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在他女儿黑暗的子宫中——作者:Tina L.Jens
虹之天球图书馆
2020年06月03日 02:37
收录于文集
共103篇

译者:穹

校对:Affinity Star

感谢back street girl的帮忙以及口喵大大对本文开头诗歌的指导

非译者允许,禁止无断转载

本篇是Tina L.Jens于1997年创作的中篇小说,被收录于作品集《Singers of Strange Songs: A Celebration of Brian Lumley》,并摘得了同年的布拉姆·斯托克奖。本篇基于女性视角和独立意识,对布莱恩·拉姆利所创造的克希拉形象进行了重新解读。

正文:

自他女儿的黑暗子宫中,

伟大的克苏鲁降临世界,

当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

时与空的结构都要撕裂,

他掀开死亡的裹尸布

自深海浮现,结束蛰伏,

黄色的星辰终要燃尽,

人类如羔羊,惨遭屠戮,

恐怖巨神的女儿和母亲,

及他降生时的见证者,

将是宇宙和地球的裁决人,

和最终最末的行刑者。

“或者说,诗里就是这么写的。”

“非常有趣,戴维。”凯瑟琳·卡洛姆讽刺地说道。“但这里是科学实验室,不是文学课堂。”

戴维·高恩没有告诉这位海洋生物学家,这首诗,或者说这则预言,出自冯·荣兹特的《无名祭祀书》,但即便他说了,她也不会认得这本书的名字。

  • 田野日志

  • 凯瑟琳·卡洛姆博士,9月29日经过多年的准备,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今天下午,在我第一次观察这个巨大的头足类动物之前,我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实验的科学意义。详述生物的发展史并不能表现出人们第一次见到动物样本时的情绪。这只头足类动物的体型巨大无比,无数长长的触手足以缠绕整艘油轮。它似乎向外辐射出——请原谅我的用词——一种年代久远,万古长存且无比邪恶的气息。这是我们所能测量的最好的一个活体样本,长为24.3米,大约是一栋五层楼的高度!按排水量计算,它的体重是490公斤。想象一下,如此的庞然大物,却比一辆普通的汽车还轻!它的皮肤在自然状态下呈现深红色,触手和身体周围分布着黑色的同心环,好像野生斑马的条纹。和它的表亲——普通章鱼(真蛸 )一样,它有能力根据环境和情绪改变颜色和皮肤纹理,我们几乎一进入改装油轮内部就知道了这个事实,巨大的水族箱就建造在这里…………

* * *

尽管一再警告要轻手轻脚,细声细语,但实验室还是一片混乱。

你会以为这群人以前从未接触过头足类动物!凯瑟琳生气地想。他们很快就会大吃苦头,如果它不停地喷吐墨汁,他们将不得不爬进水箱,清理沾满粘液和墨汁的滤网。虽然过滤系统是最先进的,但是没有一个过滤器能承受这么大的样本不断地喷吐墨水。

戴维·高恩的出现只会令凯瑟琳更加愤怒。她曾想过把他从船上扔下去,或者至少从实验室里赶出去,但他拥有阿卡姆工业公司(Arkham Industries Corp.)的合法授权文件。她也不能责怪内政部的工作人员,她知道戴维和动物权利组织(ARN)的手段!她以前经常收到他们的许可证明。戴维可是ARN的官方观察员!尽管她只是海洋研究所的一名研究科学家,而不是某个寻找偷偷倾倒污染物方法的公司化学家,但她还是多次与这位激进分子有过交锋。她总怀疑戴维骚扰她纯粹是出于个人原因。

凯瑟琳专业的面具上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愤怒,只是用手紧紧地抓着自己肩膀,然后平静地说:“让我们冷静下来,好吗?”她向离她最近的六人发号施令,在整个房间引起了连锁反应。

凯瑟琳开始向队员们下达命令,她的声音只比平常说话的声音高了一点。尽管这艘船的船舱很大,但她没有必要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在安排了测量、称重和拍摄样本的工作团队后,她才有机会回到水箱研究这个生物。技术人员在水箱中央建造了一个巨型栖息洞穴,并沿着巨大的水箱底部建造了许多隧道和栖木。

凯瑟琳非常不安地发现它已经从洞穴型巢穴中爬了出来,正紧贴在玻璃上,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和绝大多数章鱼一样,它的眼睛是可伸缩的——可以从头的一侧向任意方向伸缩超过两英尺的距离。不同的是,它有三对眼柄,每只眼睛的可伸缩范围也远超普通的距离。所有的六只眼睛似乎都忽略了团队的其他成员,跟着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这个样本出奇地平静,除了人们从它的触手的尖端刮下一部分皮肤时它身体的颜色轻微地脉动变化了一下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它的家族所共有的胆小的特征。检查结果表明,它的每只触手的下方都有可伸缩自如的爪钩,长度为5英寸,弧形,越往下越锋利,其尖端足以致命。

或许它可以用那样的尖刺爬山,凯瑟琳如此想到。

在它的两条后腿的基部——那里是触手和身体相连的地方——也有着微小的突起,看起来像是翅膀的芽胚。更有可能的是它们是双背鳍的最终遗留物,尽管被物种进化所抛弃,但却并没有完全被物种的基因所抛弃。

