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依然是John French
当牢房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囚犯抬头看了看。手腕一样粗的铁链把他紧紧地束缚在光秃秃的石墙上,像一条锈迹斑斑的蛇一样,围绕着他。他们已经关掉了他的动力甲——现在它更像是对身体的一种束缚。
狭小的牢房是从黑石上扣出来的,墙壁湿漉漉的,随着一个带着火炬进来的人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而闪闪发光。火光吸引了囚犯的眼睛,当他看向拿着火炬的人时,看到了远处闪烁的火星。
阴影灰的长袍簇拥着他的身体,囚犯可以看见面罩后隐藏着的嘴角的一丝笑意。铁门随着他的进入关上并且紧锁了起来。除了火炬的嘶嘶声,一切又归于沉寂。
“所以你就是他们抓住的那个,”,一个人影在远处说道,“我来这里审讯你。我确定,你非常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做你必须做的事情吧,我不害怕你的手段。”
“我来这里寻找答案,而不是要把你切成碎片。”
当人影踱步向前,囚犯看到了面罩后如同液体一样的黑色眼睛闪烁着。他比星际战士矮一个头,尽管他也穿着盔甲和长袍。
囚犯眨了眨眼。他的视线很尖锐,但是仿佛他的思维无法集中,也无法看穿这个人的一些事情。审讯者看了看牢狱的墙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什么样的一连串简单的问题让你非要把我栓到这里来?”
“关于忠诚的问题。”穿长袍的人把火炬拿的更近了一点,让跳跃的光线遍布深灰色的囚犯的动力甲的表面。“你穿着军团的铠甲,但是却没有带军团的纹章和忠诚印记。我们向谁屈膝效忠决定了我们是谁。这是万物的规律。然而你却不被定义,你的忠诚是未知的,然后你又游荡在了我的领域。就最好的情况来说,你是一个谜,而从最坏的情况来说……”
“这是一次审讯还是布道?”囚犯问道。
“非要分清这两者吗?审讯意味着我们是敌人,但是我不想相信它(是真的)。而一次布道意味着我尝试着说服你,但是我也没必要做这件事。我仅仅是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真实情况。”
“这些锁链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纹章的人进入另一个国度的结局就是死。感谢我让你还保留盔甲吧。”穿袍子的人把火炬放在了金属的托架里,他的着甲的手发出有光泽的黑和火焰触及的金。油腻的火光推开囚室边缘的黑暗,囚犯可以看见他的爆弹枪和链锯剑靠在墙上。“锁链仅仅是一种预防。“我已经给予了你所有的尊敬,但是你却没有改善你无耻的行径来作为回报。你甚至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囚犯向后凑了凑他的头,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来自墙壁的清凉。“我叫塞尔柏洛斯”
“啊,一个远古传奇。正如你做出的选择,我会回敬你以尊重,我的名字是卢瑟,并且我会知道为什么你来到我的国度。”
伊卡顿·克鲁泽藏在墙后的阴影里听着这一切。他的盔甲在夜幕下是幽魂一样的灰色,并且惟一的印记也在灰暗和阴雨中隐去。他摘掉了头盔,让他的感官滤过夜空。他可以味道闪电划过后的味道。
在他之上,阿尔杜鲁克要塞从冰冷的石头上拔地而起,笔直的插入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他已经渗透进了外层的防线,但是他知道这里有守卫,传感器和安保设施,并且随着他越走越深,这些东西还会越来越多。他在冒险,但是时间和任务完全失败的可能性使他别无选择。
必要之事:是他最近这些年的座右铭,如同往日一样苦涩并且无可否认。他已经在卡利班呆了几天了,在黑暗中移动——倾听,观察,尝试找出他们需要什么,他们为何而来。
