得本来声优就是“终极的游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玩过家家的孩子们演得更好,如果能带着儿时的感性进入这个行业,我想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确实。与其说孩子们在表演,不如说是“成为”。

是的。我觉得那种“成为”的感觉对于演员来说是绝对不能失去的。嗯,我觉得那是最起源的。

——原来如此。谢谢您仔细的回答。

真的不好意思,没有总结。这样的话完全传达不到吧。

——不。松冈桑认真面对声优这个工作的信息传达到了。

真的吗?接下来我会考虑说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