研究小组的一名年轻成员爬上梯子,来到了巨大的水箱前,打开了顶部的喂食舱口。他操纵着板钳升起一个大板条箱,引导着它来到洞口前,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迅速关上了舱口的门。

足足十磅各种各样的活鱼和甲壳类动物开始在水箱里游来游去。这位年轻的科学家将监测这种生物吃什么,以确定它的饮食范围和偏好。

“记得要把那个舱口锁牢”凯瑟琳告诉饲养员。“尽管这个样本体型庞大,我们也不应该假设它不像其他章鱼那样是个逃脱专家。”

他颤抖着点了点头。谁也不愿意想象这只动物懒洋洋、湿漉漉地爬过船舱的走廊的情景。

就在凯瑟琳开始认为早期的现场报告是错误的,这个样本并不具备一个有自卫作用的墨水袋时,这个生物却证明了她是错的。

考虑到它曾对实验室里早期的混乱泰然处之,它对猫的反应着实让她感到惊讶。样本不知怎么的把舱门打开了,然后在地板上蜿蜒伸出一根长长的触手追赶那只猫。房间里有十多人,但直到猫发出尖叫,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猫嘶嘶地叫着,抓了一下那根极其危险的触须。脓水从伤口中喷了出来。样本一边缩回了受伤的触手,一边用两根触手猛击着着水箱的墙壁。一团乌云撞在玻璃上,又反弹了回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嚎刺穿房间,它迅速缩回了岩石洞穴。

当这个生物到达它的巢穴时,尖叫声还没有停止,团队中不止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着耳朵。但是不适并没有因此减轻。

凯瑟琳厉声下达了命令。“收集地板上的血样,制作载玻片,送到实验室!”

她指着饲养员。“拿一张网,在那些墨云消散之前将它舀出来。送一份样品到实验室,每半小时监测一次水的化学成分。

“找个人抓住那只猫,从它的指甲下面收集一些碎屑来做组织样本。大家赶快行动起来!”

十分钟后,所有的团队成员们都头痛欲裂,离开了实验室,逃到甲板上休息了半个小时,让饲养员开了一次私人讲座,并且做了一份全体简报。尽管如此,那尖锐的哀号仍在他们的脑海里回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 * *

从舱门传来金属敲击声,凯瑟琳·卡洛姆从电脑前抬起了头,有客人造访。她打开舱门,迎接她的研究助理,也就是这个项目的二把手。

“海伦,进来。我只是在写日志。”

“抱歉,凯西。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稍后再来。”

“不需要。等我保存文件。”

凯瑟琳敲了几下键盘,然后轻轻地把电脑合上。

“你熬夜了。”凯瑟琳对她的朋友说。

“睡不着。”海伦笑着回应。

“想喝一杯睡前酒庆祝吗?”

“当然。”

凯瑟琳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天鹅绒的箱子。她解开扣锁,取出了两个水晶酒杯,往每个酒杯里倒了一大杯白兰地。

海伦吹了声口哨。“这可真漂亮!”

“这是弗兰克在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送的礼物。”

海伦在她朋友的脸上搜寻着因为想起已故丈夫而悲伤的迹象。但她什么也没有找到。毕竟,凯西是控制自己情绪的大师。

海伦耸了耸肩,脱下白大褂,接过了白兰地。

凯瑟琳看到海伦里面的衣服,咧嘴一笑。蓝色牛仔裤和网球鞋——标准的户外勘探服——还有一件红色T恤,上面印着两只正在交配的大乌贼,衣服上写着:“海中交配的头足类动物。”

“你从哪儿弄来的?”

“男朋友送的离别礼物,”海伦说。

海伦认识了许多男人,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凯西甚至懒得记住他们的名字。她总是能找到不同的风流浪子做她的男朋友。

这两个女人在各方面都截然相反,这可能是她们成为最好的朋友的原因。对凯瑟琳来说,海伦是她唯一的朋友,没有多少人想要接近“冷手指博士”。但海伦在凯西获得这个称号之前就认识她了。她知道冬日为什么会常驻这个女人的心里。

“我只是顺道来送简报。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想见到它们。”

海伦把那叠文件递了过去,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看到凯西回头看了一眼电脑,知道了她的朋友渴望回去工作。

凯瑟琳随手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她又喝了一口白兰地,然后敲出了新的一段。

* * *

  • 9月29日(续)阿卡姆工业公司的高质量值得我们海上实验室赞扬。但我对这个项目持保留态度——他们坚持要求派遣这么多内部人士加入搜索团队并且自行处理所有的安排,而不是信任我们的研究所在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工作进展顺利。对样本进行了从门到属的初步分类,物种尚未确定。或者(我强烈怀疑这是一种以前未被发现的生物)是一种未命名的物种。我们的记录搜索还在继续。同时,我将其分类为:软体动物、头足纲、章鱼纲、章鱼科、章鱼……(物种待定。)然而,在这个系统发育过程中,它与其他物种在特征上有许多不同之处。我希望这件事能引起激烈的争论。

