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平房村最可爱的人/Aha视频
最近的热搜总能看见俩字儿：
代孕。
代孕啥意思？
女性为了经济收入，出租自己的子宫，植入别人的受精卵，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乌克兰、格鲁吉亚，希腊代孕是合法产业，但在中国不是，我国从没有开放过商业代孕。
来自微博@梨子富含养分
但地下产业一直存在。最近广州查获一家代孕机构，他们为男性客户完成了数百次代孕，管代孕者叫“卵妹”。很多代孕者进行了多次移植，甚至年纪只有20岁。
今年年初，《人民日报》曾发起一个讨论，代孕是否应该合法化？13%支持，81.5%不支持，5.5%不好说。
有人猜测，这难道是一种讯号？
中国台湾最近通过了商业代孕草案一读（三读通过才是通过），很多女性欢呼迎来了“子宫自由”，说代孕合法化是女性赢得了生育权。
一石激起千层浪，支持和反对两方的争辩一直就没停过。
支持者的观点是，有需求就有市场，代孕既然不能消失，那不如让黑市交易变成台面上的事情。黑市的代孕交易，得不到法律保护，代孕母亲的权益也得不到保护。如果代孕合法，起码能从一定程度上保护代孕母亲的权益。
看了BBC在2013年拍摄的纪录片《代孕者》，我觉得这种观点是太天真了。
1
2005年，印度代孕合法化，一度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代孕目的地。这一行业的产值一年约为23亿美元。纪录片里的院长Nayna曾经登上过印度最著名的杂志，是“最受争议的25个人”，还上过《奥普拉秀》，在美国节目里宣传印度代孕有多好。
nayna认为自己是行上帝之事，她的态度是人有两项基本的天性，一个是生存，一个是繁殖。代孕夫妻想要繁殖，代孕妈妈想要生存。
当记者提出利用这个问题的时候，Nayna显得不以为意，“每个人其实都在被利用。”
客户有钱，代孕者有生育能力，这是一种生存意思上的互帮互助。nayna说这话时，可能都要被自己感动死了。
让我们看看代孕者在这个过程中会遭受什么？
被定价、被挑选、被圈养。
在Nayna的医院，客户需要支付2万8千到3万美金。这其中的大头都被医院拿走了。代孕者拿到的钱不到30%，具体定价是这样：
截图来自B站@看电影了没
对，已婚女子比未婚女子拿得多。
她们靠代孕支撑着背后一整个家庭，很多丈夫拿走了妻子生下别人的孩子赚得的血汗钱。
来医院应征代孕者的妇女普遍文化程度很低，有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代孕，只知道能挣钱。
这钱是豁出命去赚的。
医生会提前告知代孕者，最后可能是自然分娩也可能是剖腹产，如果出血不止，有可能不得不切除子宫，甚至导致产妇死亡。而医生、医院和代孕夫妇是不承担责任的。
只保孩子，大人死了那就是运气不好。
应征成功后，有些客户会要求看看代孕者。这一幕很讽刺，一边是兴高采烈的西方客户，要求代孕者站起来，看一下她的身板够不够结实，像打量一头奶牛，并询问代孕者自己的孩子是否足月产下。一边是目光有些呆滞的代孕者，用简短的语句回答“是足月”，“身体很健康”。
成功成为代孕者，怀上孩子后，她们就要全程住院了。
代孕住院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整个医院被隔离成像宿舍一样的地方，代孕者被强制要求入院，每间宿舍睡着多达10人。整个医院躺着大概100位代孕者。
没有娱乐设施，没事做，代孕者之间只能躺在一米二的床上聊天，直到生产结束。
代孕者的一切需求都由Nayna做主。
这期间代孕者不能回家，不能有性生活，想要团聚只能家人来医院。
在美国一些地区，是需要承认“亲生母亲”这个身份的，对代孕母亲授予了一些基本权利，比如可以选择要不要和孩子保持联系。但当时印度的法律中没规定，这是很多西方人愿意跑到印度找代孕的原因：又便宜、又方便、还不保障人权，孩子生下来就和代孕母亲一刀切割。
