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兽》动漫画长评——论环保、人与自然、正义、生命的准则及人类生命的意义

在本次开始长评前,先声明,此评论面向于《寄生兽》漫画及动漫的看完的人/爱好者,而非推荐意义。因此,如果你是没有看完《寄生兽》动漫画的人,请看完后再次观看此长评。这一部出自2014年的动漫,或者说这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漫画,在深处使我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因此而开始接触到文学创作和影视类艺术,也渐渐淡出对动漫的喜爱,不是一捧一踩,而是我发现动漫画也是一门艺术,娱乐的东西归于娱乐,而文学、艺术的东西也同属于娱乐吗?因而我愿意把《寄生兽》放入艺术这一范畴中。

 

“利他行为,换言之,就是利于他人的行为。它与利己相反,这是一种乍一看对自己毫无利益可言,甚至还会有损自己利益,却还要帮助他人的行为。这在人类中并不少见,但实际上,除人类之外,其他动物群体中也出现过不少的利他行为。比方说,出现外敌时,蜜蜂会牺牲自己保护蜂巢,这或许是一种本能,但并不是为了保护蜂群。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弑子,为什么会弑杀同类的孩子呢?近几年被提到比较多的原因,就是这个利己性遗传基因。也就是说,无论是哪种动物,其肉体都是被遗传基因所操纵的人偶罢了。物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以及遗传了自己基因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从这一学说发散开去思考的话,所有的利他行为都是对群体中其他同伴的体贴,家族之爱,夫妻的关爱。退一步讲,连母爱都得到了很好的阐释,即说明体贴和关爱根本不存在。被当作关爱的一种行为,不过是为了遗传基因能更好地传给下一代的行为罢了。”

“当然,这一学说,也有一些不明了的地方——救助与自己的基因毫无关联的人或物,不仅如此,甚至会去保护不同种类的人或物。动物之中也有类似的几个例子。退一步讲,人类意识本身就错综复杂,究竟适不适应这个学说呢?如此想,人类所进行的保护自然环境的行为,到底是利他还是利己?仔细想想这个问题,或许也别有一番意味。”

以上对话来自《寄生兽:生命的准则》第十四集中,一位大学教授的演讲。我想这段话足矣体现这部动漫或说是他的原作漫画,其内涵有多深了。当然,我在很早之前小学时期,就有看过这部动漫,但我仅仅是看过而已。如今重看它,无论是艺术价值还是哲学思想,《寄生兽:生命的准则》是占有较高地位的,在动漫也如此。我写此长评,就不在这里过多梳理剧情之类的了,主要人群是看完这部动漫的人。

我接下来按照顺序会讲到他的片头曲《Let me hear》,不过我还是得吐槽一下这个音乐的英语部分实在让我听不明白,是口音的问题。但是这首曲子是非常贴切整个故事的,甚至起到的一种点缀和回味的作用,英语部分多为嘶吼,而日语部分则更加抒情一些。既然说到了《Let me hear》,我也避不开他最出名的一个钢琴曲《Next to you》。说来倒也困惑,我始终觉得这个“to”给了我一种“快要接近”的感觉。就像当初泉新一对他的母亲,对加奈,对田村玲子(田宫良子),对村野里美,都包含着一个“to”在其中。“Next to you”:在你身边,我想故事的主角泉新一从头到尾都有这样一股感觉吧。

还记得当初2014年的时候,有人批评这部番剧中的男主太过软弱,有人骂过战斗不够精彩,有人说这部番结局是个败笔。现在想起来,我毫无疑问可以说他们是愚蠢的。为何是愚蠢的?他们把这部番与以往所谓“龙傲天”的动漫故事相比,甚至同期内有着《东京喰种》这样一部作品。不过我非批评《东京喰种》的意思,但现如今谁的影视艺术造诣高,恐怕一目了然。对那时幼小的我而言,这部番可谓影响我之深,同时我也不希望大家将此作中讲述的一些封为真理。我想这部动漫里多样性的人物恰好说明了这点,每个人的观点不同、立场不同,因此读者才更能去细细品味,深思熟虑里面提出的种种问题。