凯瑟琳点击了电脑上的保存命令,然后拿起了下午的简报。

* * *

  • 田野日志9月29日附录:样本的自然领域及其捕获的摘要在对魔鬼礁进行了多次的勘探,以及对更为神秘的、命名为伊哈.恩斯雷(Y 'ha-nthlei【注】的沉没废墟的探索中中发现了样本,在过去的十年里,它放弃了原始领地,建立了一个新的领地,大约与南太平洋和大堡礁的三个深礁接壤,人们观察到它每半年就在那里取食丰富的海洋生物。【注:Y 'ha-nthlei:伊哈.恩斯雷,坐落于马萨诸塞州海岸附近的恶魔礁海底】在它罕见的觅食期中,珊瑚礁提供了良好的覆盖和保护。船只无法在浅水中航行,潜水员也无法跟上它的速度,因为它能够穿过锋利的珊瑚丛。尽管有过多次追逐尝试,但每次它都能远离潜水队,并且潜入更深的水域。一旦离开暗礁,这种生物就会被观察到钻入多个不同的洞穴中,所有的深海洞穴都超出设备和潜水者能够到达的深度,在那里它会一次停留好几个月。据我们所知,没有其他生物能承受住这些沟底的压力。当地居民将其命名为克希拉。9月23日晚上9点,人们发现它在大堡礁觅食。三个潜水队立即被派往其所在地东南方向,另外三个潜水队被派往北部新几内亚沿海水域,协助驱赶目标。潜水队和他们随行的摩托艇追了它五天。人们非常担心它会再次逃到马里亚纳或汤加海沟,这意味着至少要过六个月,队伍才能再次尝试。它在南海的小岛上迂回前进,做的相当不错,让两艘船搁浅在岩石或珊瑚上。最后,在几位渔民和他们的小艇,以及一艘潜水艇的帮助下,舰队终于能够把它赶进开阔的水域,并且穿过了我们研究船的水下舱口。

当凯瑟琳再也控制不住地打哈欠时,她关掉电脑上床睡觉。那天晚上她做的梦很生动,十分的令人不快,充满了尖利的哀号,但她没有想到在她的日记里记录这一事实。

* * *

  • 田野日志10月10日我们的潜水员尚未能接触克希拉。在她开始喷吐墨水并钻入巢穴之前,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在水里捞到一片鱼鳍。她的身体瞬间变白。苍白的身影在黑色的水中穿梭,就像一个幽灵在鬼屋黑暗的走廊里游荡。无论如何,克希拉已经变得非常社会化,只要我们呆在玻璃的另一边,好几次她将整个身体吸到玻璃墙上,几乎就像是知道我们想要检查她。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了解了很多关于她的解剖学和生理学知识。我们已经确定她是雌性。根据上周在不幸的猫事件中采集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以及一份长期保存的血液样本——约20年前——从被斩首的“美人鱼”体内获得,海伦正在利用生物基因工程制造人工精包。我们的技术团队正在努力制造一个机械雄性。或者至少是具备必要的部分——四个电子触须和一个身体前部——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人工授精。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章鱼的寿命很短,我们相信克希拉恐怕是它们种族中的孤种。据我们所知,这个物种中仅剩的另一个成员,在“美人鱼事件”中丧生了。

研究报告并还没有透露该物种的名称,但当地人称该物种为“大衮”。

* * *

“打扰了,卡洛姆博士?”

戴维的声音穿透了凯瑟琳的大脑,但当她从实验室工作站的电脑旁抬起头时,脸上却带上了一副镇定自若的面具。

“我不想打扰你,”他不真诚地说,“可是,章鱼能有八条以上的腿吗?”

“当然不能。前缀‘octo’的意思是八。”

“那么我认为你将不得不重新梳理你的系统发育知识。或许你也可以教你的助手怎样数数。”

“你在说什么呀?”

他指着水箱。

克希拉有十二根触手。

研究小组难以置信地聚集在水箱周围。

“我们有没有可能数错了?””凯瑟琳问道。

“我们所有人吗?海伦怀疑地问。“那是不可能的。“饲养员大声的说。“相信我,在我打开舱门之前,我确切地知道克希拉有多少条触手,也确切地知道它们在哪里。我不想让她抓着我,因为她饿了!”

“嗯,她现在有十二条了,”凯瑟琳说。“我们怎么解释呢?”

海伦指出:“如果被捕食者吃掉,普通章鱼可以重新长出部分触须。”

“但不是在几小时内长出四条完整的!”

“新腿上有什么不寻常的记号吗?”