狮子把一部分黑暗天使在卢瑟的指挥下送回了他们的母星。这是荷鲁斯叛乱之前很久的事情了,但是卡利班自此以后诡异的安静。在关于背叛的战争里,这种安静可以不意味着任何事情,抑或许多事情。这也是他们要在这里解开的谜团,但是他们的时间正在耗尽。
黑暗天使已经抓住了洛肯,不,他想到,洛肯让他们抓住他。克鲁泽只能看到这种行动的愚蠢——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他已经极尽所能的等待了,为了看看洛肯是不是能自己跑出来,或者他的计划是不是真正的成功了。如果洛肯见到了卢瑟,并且证明了他的忠诚,那么他就可以传达他们的信息然后公开活动。但是现在没有任何信号传出来,太多的时间也过去了,现在克鲁泽不得不赌更大的一把。
没有什么在下面的庭院上移动,他只能听见风声和雨打在石头上的声音,他慢慢向前挪去。他着甲的身体在移动中发出安静的呜呜声。战甲被每一个阿斯塔特军团的战士穿着,但是敏锐的眼睛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区别来——灰色简约的独特手法的印记。
克鲁泽挪到栏杆的边缘,放低身体。他抬起头,感觉雨水从他伤痕累累的脸颊的凹陷处流下来。
闪电照亮了天空,在堡垒上怒吼。克鲁泽翻下栏杆,他和下方石头撞击的声音盖过了雷声。 他环顾四周,把手放在了挂扣腿甲上的爆弹枪上。
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向庭院的边缘,保持着如同浸透雨水的阴影的形象。油腻的火光闪烁着从大路传来,一直延伸到堡垒的内部。离门三步远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紧接着他站定,然后手在爆弹枪上徘徊。
从门口出现一个人影,火炬扭曲地照出他的轮廓。克鲁泽可以看见那个人在风中吹拂这的毛皮镶边的长袍下露出的肩甲。短翅从战士头盔的太阳穴两侧的位置长出,一把抽出的剑抵在他的右肩上。雨滴从剑面上滑落。在火炬的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就像冰冷的火焰沙漏。
克鲁泽并住了呼吸,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加快,黑暗天使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镜头注视在天空上。
火光漂白了庭院和黑暗天使的袍子。克鲁泽可以感觉到他冰冷而油腻的肌肉下肾上腺素峰值的上升。他强迫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在他的手套里,手指几乎在颤抖。
黑暗天使放下了他的视线,半转身扫视了克鲁泽所在的他面前的的庭院。 如果暗黑天使转身,他将不得不开枪。必须是一击必杀,干净而快速,同时极为精确。一个哨兵身边的单人潜伏者抽出了他的爆弹枪。
克鲁泽的思绪贯穿整个行动,集中在目标上,寻找时机,让他自己为这个无法避免的时刻准备着。
他可以看见黑暗天使肩膀上披着的苍白皮毛上面的雨滴。克鲁泽不是来这里杀人的,但是如果有需要他会这么做。也许这是一个可能忠诚的星际战士同僚,但是这并不影响动手的必要性。他们正在战争,这种事情无足轻重。
他想象着充满水银的子弹击穿战士护目镜的情形。他撑了撑腿——在开火后他必须立刻向前跑去,赶在落地之前接住下落的身体。
黑暗天使扭头而去,走回了门后。克鲁泽听着脚步声远去,他慢慢呼气,让自己的肌肉放松下来。
他在立场激活之前一瞬间看见了剑刃的闪烁。剑刃的边缘指着他的太阳穴,然后停了下来。
“不许动。”
分解场激活后的嗡嗡声充斥着他的耳朵。他可以从看见一个人影在他的左肩后,一个消瘦的身影,兜帽的阴影勾画出阴沉的嘴型。他被发现了,这意味着从各种意义来说,任务已经受阻了。
真相和忠诚现在无足轻重。他将必须去杀人,但是由于对手熟练地技巧已经使他感到惊讶,这将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克鲁泽吞咽了一下,他需要等待动力剑出手。