泉新一,故事的主人公。他的右手于某一天被寄生兽占据,从而打破了他普通的高中生活,一切就此改变了(我姑且称寄生新一的那只寄生兽为“小右”)。最早,泉新一企图通过警察来解决小右的问题,之后在经历了被已是寄生兽,却外表还保留他母亲的样貌杀死后,小右将自己身体内的细胞分给了泉新一,他迎来一次重生。此时,他已具备正常人难有的运动能力,但情感方面渐渐冰冷,只剩下了愤怒,并且此刻是一位英雄主义者。在遇到无敌的敌人后藤时,他感受到了自我的懦弱、渺小,最终他成为了一位平凡的普通人,小右也消失了

 

这位角色的设计非常奇妙又微妙,他与小右融合,保留着人类的思考方式和人类的情感。在重生之后,他逐渐丧失了情感,而这些失去的情感恰好是我觉得人类所独有的。因而故事里不断重复地出现的几句话:“你还是泉新一吗?”、“你还是人类吗?”。这些疑问震撼无比,震撼着屏幕前的读者,也震撼着泉新一自己。作者如此设计这个角色,他的立场和观念也在发送着极大的变化:

 

普通人,相信警察→不相信警察,只想保护他人→个人英雄主义者,相信自己能够解决一切→平凡人,尽力爱这个世界以及爱的人。

 

泉新一在整个故事中发生了这三次变化,接下来我们逐步分析每一次的变化。

 

第一次,新一作为一位普通人,在某夜遇到莫名其妙的生物钻进自己的右臂,用耳机线阻止了生物通往大脑的行为。此时的泉新一作为普通的高中生,我们可以从新一与他人的对话与新一害怕虫子中看出,他是一个优柔寡断、柔弱的青年(从性格上讲,他也算一位少年,他对爱的概念是模糊的)。当他发现小右的存在时,说出了想去找警察解决问题的话,小右用他在家里从新一书本中得到的知识,结合理性思维,说服了新一。新一也默认了小右在他的右手。后来,新一和小右遇到了第一场战斗,与一只寄生在狗体内的寄生兽展开战斗,小右获胜。此时,新一的性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例如他不会害怕虫子,同时,他对于小右所讲的一些话也将信将疑。

 

很多人批评泉新一在开始过于软弱,但请注意,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类所有的反应,并且作者恰好料想到这点,于是泉新一也自然而然成为了一位这些批评者口中愿意成为的个人英雄主义者。

 

在后来,泉新一的父母外出旅游,不幸的是,母亲被寄生兽寄生,父亲因此受伤。新一看见明明有着母亲模样,本质上却是一种没有感情、杀戮的寄生兽时,有着善良之心的他不相信眼前一幕,但事实和想象让他的精神崩塌之中,以至于不能、不敢面临这一切。他被杀死了,然后小右分给了30%的细胞给新一。

 

我不得不再次高声感慨作者这样的情节设计!从一开始两者并存,到这其中两者渐渐有了交涉,渐渐融合,最终小右在生理上离开了新一,但新一却还保留着回忆(这是精神层面的)。如此设计之用意,不单单是故事上的优秀,更是思想层面的高深!

 

就此,泉新一的情感正在走向冷淡,他的性格不再是正常人所有的。那为何说他不相信警察,因为此刻他正处于人类与寄生兽的灰色地带。经历了丧母之痛的新一,在和里美告别,已走在杀死寄生母亲的“怪物”和寻找父亲的道路上了。他所经历的,不仅是母亲的死,还有自我的死,即泉新一的死。我个人认为,新一在这次事件后,已感受不到过去那个泉新一的存在了,我觉得这可称为“重生”。

 

第二次变化,是泉新一经历了加奈的死。加奈有一个特殊能力,能够感受到寄生兽的脑电波,正处在对爱朦胧时期的他,相信他只能感受到新一的脑电波。在加奈的心里,她把这种神奇的能力,相信为“命运”——自己与新一是命中注定的。可是当她发觉新一已有女朋友时,内心多少有些失落感,她将新一的头发作为戒指,相信自己和新一绝对是天生的恋人,起码她愿给自己心中一个安慰,却搭上了她的性命。她的生命最后时刻是她梦寐以求的王子,她也永远停留在了那一片刻间。

 

加奈的故事在当初让我泪流满面,即便是当时对爱没有感觉的我,我的心里自然生起一股惋惜,

 