"谁能把新旧触手区分开来?&#​34;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连串无人回答的问题。

* * *

  • 田野日志10月12日今天克希拉只有八条腿。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其他四条曾经存在过。由于这些腿的消失,团队中关于她的系统发育的争论非常激烈。一半的研究团队坚持认为她一定是巨型乌贼家族的一员。但这完全是基于她的体型。虽然巨型乌贼确实能长到12米,比已知的最大章鱼要大得多,但克希拉的体型仍能使其相形见绌,以至于这个问题变得无关紧要。另外鱿鱼有10条腿。我仍然相信她与章鱼有血缘关系,因为她具备墨水囊,而且内部并没有壳状结构。鱿鱼科没有这两种特征。

* * *

  • 田野日志10月15日她吃得比我们预料的多得多。何况,人们对很多章鱼科生物的进食模式知之甚少。我们在新几内亚海岸雇佣了一个家族制的渔业公司,每天提供100磅的活鱼。费用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算,但阿卡姆工业向我们保证没有问题。费用问题不会持续太久,因为章鱼科的所有物种在产卵后都会停止进食,很快就会死亡。我们发现她更喜欢甲壳类动物和软体动物,特别是对虾和大蛤,但作为一种经济需要,我们喜欢更大、更便宜的猎用鱼,如蓝枪鱼、鲭鱼、旗鱼和金枪鱼。虽然我们在她的水箱里一直养着至少半打这样的大鱼,但她似乎总是很饿,并乞求我们款待她。今天,当她日益坚持的要求被忽视,她喷出一股水流通过了过滤器的通风口击中了饲养员。水流击中他的胸膛,他摔倒在地,滑过地面。因为害怕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他把最后的两只大牡蛎扔了进去。我观察了她的狩猎技巧。她爬过由废弃的骨头和贝壳组成的“章鱼花园”,这些东西散落在她巢穴的前院,她仔细地在它们之间筛选,直到她发现了两根又长又结实的骨头。然后,她悄悄地在爬过地面,直到刚好够得着牡蛎。她一直等到它们打开贝壳。然后迅速地将骨头纵向扔进开口。牡蛎试图合上它们的壳,但已经太晚了。克希拉把她的战利品拖到她的巢穴里,秘密享用食物。20分钟后,她把贝壳扔出了家门。她好几个小时没有出来。我不禁认为她在午睡。

* * *

机械怪兽麦克制作完工。外套膜【注】只是一个巨大的涂着黑色条纹的红色聚酯薄膜气球。但这四根机械触手却是个奇迹。基于当前的好莱坞特效技术,技术人员已经装配了袖子和背带,使触手可以如同人类的手臂一般运动。

【注:外套膜为软体动物覆盖体外的膜状物,有着生殖功能】

我将操作前戏手臂,海伦负责授精。

我们一直在第二台水箱的大圆石上练习,这是我们准备好的,以防克希拉在孩子出生后出现同类相食的迹象。经过两天的练习,我们对今晚将要进行的第一次试种的设备感到满意。

“垂死的做梦者蔑视死亡

“而他的后裔、必将再次崛起、必将得以重生。”

“戴维,你现在在嘀咕什么?”凯瑟琳问,其实她并不想知道答案,她一边套上背带,一边检查着控制装置。

“只是一点点阿尔哈萨德的古诗。也许你听过他最著名的联句?似乎很适合今晚的活动。”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  ——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谢谢你的文学才华。现在请你让开,好吗?”

技术人员用绞车把“麦克”放进水箱里。克希拉已经撤退回了她的巢穴,但仍在偷看。

当发现人类没有入侵时,她爬了出来,笨拙地向她的客人走去。

* * *

  • 田野日志10月18日交配成功!现在我们要等着看克希拉是否会产卵。经过一个小时的调情和挑逗,期间克希拉频繁地跑回她的巢穴。最后,她靠近一些,让“麦克”摸她。她的皮肤从表示恐惧或愤怒的肿块变成了天鹅绒般光滑。她的颜色变成了浅绿色,表示性冲动。和其他章鱼一样,她期待有一段时间的前戏,在这段时间里雄性会爱抚雌性,抚摸她的身体。但是我们没有预料到这个阶段会持续两个多小时!当“麦克”终于抓住了克希拉的时候,我的胳膊疼得厉害。一个小时后,其中一名技术员主动提出让我换班,但我担心这一中断可能会影响到克希拉。有时我看到克希拉在看着我,而不是她的机械求婚者,几乎就像她知道是我在碰她一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站在远离水箱很远的地方,依靠视频监视器来控制着我们的行动。我很惊讶我们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克希拉比大多数实验室样本更愿意合作。也许她的体型给了她自信。当一个生物像公寓大楼那么大时,自然天敌就很少。附带说明一下,那只猫失踪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饲养员认为它可能是在一次运送食物的过程中,被丰富的食物气味所吸引,跳到了渔船上。

* * *

  • 田野日志10月22日在过去的两天里,克希拉一直在积极从事家政工作。她先把巢穴里所有的垃圾扫了出去:散落的贝壳碎片、软骨和她吃过的很多顿饭留下的骨头。这至少解开了一个谜团——猫的失踪。它的骨架也在这一堆垃圾里。海伦对这一发现感到很不安。她对这个生物产生了强烈的感情。但这并没有使我太吃惊。这并不是海洋食肉动物捕食陆地动物和鸟类的唯一例子。我最早的暑期实习是研究虎鲨。信天翁雏鸟是它们最喜欢的美味。我永远不会忘了鲨鱼冲出水面去捕捉低飞的鸟的那一幕。令我吃惊的是,克希拉继续着她的清理工作,她扫荡了巢穴周围那广阔的章鱼花园,然后将垃圾堆成一堆放到了喂食口的下方。她走到一个遥远的角落,耐心地等着饲养员把垃圾捞出去。