“你可以说话,”执剑人向前走来,“但是如果你再用其它方式活动一下,你就会死。”
“我理解。”
“很好,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伊卡顿·克鲁泽。”
“他们不是为你而来,”卢瑟对他保证。
洛肯保持沉默,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简单问题的答案:卡利班上面得黑暗天使究竟站在哪一边?帝皇?还是荷鲁斯?罗格·多恩亲自提出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要他的兄弟伊卡顿·克鲁泽和洛肯自己必须去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并不简单。他自己在伊斯塔万三号生死线上挣扎的经历给了他分辨亚空间腐蚀影响的猎手的本能,但是在面对卢瑟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亚空间能量的变化,一种诱惑一样的缠绕。
他不是一个灵能者,但是这时候他觉得不知怎的,他感觉到一种超越凡人感官的东西,好像气味和视线完全伸展到了另一个境界。
卢瑟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一眨不眨。洛肯点了点头,凝视着牢房边缘的角落。这感觉无足轻重,但是洛肯能感觉到卢瑟说的每一个词,都饱含着秘密和长久以来在阴影中的选择。他可以在黑暗天使的牢房里感觉到这个事实。
“我一个人来的。”
卢瑟如同面对一个不易察觉的笑话一样笑了一下。他走近了一点,褪下了兜帽。他的脸非常坚毅,但是没有一种大多数星际战士的迟钝的残忍——他毕竟还是一个凡人,至少部分是的。他有直爽的性格,一种伴随着智慧的饱含优越的自信的气场。这是一张带着信任和兄弟情谊的脸,一张让人愿意信任并且追随到最后一刻的人的脸。
洛肯已经听说过卢瑟作为领袖的品质。他很久以前就看见过了,但是回顾这位黑暗天使,他认识到这种名声忽略了这个人的重要特质。他是一个支点,围绕着征服和忠诚。正是这种力量团结了泰拉并且创立了帝国,而且现在同样的力量正盘旋在卢瑟的头上。
看进卢瑟黑色的眼睛,洛肯想起他以前也见过这种品质。在一眨眼的功夫里,他仿佛觉得自己是在盯着荷鲁斯自己——一个更高贵的时候的荷鲁斯。
卢瑟转过身去,走到墙角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边,坐了下去。他的眼睛盯着想象中的远方,尽管在盯着他,洛肯心里盘算这各种策略——关于问题和可能性。
他已经冒险去故意让自己被抓住了。也许这会被杀,但是这是促成这次见面的唯一途径了,并且这次试炼确实发生了。现在洛肯必须做出一个他不曾预料到的选择。
“你做过梦吗?塞尔柏洛斯?”卢瑟问他,声音中带着忧郁。
“我做梦过。”
“关于什么?”
“我梦到过……我的兄弟们。”
“他们是谁?你们中的兄弟,他们是谁?”
洛肯咬着牙齿说道。“死掉的那些。”
“啊,我不能做梦。自从帝国改变了我,我就没有做过梦。尽管我可以记得(之前)的梦,他是什么样的之类。”卢瑟点了点头,洛肯感觉到一阵惊讶;卢瑟的眼睛中带着理解,理解和遗憾。“这不是第一次你把自己交给命运(裁决),我可以从你的品性中感到这一点。”
洛肯感到卢瑟的话语剥开了过去留下的结痂,仿佛他现在是一个钉在卢瑟平静注视下的标本。
他还记得天幕坠落,也记得他伴随着一起下落。他还借的塔里克(注:就是接班赛扬努斯的荷子二连长托马加顿)的脸和他的最后一次的狞笑,还有伊斯塔万上带着被谋杀的兄弟们的尸臭的风。荷鲁斯已经背叛了他,并且用尽手段去杀死他,之后把他留在了这个死亡世界。
“这从你内心中掏出了一些什么,不是吗?”卢瑟喃喃说道,“成为逃兵掏空了你,然后留下内心的一片虚空。人们也许会说这是心灵伤痕带来的灰烬,这很伤人。”
洛肯尝试着把他的注意力带回当下,但是他不能做到。他们离开了他,成为了尘土和被玷污的废墟!他们抛弃了他,在尸山血海,在无生界该死的住民里抛弃了他!他只能在被叫回来参加一场关于复仇和破碎的未来的战争……