想要保护他人的新一,唯独没有保护到加奈。他自我谴责,无论如何,眼睛上没有丝毫的回应。进行自我怀疑后,又是自责,又是痛苦,以血代泪,萌生了保护所有人的想法,用自己的力量。此时此刻的新一已正处在灰色地带的中央了,田村玲子好奇这个青年所见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而田村所处的政治组织的其他人,也害怕此人会对寄生兽群体带来什么影响。母亲之死的心结已在新一内心中越来越紧了,对于新一而言,他的释放方式就是通过杀死寄生兽,客观上讲,他也是在为了自己及地球所有的人类而进行的杀戮行为,他正和寄生兽无异。

 

而就在此刻,本篇的一个情节设计又把我震惊到了,试问,这样的影视作品何不为精品和经典呢?国家正在暗中准备对寄生兽的围剿行动,他们正在搜集证据以及方法,人类的杀戮是有组织化的,寄生兽的杀戮是个人性的,但二者皆为生存,生存寻求安定。寄生兽并非纯杀人的机器,他们的杀人大多是生理上的进食和为了自己能够不被外界的人类察觉,这又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

 

第三次变化和田村玲子这一关键人物有关。田村玲子作为一位寄生兽,却借人类的身体与人类孕育出了生命。在知晓了新一的母亲对他孩子的爱后,它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它开怀大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滑稽感,也是第一次用人类的方式释放自己的内心。同时,它竟会去想人类才思考的终极关怀的问题,即“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另外,故事中还有一项让我感到有意思,我回忆起来,田村玲子并没有过多的杀人场面,最完全的且最具代表的就是它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而杀死侦探。作者如此刻画,恐怕也是在着重它所具有其他寄生兽没有的母性这一点。田村玲子的死是别样的、独特的,也是意外的(过会儿会再谈田村)。

 

新一来到公园里田村相见,警察已经包围了田村,按理来说普通警用手枪是不易于对抗寄生兽的。但田村玲子一反常态,她似乎在那一白雪景色中找寻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将孩子托付给了新一,甘愿被警察杀死。新一这个内心冰冷得近乎为寄生兽的“人类”,在田村变成它母亲后,心结自然解开,他也久久地感受到了人的感情,这一感情通过她传递出来了。新一流泪了,就此他开始回到那个平凡的新一了。实际上,新一也回不去了,但是他变得更有人情味了,这时的新一真正和过往区分了。

 

故事的最终话,不是在与无敌但脆弱的后藤打斗结束,而是在那个杀人犯结束。在此大劫后,故事的女主村野里美发出这般感慨:“人类之所以区别于野兽,是在与珍惜一切生命。”一位杀死数个寄生兽的人类,一位历经多难的人类,一位劫后余生的人类——泉新一。他最后的难处不在于狮子与老虎的斗争,纯粹力量的差距,而是和人类所结束。如杀人犯所说那样:“人类本来就是一种自相残杀的生物”,情节和主旨的链接就在此刻完全形成了。所以我们回顾一下,后藤可怕吗?这个答案恐怕就在诸位心中了。还记得有一位给东野圭吾的《白夜行》书评中说到:“有两样东西无法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人心。”若你是看过《白夜行》的读者,对这句话的理解会更加深刻。“太阳”在人们的脑中是一个希望的象征,假如没有太阳,这世上只剩下黑暗,而黑暗之下的是人心。

 

在这篇故事里,还有一组人物值得我们深思,那就是市长广川与田村玲子。他们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泉新一和小右。市长广川身为一位人类,却坚定不移地处在寄生兽的一方,指责人类的种种虚伪的环保行径,揭露人类的本来面貌。如果将广川与新一进行对比,其实新一很大程度上是从心理上靠向寄生兽,在认知里不愿意将自己化为寄生兽的。有趣的是,广川没有想新一那样经历种种,我个人觉得他一定也对人类的环保行为产生了深思,故事里从没明确地表示广川的立场,他是反人类狭义的环保概念的,不能说他站在了寄生兽的立场,而是他站在了田村玲子的立场。不过在仔细考量后,广川是个独特的人,他骗了所有人,讽刺的一点在于,他既不作为寄生兽一方,又和寄生兽利益无关,却使得新一和若干人乃至军方都没发现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这样一来,广川这个角色能否让你们有了更多的思考呢?不仅在他那番激情的演讲上。他当时的演说,我想当场的人应该会这么想: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别以为是寄生兽就可以批评人的一切了,你们这群人杀了多少人类,怎么敢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

 