很多人在应征时并没有意识到亲自经历怀孕和生产过程会让自己对“别人的孩子”产生无法割舍的感情。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好心一些的客户，会在等待孩子的出生证批准下来这段日子，让代孕者看看孩子。更多的，是孩子被抱走后，镜头照到的代孕者的泪水。
2
从2012年，印度政府立法规定，禁止同性恋夫妇或是单身人士雇佣印度妇女为他们生孩子。
2012年12月17日，印度加强了对外国人申请医疗签证的管控。外国人只有获得印度政府签发的医疗类签证，才能在印度接受合法的代孕服务，旅游签不行；寻求代孕的外国人必须是夫妻，且结婚不少于两年；同时，寻求代孕的外国人还需要提供一份照顾好代孕孩子的承诺书。
这也许跟2012年一名澳大利亚夫妻遗弃男婴在印度有关：2012年，澳大利亚媒体披露，一对澳大利亚夫妇在印度接受代孕服务，回国时将双胞胎中的一名男婴遗弃在了印度。
代孕生下的孩子被抛弃不是孤例。而孩子是代孕环节中最无辜的产物。
2016年央视网报道，一名乌克兰女婴因为健康原因被亲生父母遗弃，只能辗转在医院和孤儿院之间
《南方日报》报道截图，代孕机构有生子套餐，保证交付男孩。有些代孕者需要不断堕胎，才能获得一个男婴。
最近，因为疫情，很多国家被限制出境，这造成了代孕公司“婴儿囤积”的现象。还有一些客户，因为疫情带来的收入锐减，无法支付足够的资金给代孕公司，造成“婴儿拒收”现象。
很多夫妻为了要个孩子花钱花力寻找代孕，生下来后却因为孩子身体有病或者不如预期而轻易抛弃。有的孩子是当初为了提高成功率多受孕的，是多余的那一个，最后甚至会进入贩卖婴儿的黑色产业链。
2015年，印度政府立法规定，禁止国内女性为海外客户提供商业代孕服务。全面关闭了欧美发达国家来印度寻找代孕母亲的通道。
没过多久，为印度本国人服务的商业代孕也全面停止了。现在只有结婚超过5年、无法生育孩子的父母才能申请代孕服务。而即便他们选择使用代孕，代孕妇女必须是他们的亲人，而且不能接受任何报酬。
至此，10年商业代孕的探索，最终以失败告终。
3
禁令发出后，最先反对的是穷人。
在纪录片中，大篇幅记录了代孕者为什么要干这事。理由挺多，为了给家里盖房、为了让儿子上英语学校。
一名代孕者的回答我一直记得：
“我代孕，是为了让女儿不当代孕。”
有一个代孕者，丈夫一个月挣40美金，家里有七口人，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屋顶漏光的屋子里。她做一次代孕可以挣8000美金，相当于家里16年的收入。
所以很多代孕者并没有偷偷摸摸的，而是全家支持。有个丈夫一边走在新房的建筑工地上，一边畅想着等妻子拿到代孕费用，新房就能完工了。一人代孕，全家幸福。
“我不想穷，我想要更好的生活”，这是很多印度穷人反对“禁止商业代孕”的原因，也是现在讨论商业代孕合法化中很多支持者的观点：有人愿意买，有人愿意卖，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人不是工具。
因为，没有选择下做出的选择，不是真正的选择。
代孕会使男女不平等的现状进一步拉大。只要女性能用子宫赚钱，就会出现男性传宗接待，女孩代孕养家。
这种可能会发生的社会分工，我并不想迎接它的到来。
一个需要出租子宫才能维持基本生活，这不是生育自由，借用罗翔老师的话：绝对的自由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代孕绝对不能合法，也不应该视为合理。
别让合法成为“不合法”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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