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万策尽焉
山阵号的无数尖塔构成了一片美轮美奂的都市风光,它一度曾与泰拉家喻户晓的轨道平台相提并论,现在更是由于缺乏合适的对照物而显得鹤立鸡群。随着泰拉向堡垒世界逐渐转化,这些平台也或拆卸,或改造,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座平台与山阵遥遥相望。它的华美业已不复当年,被削平的塔楼成为了炮台,华丽的装饰也被混凝土所掩埋。
罗格多恩忙于王座世界的防务,好几个月来都未曾踏足这艘艨艟巨舰。不过现在防御已经让位于进攻,眼下正是他登上轨道的大好时机。就在人类的家园与孤单的月轮之间,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然初具雏形,血红色和亮白色的舰艇分列左右,圣血天使和白色疤痕两支军团的战舰占据了它的核心。
透过多恩大人的私人观景台,泰拉伤痕累累的天际一览无余,它正高悬于山阵船脊的高塔,璀璨夺目。有几个地方,地表疲惫的灰色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翠绿的绒毛,新诞的海洋则宛如一面蓝色的镜子,煞费苦心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这些都是帝皇本人的手笔,皆是这星球脆弱的重生痕迹,珍贵无比。
太阳一如既往地普照着大地,而且再过十亿年也会照常升起。人类对于这个火球的索取并不算多,但是那个曾经名为地球的世界却在人类的支配下承受了深重的苦难,就连给它的那点可怜的补偿现在也危在旦夕。
“我父亲的杰作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威胁,”多恩对马卡多说,房间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大敌已经兵临城下。而我的兄弟荷露斯现在就在贝塔-伽尔蒙,城市最外围的城门。终局近在眼前。”
这里是一座宽阔的圆形甲板,而一扇完好无损的窗户,足有几人之高,占据了墙壁的主体。这面玻璃是如此地清晰,完美无瑕,以至于如果忽略了它铜色的塑钢圆顶,这个房间似乎就完全裸露在了虚空之中。
“恕我直言,你与这份对围城比喻的喜爱简直是天作之合,”马卡多说。
“你这份对一切事物都举重若轻的精神也是你最大的天赋,”多恩说。“我们的本质定义了我们的行为,老爷子。在我成为禁卫之前,我就已经是堡主了。贝塔-伽尔蒙是通往泰拉的大门。如果荷露斯攻占了这个次星区,”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荷露斯攻占了贝塔-伽尔蒙,通往泰拉的大道就会畅通无阻。这场赛跑也会就此告终。基里曼正在从东边赶来。莱恩正在蹂躏敌人的后方。荷露斯必须尽快行动,不然他注定会失败。他对这一点也了然于胸,所以他一定会急进。而急则生错。”
“只要我们能阻止他抵达泰拉,”马卡多说。
多恩低头望向了魔纹。
“我们都知道他一定会兵临此地,”多恩说。“这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的任务不是阻止他,而是拖住他。我们可以在贝塔-伽尔蒙削弱他的兵力。如果我们能够在皇宫的城墙下止住他的脚步,我的兄弟就会赶来,然后前后夹击。”多恩指了指帝国皇宫,它就像肿瘤一样悬挂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峰上面。“荷露斯的大军和我们一样疲惫不堪,屡遭打击。他虽然拥有人数上的优势,但是他们已经抛弃了纪律,转而去拥抱诸神的野蛮。他们现在貌合神离。圣吉列斯说罗保特的军团还近乎满员,他麾下的将士也不计其数。就算是荷露斯也无法对抗这支极限战士。到那时,他对各路叛军的掌控也必将戛然而止。只要我们能拖住荷露斯,不管他最后能否攻破皇宫的城墙,我们都一定会击败他。我们需要计算的就是什么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什么损失是可以防止的。”
“我们必将胜利。我不会考虑失败的可能性。可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取胜的方式。”他走近了窗户,扭头望向了正在月球周围聚集的舰队。“圣吉列斯和可汗正在准备启程。贝塔-伽尔蒙的大集结也势在必行。数千艘战舰,上百个兵团,还有几十个泰坦军团。整个帝国的忠诚派都汇聚在了这里。他们将会确保,贝塔-伽尔蒙就是荷露斯的最后一次胜利。”
马卡多也走向了原体身边,他的拐杖在花岗岩地板上发出了轻和的响声。
“为了这次行动,我们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他说。“在挑战卢帕卡尔的过程中,我们将会损失无以计数的资源,这个星团也将化作一片废墟,真是可惜啊。光是眼前的这些泰坦军团就足以毁灭那里的每一个世界了。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贝塔-伽尔蒙的领土可是帝皇最宝贵的财产。”
“每一颗行星的陷落都是刻骨铭心的遗憾,但是这是一场全面战争,”多恩说。“贝塔-伽尔蒙恰好就坐落在数条稳定的亚空间航线的汇合处。对于这些世界来说,这既是它们五千年的幸运,也是今日不幸的诅咒。它们是前往泰拉最快的路线。不管是谁掌握了伽尔蒙星团,他无疑都已把握住了胜利的关键。我们可以接受它的损失,但是荷露斯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已经失去了智取的空间。我们知晓他的位置。我们知道他的动向。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要我们能守住核心的星系,也许还可以夺回奈孔的城市,我们就能巩固住前线。虽然那里最终会陷落,但是我们守住的时间还是越长越好。圣吉列斯和可汗必须要为罗保特争取时间。为了这一切,我愿意付出的牺牲远比伽尔蒙星团要多。要远多得多啊。”
他注视着正在集结的舰队。
“战帅的大军正怒不可挡,向伽尔蒙星团袭来。他给了我们迎头一击。”多恩眯起了眼睛。
“而现在是我们还以颜色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