难道不是吗?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

 

《寄生兽》最让我震撼的地方是,我从没觉得故事中哪个人物是完全错误的,无论是主角泉新一和小右,还是侦探与后藤,甚至说是最后的杀人犯。岩明均正是通过这些观点不同、立场不同的角色,构建出了一个不存在对错的寄生兽世界。因而,我们率先抛弃一种看法——我们实在太坏了,要保护环境……。人类真的是不应该降临于世吗?因为这个物种带来了自然界的污染和破坏,进食着许多的动物,并且繁衍于地球上,更有霸占之势。目前而言,环保问题已经成为人类生存的当务之急,直到我看到岩明均的一段话,才颇有感触:

 

“我想‘自然’这个词语,有很多解释。狭义来说,把‘自然’说成‘人工’的相反词也没错。人类想保护的‘自然’,可以说正是这种‘狭义的自然’。如果广义的思考自然的话,当然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类这种生物变得傲慢、污染和破坏地球,全都是大自然的演变过程。人类只能按照人类的标准来保护自然,而且,这也是人类唯一能做的。”

 

我是一位泛神论者,因而我对这段话感触颇深。的确,人类的诞生在我们看来是一种偶然,或者说地球生命的诞生本就是偶然的,但又好似命中注定一般。诞生之初,人类似乎经历了一场混沌,随后人类成为了生物界中唯一会使用工具和思考的动物。田村玲子的问题恰好是人类在有了语言后所思考的问题之一,也恰好是终极关怀的问题,我已在上文提到不多赘述。因此寄生兽天生杀戮的行为不作为剧情需要,而恰好和人类相同,只是寄生兽的手段与人类不同,他们不需要工具。但寄生兽作为一类真正理性的生物,他们不具备人类感性上的爱、奉献、理解、感谢等概念,甚至无法理解。可就因此,他们才发觉人类才是地球上最为可怕的生物,这也符合当时的对环保的社会舆论,有些并非为进食的寄生兽就通过各种媒介,发觉并出现了他们第一个想法:我们就是为了来维护自然平衡的。因而他们为自己的捕杀人类冠以了“正义”的标签,这一正义是寄生兽眼中的。那么我们眼中的正义又为何物呢?

 

我们所保护的自然,所进行的正义途径,不过都是为了自身而做的。如果自然受到破坏,那么灾害就会踢翻人类平安的大门,说到底,人类所保护的自然,不过就是那扇门罢了。而能为那样的环保理念加上正义标签,也属于人类的一种傲慢,其他动物并不懂得环保,或者说他们压根不知道何为“环保”两字,好似只有人类才能维护自然的平衡般。两边思考后,我才发现寄生兽也持有这样的想法,作者真的是不一般啊。我至始至终都相信寄生兽不是无差别、无理由杀人的,因为寄生兽也在想着保护自然,可是寄生兽真的是宇宙中高等的动物吗?他们声称的环保行径(减少人类数量)真的为地球付出了什么吗?不,我的看法是寄生兽与人类是一样的。地球只是一颗诞生了生命的星球,这颗星球没有哭或是笑,更没有什么承载生命的作用。人们歌颂地球,与其说歌颂一颗没什么特别的星球,不如说是在歌颂承载的生命。从宗教角度来看,自然就是最早的“上帝(神、神明、老天爷)”,无论是宗族国家还是宗教国家,都是如此。从最早惧怕自然灾害的人们,祭天、膜拜、祈祷、祈福,到现在能够控制自然后,上帝不就死了吗?

 

田村玲子口中的“最强大的,也是最脆弱的同伴——后藤”,后藤的处理在我看来将寄生兽升华到了另一个级别上。就如围剿行动开始的一句话:“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是毫无胜算的(对寄生兽而言)。”后藤即使再强大,再刀枪不入,他是否能够逃过强硫酸、燃烧器、导弹,更甚者核弹呢?但作者都没有这么做,按理说如此对后藤展开攻击,后藤一样能够死亡。结果是后藤被新一从焚烧后的垃圾堆的一根铁棒,命中了一处要害部位而死去。垃圾堆里的有毒物质,对于后藤亦是如此,就不用提那些比后藤还弱的生物了。同样我认为后藤的强大只在于杀伤力上,他的生命和自然界中所有的生命是一样的,一条生命只有生和死,没有哪一条生命拥有另外的情况。生命是等价的,但我们仔细思考一下人类,人类的生命好像优于自然界的生命,这也让小右才会这样说啊;