* * *

  • 田野日志10月23日夜晚工作、白天睡觉已成了我们的习惯。像所有的章鱼一样,克希拉也是夜行动物。我们通常和她一样在早上8点左右休息。我们惊奇地发现她昨天工作了一整天。当我们今天晚上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我们发现她已经完全重新布置了她的巢穴,数块500磅重的巨石重新建造一个新的洞穴,有点接近观景墙,但是要高得多。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这些家务工作是为了生产准备的。克希拉今晚就要开始产卵。它们看起来就像挂在她巢穴天花板上的一簇巨大的散发着磷光的墨西哥胡椒。每个椭圆形的卵大约有一根香蕉的长度只有一串卵,总共只有200~250个。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普通章鱼大约产20万只,其中只有一到两只能存活下来。

* * *

  • 田野日志10月24日这串卵链安稳地悬挂在洞穴内,技术人员已经安装了聚光灯,并在摄像机上安装了大功率的变焦镜头。我们拍摄了一些精彩的视频,团队对纪录片和出版前景感到非常兴奋。然而,我无法分享他们的热情。我已经完全意识到我们的工作将彻底改变海洋生物学的这一分支,但目前我太累了,不想去想它。戴维更加让我心烦。今天,当他嘲笑团队关于纪录片的讨论时,一名初级研究助理朝他挥拳相向,我发现自己不得去保护他。回到走廊之前,他又引用了一些晦涩的诗句。当然,这些话毫无意义,但我一直铭记在心。也许这是他语气中微妙的威胁。我不信任戴维。他当时的诗是这样的:“我们居住在一座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而小岛的周围是浩瀚无垠的幽暗海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应当扬帆远航”到目前为止,各门科学各行其道,对我们的损害不大;但是,总有一天,把这些不相关的知识拼凑起来,就会揭露出现实那可怕的前景,以及明了我们在其中所处的可怕位置,以致我们要么因真相而发疯,要么逃离致命的光明,进入一个和平与安全的全新黑暗世代之中。这与我作为一个科学家所代表的一切背道而驰。我无法理解这个人的动机和想法。然而,这确实让我想知道,为什么戴维一直如此合作?他很烦人,但他并没有真正干涉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在以前的任务中,他每次都和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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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0月27日克希拉已经开始了章鱼中常见的清洗和护理卵子的仪式。她每天用虹吸管中的水流给卵充氧两次,然后用吸盘轻轻地清洗它们。与她巨大的体型相比,她处理它们的精细程度令人惊叹。我们的生育专家认为,克希拉正在筛选卵子,并声称她已经丢弃了至少三个卵子。然而,我对此表示怀疑。对这个科的其他物种来说,除卵并不是他们的共通特征。更有可能的是,生育专家的第一次统计是不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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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0月29日克希拉今天撞击了舱门。我们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然而,她的不安是显而易见的。她在水箱的边缘踱步,当她大步走过水箱的地板时,她的触手猛烈地抽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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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0月30日今天早上我们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克希拉开始用那令人痛苦的高音号哭起来。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这些卵长得很好,她一直在非常小心地照顾它们。我不敢相信她在为她的伴侣哭泣,就像生育专家建议的那样,在章鱼家族中,可不会有配偶帮助照顾幼仔。我们正在仔细监测水质,以确定这不是一个化学问题。我们正在仔细检查舱口和所有可能的逃生点,因为她正在从水箱内部探索这些区域。我不知道如果她的哭声在我们睡觉的时候还继续,我该如何忍受。在这艘破船上的这段时间我几乎没睡过觉。不管我做什么都只会被可怕的梦所困扰。我经常后悔睡觉。更糟的是,明天就是周年纪念日了。

* * *

  • 田野杂志10月31日个人日志:克希拉这该死的哭声!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又开始叫了起来,我的梦被毁了。我并不后悔我醒了!我只记得噩梦的一小部分,但仅仅只是个碎片,就已经让我的神经无法承受。我在产房的桌子上。我刚生完孩子。但和我站在一起的是戴维,不是弗兰克。他举起了我们的孩子。它畸形得奇怪!它有四条小腿,嘴部有一个可怕而柔软的喙……

海伦轻轻地敲了敲凯西的门。当时是下午4点。但是海伦很担心她的朋友。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她目睹了凯西深深的沮丧,实验室里的任何成果都无法缓解她的心情。

没有人回答,她又敲了敲门,声音更大了,大声喊道:“凯西,是我,海伦。我能进来吗?”

她侧耳倾听,什么也没听到。她试了试拉动门闩。门开了。房间里很暗。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她看见凯西还穿着睡衣,在床上坐着,用枕头捂着脸,抑制着自己的抽泣。海伦在她旁边坐下。她什么也没说。任何语言都无法消除这种痛苦。

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次,凯西的心门会敞开,囚禁在那里的悲伤倾泻而出。为死去的丈夫和未出生的孩子哀悼。

海伦把凯西拉进怀里,轻轻地摇晃着她,好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 * *

当海伦离开时,凯瑟琳强迫自己从床上起来,走进浴室。她洗澡、穿衣,甚至化妆都非常精细,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颤抖的双手和深呼吸,她试图让自己的神经平静下来。她以极大的毅力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来到了走廊里。

在第一声抽泣折磨她的身体之前,她沿着走廊走到第一个拐角处。她踉踉跄跄地靠在墙上。背部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她慢慢地滑到地板上。她将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着双腿,心门再度打开,她就这样在绝望中坚持着。

泪水夺眶而出,她却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用手和膝盖支撑着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 *

戴维·高恩在走廊里徘徊时,看到了她令人心碎的一面。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在实验室工作。他原以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动摇她的决心,动摇她那不屈的力量。但对凯瑟琳来说,尽管表面上能伪装的的天衣无缝,但内里却有着隐藏的一面。

戴维在他的外表下也隐藏着的黑暗的秘密。比凯瑟琳之前想过的要阴暗得多。

* * *

  • 田野日志11月1日个人日志:我有可能误会了戴维·高恩。我们的工作常常使我们彼此之间成为敌人(尽管我感觉我们都在为同样的事情而战——保护海洋丰富多样的海洋生物)。昨晚我看到了戴维更人性化的一面。因为担心我不在实验室,他来到了我的住处。他发现我在流泪。我没有办法把它们隐藏起来,而他又不肯离开——除非我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我被迫把整个故事告诉了他。上帝!即使现在我也难以写来!我告诉他关于人工授精和流产的事情。我告诉他我丈夫于10月28日因为划船事故而死亡。我告诉他我怀孕了,这是我第一次怀孕。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崩溃了,失去了控制。整个人陷入了休克状态。我的身体终止了妊娠。医生们救不了那个婴儿。那天是10月31日。我是多么想要那个孩子啊。我无法……无法面对他。                    戴维安慰着我。我让这份安慰变得更过火。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 * *

有人急促地敲着凯瑟琳的门,她保存并关闭了电脑文件,然后去开了门。

这是……吉姆?…她不善于记名字……是那个饲养员。

”卡洛姆博士。快!实验室出了事故!” 

* * *

起初,除了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注视着她的团队成员外,凯瑟琳看不到任何麻烦的迹象。但在海伦的工作场所,却有打斗的迹象。电脑摔在了地上,尽管显示器因电池故障而变暗,但依然还开着。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命令一个实验室助理拿起电脑。“拯救她的工作。那里可能有重要的信息。”                           

一盒载玻片被从桌子上扫了下来。到处都是玻璃碎片。过道中间,海伦的酒吧凳倒在水坑里。                      

凯瑟琳跪了下来,以避开金属地板上耀眼的闪光。她只能辨认出通向水箱的湿漉漉的吸盘痕迹。喂食口关闭了。但是,在“章鱼花园”里,就在克希拉的门外,却躺着一条股骨,肌肉和肌腱还在关节上。

就在他们注视的时候,胸腔被甩出了巢穴。

“杀了它,”凯瑟琳低声说。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靠一条桌腿支撑着,僵硬地站着。        

饲养员试图抑制住眼泪,但没有成功。忍住眼泪?恐慌?惊骇?凯瑟琳并不清楚。她很少练习解读人们的情绪。

他对她喋喋不休。“这……它吃了海伦博士,因为它饿了!都是我的错!我…但是…章鱼应该在产卵后停止进食!为什么她还在进食?”   

 凯瑟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她提供了她所能提供的唯一建议。“给她喂食。给渔夫打电话。如果有必要,给她注射镇定剂,但要把尸体弄出来! ”

“先拍照。我要做全面的尸检,包括血液毒素分析。让我们看看毒素是如何作用于人体的;并对进食模式造成的皮肤磨损进行分析。至少让我们从中学到一些东西吧!”    

她大步走出实验室,清楚地意识到团队对她投来了愤怒和震惊的表情。

凯瑟琳回到她的住处,锁上门,打开收音机,在她的膝盖支撑不住,眼泪流出来之前。她镇定了下来,转向电脑。

* * *

  • 田野日志11月1日个人附录海伦已经死了。因为我在和戴维·高恩乱搞,而不是在干我的工作!