 

“新一,我查了‘恶魔’这一词汇。与之最接近的生物,我觉得是人类,人类会残杀并哺食一切物种。”

 

可是我们真的要去批判人类吗?我想在故事里出现的一本书《罪与罚》,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讲得很明了了。这个答案并非是形象清晰的,可以在新一在杀死后藤那一段里找寻。新一起初没想杀死后藤,他尊敬这个生物的求生想法,但最后还是杀死了他,从刀起手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个人英雄主义也完全消失了,他再次成为了普通的人类。很多人感到费解,但事实是,新一这个不开窍的人,终于明白了自己连保护一两个人都艰难,更别提拯救这个物种,拯救动物,拯救地球了。他杀死后藤,完全是从人类的角度上了。我们作为一位人类,批判人类的各种行径,例如我们肆无忌惮地指责他人的道德,以一个居高者的身份对他人的人格、灵魂指指点点,这真的正确吗?《寄生兽》里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物,无论是后藤,或是杀人犯,我都不认为他们完全错误,我也不觉得他们完全正确,换到每个角色上来说都一样。人类进食动物,寄生兽进食人类,从本质上讲,这种行为的动机没有区别,只是满足个人生理的需求罢了。肚子饿了,就该吃饭了,感到困倦,就该睡觉了。但是人和寄生兽又高出这些,支配他们这群物种的是一个能思考的大脑。因而,生物界里一些高级动物会有节制的进食,而一些低级动物又会无节制的进食,但人类能控制自己的进食。所谓暴饮暴食,也是一种控制。小右的那番话,实际上是正确的,而在其后半句里,更多像是一个猜测,我觉得这句话有一股统计学的感觉。人类可以无限向恶发展,可以伸展自己黑洞般的欲望,所以在小右脑中,这就如“恶魔”一般。尼采说:“上帝死了。”这可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而是人类能够充分利用地球资源后,心中自然而然诞生的一个念头。接上述我言,人类的控制直白地说就是为了人类物种的延续,似乎人类成为了自己的上帝,甚者地球的上帝,自然的上帝也说不定。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中的Raskolnikov,和《寄生兽》里中期的泉新一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就到了正义这一话题之中。泉新一的正义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正义,也是超人主义的正义,这种正义是人站高处对万物的审判,包括于人类自己。在故事里出现了丢狗的一幕,人类较于狗高等许多,因而届时的泉新一认为狗已经死了,狗已不会再感知什么,丢进垃圾桶是自然的事情。看起来这是一件普通的小事,背后却反映着人的“藐视”,对于自我的生命十分重视,但对于他者(他人,亦或基因之外的)的生命毫不在乎。更别说,此小事才反映每一个地球的小人物,如果在《寄生兽》里,泉新一是中心人物,那么在社会里,是否也会有人这样丢弃狗呢?

 

在故事里有着许多不同的正义,但他们的正义都可以归根于考虑自身利益的正义。我始终坚信,这世上存在着三大正义:

 

永恒的正义(自然中所存在的一种正义)

 

程序的正义(法律程序上的正义)

 

朴素的正义(朴素大众的正义)

 

正义(Justice)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事物,比如我们进行程序正义的时候,会考虑到朴素的正义,然而我们又要以永恒的正义为名义。看起来像是一锅大乱炖,因而我才觉得正义一词即便是过去或是未来,即便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显得摇摆不定。人类就像这样,明明是单纯地屠杀行动,却先冠以为生存之名,又表明个人对正义的永恒追求。在故事中段的新一,也是这样想的。总的来讲,那还是为了自身利益而言,程序也好,民意也好,判处别人罪刑的不偏不倚就是人类本身。或许你会觉得这像是一句废话,因为律师是人,法官是人,但的确耐人琢磨。人究竟有什么权利判处他者死刑呢?这也同样是新一在杀后藤时纠缠的问题。从古至今,人类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多少生物的灭亡,按理说,生命是等价的,无论动物还是人类。人类灭亡了一个种群,这是多么不可遏的罪孽,但人却丝毫没付出过代价般。人杀人,其他生物杀人,使人们之间的联系受到破坏。到这一刻,大众会跳出来说:“杀人犯必须受到惩戒,动物必须安乐死!”根据后面泉新一与杀人犯的剧情来看,我认为这里泉新一杀掉后藤并非顺从于这些“朴素”大众,相反的是,新一对后藤的杀却是真实的。新一在那时所考虑的不是后藤会再杀死多少“无辜”的人类,而是觉得想要保护一个人、两个人就足够困难了。新一杀死后藤,来源于那深处的动物本能。这种本能又和寄生兽作出了区分,因为在与村野里美的共处和与村中奶奶的告别后,这时的泉新一已经在内心中不再是那个令人感到不适、奇怪的“寄生兽”了,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新一能够明白,在内心中认识到人类本身,新一的这番超越是高于“超人”们的。