* * *

从那以后,整个团队都尽量避开凯瑟琳。实际上,她和团队之间的接触量并没有因此产生多大的差别。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凯瑟琳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痕——尽管对于海伦的离去,她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难过。尽管她迫切需要有人跟她说话。但她必须保持距离,因为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她有晨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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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1月21日阿卡姆工业公司派了一名新助手来接替海伦的职位。他叫约翰尼·迪彭。他的专长是海洋生态学。我不是特别喜欢他,虽然我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我有时认为他在遵循一个不同的议程,尽管我不能批评他的表现或奉献。也许只是我荷尔蒙的变化,或者是因为失去了海伦。从好的方面来说,约翰尼和戴维是老相识,相处得很好。如果不是听到他们经常争论海洋保护政策的话,我都会怀疑他的盟友是不是我。我对此很满意,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在戴维和我之间提供了一个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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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1月21日这些卵现在都有沙滩球那么大了。生育专家是正确的。克希拉正在筛选这些卵,吃那些她认为不适宜继续成长的卵子。饲养员坚信她吃掉海伦是自己的错,于是把她的喂食量增加到每天150磅,主要是那些克希拉最喜欢的美食。要是整个团队都能这么纵容我就好了!她的鱼缸里游的鱼比船上的人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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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2月1日个人日志我已决定在假期前上岸去看我母亲。毫无疑问,大部分队员都想回家过圣诞节,哪怕只是过个周末。由于家里没有孙子孙女,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为圣诞节大做文章了。虽然我害怕怀孕会引起的反应。但对母亲来说,希望是永恒的,是难以泯灭的。虽然每次破灭都会更加痛苦。但它应该能让我们从关于弗兰克之死以及渺茫的再婚前景这种无聊的病态谈话中得到一个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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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而别?我伤心了!”戴维说道。                           

凯瑟琳试图掩饰她的叹息。差一点她就能逃掉了。她把行李扔给在梯子下等着的领航员,转身回答。

“戴维,一个高强度的深海石油钻具都无法穿透你的心脏。你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他说道,脸上的笑容让凯瑟琳有些反胃。“我刚刚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祝你一路顺风。”  

他递给她一个信封,上面印着ARN!。

“真小,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她从信封里取出文件。       

 “只是几个限制令。”                  

 凯瑟琳吃惊地抬起头。“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我所关心的两个孩子。”

她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你不能打掉我们的孩子。”戴维严厉地说。    

凯瑟琳开始抗议,但戴维打断了她。

“别告诉我这不是你计划这次旅行的原因。”

凯瑟琳冷冷地说:“用不着如此麻烦,你很了解我的病史。我从未怀胎到足月。这种几率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还不会开始叫自己‘爸爸’。    ”

“另一个文件是什么?”

“它保护了克希拉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你以科学研究的名义杀死并解剖它。我有法院的支持,”他说。

“你不觉得这也有点为时过早吗?”凯瑟琳厉声对他说。“克希拉可能会吃掉所有的卵。她的胃口就是停不下来。”

“那就多给她吃点,否则我就以虐待动物和忽视动物的罪名对你提起诉讼并且代表海德瑞医生判你非正常死亡。”

凯瑟琳眯起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你太过分了!,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我的身体和我的项目由我自己掌控。我要上诉。”

“我相信你会的。”戴维说。“但在我们战斗的时候,孩子们是受到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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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2月24日这里很安静,只有克希拉和我在实验室里。其他人都回家过节了。在卵的发育的过程中,我们一直处于等待状态。我们原以为还会持续几个月。但克希拉还有着其他计划。当我今晚开始值班时,就只剩下三个卵了。相比平时,现在的她显得更为的操心。她不停地用触须戳着它们,直到最后,形成了一个小裂口,伸出了一个小触须。              我打开聚光灯,透过长焦镜头观看了整个破壳过程。小家伙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蛋袋里挣扎出来,妈妈一直在紧张地踱步。他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他的色素囊将在几周内发育。目前,他的内脏清晰可见。看着他的小心脏跳动真是太奇妙了。    他的胃口和他母亲一样。他一从卵内逃出,就把另外两个卵吃掉了。从克希拉的除卵过程,以及新生儿的第一餐来看,我认为可以肯定的假设是,克希拉会照顾幼崽,而不是像对待其他同类那样抛弃它。他出生的时间真是奇妙的讽刺…还是有计划的?也许克希拉只是不想让一群人目睹如此私密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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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2月25日        我给孩子取名为克希尼。今天我很开心地把小鱼扔进水箱里,帮助克希拉训练小家伙。他是一个天生的猎人,似乎喜欢追逐猎物的刺激,杀死的猎物比吃掉的还要多。我必须支付额外的费用才能在圣诞节收到快递,尤其是一些较小的鱼的订单。但我认为这是给自己和克希拉的圣诞礼物。尽管宝宝已经出生了,但我决定不在今天召回团队。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假期。我能熟练操作摄像机和观察设备。我想克希拉会很高兴能和她的孩子安静地相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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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野日志12月31日克希尼长得很快,并且开始在水箱四周跳来跳去,这更像是海豹而不是章鱼!观察他也是一种乐趣,除了观察他那滑稽动作外,我们几乎没有做什么工作。他是个逃脱大师。我们无力阻止他逃离水箱。幸运的是,克希拉没让它跑多远,就用一只触手轻轻地把它拉了回来。额外的触手又出现了。它们迟早会派上用场。团队成员们在食堂里举行聚会。我也应该顺便去一趟,喝点苹果汁庆祝新年。但首先,我想去一下实验室。他们不会想念我的,我不在他们可能会玩的更开心。

凯瑟琳按下保存命令,然后关掉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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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灯光调成了暗色。凯瑟琳喜欢人造的暮色。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水箱的窗前,把额头轻轻地靠在冰凉的玻璃上。

克希拉慢慢地走过水箱的地板,来到窗前。她似乎在研究着凯瑟琳。她们互相注视着,直到凯瑟琳感到胳膊上有一根湿漉漉的触手。

毫无疑问,这是章鱼吸盘的奇怪感觉。凯瑟琳慢慢地转过身来,这样她就不会吓着克希尼了,但是他并不在那里。直到这时凯瑟琳才意识到这条触手太大了,不应该是来自那个婴儿。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克希拉,一点也不害怕。            

触手擦过她的身体,直到碰到她丰满的腹部。触手停在了那,凯瑟琳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克希拉很熟悉人体的结构并且知道自己怀孕了。

克希尼紧挨着他的母亲,她的手臂充满爱意地环绕着他。

一股战栗从克希拉的触手传到了凯瑟琳的子宫里。这位科学家颤抖着倒在地板上。

水箱中,克希尼猛的一跳,身体变成了幽灵般的白色。

戴维·高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轻轻地抱起女人,把她带回她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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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一小时内就赶到了。凯瑟琳昏昏沉沉,但约翰尼·迪彭收拾她的东西时,她还在打颤。戴维和她坐在了一起,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为了孩子,你必须去医院。”

“流产已经开始了。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一切,”凯瑟琳坚持说。

“医生不会同意的。你得去医院试试。”

“不!”凯瑟琳嚎叫起来。

“孩子快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要留在这里!和克希尼在一起,和活下来的孩子在一起!”

“你对海怪都比对人更关心!”“戴维指责道。

“我关心的是活的,而不是在我子宫里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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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个人日志1月7日  经过与产科医生的激烈争论,他们终于让步了,允许我使用自己的电脑。不过,作为交换,他们得到的让步也超过了他们应得的份额。           在我怀孕期间,我将卧床休息。同意这一点并不难,但我一刻也不相信我体内的胚胎会活下来。然而,在戴维的法庭命令和一个不考虑我的病史的医生的作用下,看起来也只能拭目以待了。我想念实验室,想念克希拉和克希尼。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海伦。我厌倦了所有的这些人的说教和傲慢的正义,他们把我看作一个冷血的婊子,相比未出生的孩子她竟然更关心自己的工作。他们知道我在等待时的痛苦吗,无助,无望,又必须全神贯注,当又一个孩子在我的子宫里枯萎死亡?。他们怎么能知道那对你的头脑和心灵有什么影响呢?我想象不到这个孩子能够活下来!但如果让我失去另一个孩子,我的理智也会随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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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个人日志1月15日我每天都通过电子邮件收到约翰尼·迪彭的报告。从实验室传来的消息和我这边的一样令人沮丧。小克希尼已经停止了进食。而克希拉则在忽视他。他们问我该怎么办。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应该告诉他们继续观察它们。克希尼的尸检将会回答我们关于这个物种的许多问题。但是在这次任务中已经有足够多的死亡了,如果我们把他和他的母亲放回它们的自然栖息地,克希尼还有可能会活下来。我们不会失去一切。我们可以标记并监视他们俩。或者我应该安排一次新的受精尝试。一些国际动物园可以就圈养繁殖的问题向我们提供了建议。所有的证据——从克希拉的持续进食,到一个婴儿的出生——都表明这个样本经历了不止一次这样的生产周期。但我发现我已经没有心力去再次尝试了。如果阿卡姆工业公司反对我的决定,我完全相信戴维会提交必要的法律文件,以确保我的意愿得到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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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个人日志4月3日两天前我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他早产了三个月,但很健康。那么的小,那么的完美!戴维陪在了我的身边。令我极度失望的是,他们给我服了大量镇静剂。我从没想过我会有幸生孩子。不能充分体验这一事情使我有些烦恼。分娩并不容易。我经历了严重的出血,可怕的疼痛!说实话,如果没有镇静剂,我可能无法控制自己。多处组织损伤。我缝了65针!护士告诉我,这是这位产科医生从业40年来最难接生的一次。我在药物作用下产生了奇怪的幻觉,有一次,戴维告诉我,我在极度的恐惧中尖叫起来。我清楚地记得那景象。当婴儿通过外产道口时,传来了巨大的疼痛和令人作呕的蠕动的感觉。(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们完全麻木了我的骨盆和大腿。)我想我看到了医生举起了一团软绵绵、蠕动着的肉,上面满是滴着血和血块的触手。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号,深深地刺进了我的脑子。我看见戴维拿着它,像一个骄傲的爸爸一样举起来。一条触手拂过他的脸颊,留下血迹和黏液。然后他把这东西递给了约翰尼·迪彭,迪彭迅速地把它从房间里拿了出去!我在那一刻昏了过去,可能是因为疼痛。显然,即使在这样一个意义深远的时刻,我的心思仍然在工作上!但我还是希望克希拉和她的儿子一切安好,自由自在地游着,捕捉着毫无防备的大鱼。但这样的沉思已经够多了。戴维和护士走了过来。小家伙的午餐时间到了。仅仅4磅6盎司——这样小小的一只,怎么会对我的子宫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还有一点如同天使那白色羽毛般的头发。爸爸说他饿了!我们给我们的小男孩取名为基南(Keenan)。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