 

泉新一在那一刻的醒悟,更不如是一种“永恒的正义”。我个人不相信自然界中存在任何法规、法则,但是自然就像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我不负责任地说,人类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体,在整个宇宙中不太起眼的生命,鲜有人能真正感受到这种“正义”。我们的生命自从出生就开始走向死亡,这种向死性好像是出生就有的,不用提那些自我放逐与他人杀戮。我们从后藤转到杀人犯那时,我们才会发现,人类之间的矛盾、不理解,终归会上升到斗争,甚至是厮杀。如果把杀人犯的话往前推进一下的话,那么就是人有死亡心理。关于矛盾的出现,作者借小右表达出来了,我们每个人的眼中的世界都不尽相同。若我们再加思考试试,我们就会发现,人的世界是过去、现在、未来组成的一个世界。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对他人印象停留过去这一点了。当小右发现新一他善良的母亲时,他才懂得了,新一眼中的世界。小右在那场梦里,将自我的世界与新一的世界重合,故小右的“自我”便永远地消失了。我们不难发散下思维,倘若人与人之间都能做到完全理解,那么这个社会,人类的文明中,还会有“我”存在吗?

 

在虚无主义与存在主义学说里,宇宙(世界)就是一种荒谬的代表,而人与宇宙的联系(比如——人对天空喊:“好烦啊!”天空不会回应你。)是荒诞的。某种层度上,《寄生兽》正是映照了存在主义。人正是把自己和世界形成对立,才认识到了世界。这种矛盾与生俱来,并非人能主宰的。或许人类社会有一天能够灭亡,但我们是否在其中找寻到了自己的存在,在短暂的生命中保护到了自己的一,两个人呢?回到“自私的基因”,让我们再次在这个蔚蓝星球上思考一下吧。

 

寄生兽的片头曲是极其震撼人心的,我从想过有任何一首片头曲能够这么富有力量感,将嘶吼与柔情相结合。在此,我只想放《Let me hear》的几句歌词,来作为我这篇长评的结束。

 

Enjoy(欣赏吧):

 

ああ また君の目に いつもの朝が 映り込む
流れる 涙が きえてゆく
For what to live for
Think deeply as you live yeah
Cuz you humans are (the) only ones
that can do this on Earth
新しい答えを
What is it that you want to get in your right hands?
Let me hear
Tell me your new answer
Prove that you are different from monkies
If there is nothing to crave for,
humans will die in a way
Don't you think so too?
Let me hear, Let me hear, Let me hear

总的来说,这部作品的艺术价值是无限的,因为这种哲学般的“环保观念”,不单单是哲学家们的玩具。每一个人应该有着这种观念所在,从而去理解何为生命的准则。回过头再看泉新一这个人物,他最终既不是什么大道或是舍生取义,没有做到舍己为人,也非像是——我们就是人类,就该以卑劣姿态活下去。即便是他知道小村里的村民被后藤所杀时,才发现自己的责任。根本上地讲,这种责任是人的选择应该承担的,无论他想还是不想,他都应负责。所以在最后,他也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为自己负责。《寄生兽》是一个虚拟的世界观,但却有一股真实的质感。泉新一的事,怕永不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但是我们每个人应该都有过泉新一那些想法。介于非理性和理性之间的人类,苦难阴魂不散,从不离开于我们,又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在故事中,只有最后的村野里美与泉新一那番大劫后的对话,才让我感受到了直击心灵的温柔。才让我再度思考“人的同情”,如果人只在欲望中轮回的话,那么世界早就千疮百孔了。人的同情,可能是这一部作品向我们阐述的最大的人类生命的意义吧。我们应该去同情这世上的生物,这个同情没有褒贬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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