卢瑟继续说道。“虽然这些话并不是真的。放弃并不会远离痛苦。你希望它确实能如此,是因为这比真相要更好接受一些。但它什么都不曾留下。没有希望,没有痛苦,没有饶恕。”
洛肯保持沉默。他可以感到随着心脏充满了刺激性的血液,肌肉在盔甲里紧缩,皮肤被汗水所刺痛,。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身体平静下来。卢瑟近距离看着他。
随着一阵漫长的停顿,他邹着眉头站住了。他把火炬从铁支架上拉下来,然后站起来,这样他就离火炬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举起火炬,热量刺激了洛肯的裸露的脸庞。 “你脸上有些东西......我相信我们以前见过面。”
卢瑟歪头后退了一步。
“也许在卡登塞?那曾有一场战斗。七个军团的战士在那里。敌人如此密集以至于尸体盖过了双脚。或者是扎拉蒙德?是的,也是在那里。我们和影月苍狼一起作战过。勇敢的战士,如同长矛突击一样迅速,又如同克苏尼亚岩石一样坚硬,是的,也许在那里。”
洛肯回头看着卢瑟,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显示出来,但是在他心里,记忆喷涌而出。在卡登塞,狮子拔剑挥舞杀敌,夜色被战火点亮。在扎拉蒙德,洛肯站在同侪之间,看着卢瑟跟着阿巴顿穿过弹坑遍布的堡垒,这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他感到心里一阵冰凉。他就不应该来到卡利班。卢瑟不是一个一眼就能做出评判的人——他是一种对于战争进程更重要,更关键的人,甚至远比多恩大人敢去设想的情况更甚一些。
“你记起来了扎拉蒙德的战场的情况?”卢瑟尖锐的问他。
“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洛肯打断道。
“你的话里有一股克苏尼亚味,‘塞尔柏洛斯’,尽管有,但是很少。”
洛肯移开视线,卢瑟紧接着对他微笑,他的嘴巴在火炬的光芒中分裂着他的脸庞。
“所以什么让你啊来到这里,任性的克苏尼亚之子?”
洛肯盯着他,难以隐藏他的震惊。他们错了吗?战帅叛乱的笑意难道已经传到了卡利班?
“阿斯塔特军团不会互相作战,”卢瑟说道,他的行为举止变得原来越有威胁性,“也不会互相刺探领域。我已经问过你为什么来这里了,但是你什么都没说。所以现在我很好奇谁派你来的。狮子,我的义兄弟?他对指派给我的任务有疑问吗?还是对我独特的荣誉?”
有那么一瞬间,洛肯想他看到了卢瑟脸上展示出来的一些东西,一些丑陋的东西打破了精妙控制的面具。紧接着卢瑟点了点头,他的眼睛游荡在阴影里。洛肯在狭窄的牢房中再次感受到了命运的触感,一种坚硬的刀刃般的角度和原始的野心。
然后一切就消失了,退回了麻木的难以察觉的感官。
“不,不是我的兄弟。不是狮子,但是是谁?为什么?你是不是要给我带什么信?是什么?”
他们确实不知道。这是洛肯和克鲁泽最先设想的情况——荷鲁斯的影响力还没有传播到阿尔杜鲁克的堡垒。那事情就简单了,多恩已经让他们传达了一条给卡利班上的黑暗天使的信息——如果他们不是叛徒的话。
卢瑟直直的盯着他,“……或者你就是你自己要传达的那条信息?”
洛肯张开了嘴。他感到舌头正在遣词造句——揭示荷鲁斯的反叛,那场分裂帝国的战争以及要求第一军团重申他们对帝皇的忠诚。他可以说出真相,可以几句话就说出它。他感到了说出这些话的诱惑,以及解决这些没有被回答的问题的需求。
但是黑暗和背叛环绕在黑暗天使的家园。洛肯仍然可以感受到它就像伊斯塔万风中的幽灵。他想到卢瑟的力量和指挥,他问题中存在的怀疑。洛肯曾经是一个战士,能够通过武力的逻辑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他紧紧能靠猜测和半真半假的事实。他能确认他的话最终带来的效果吗?
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说。“我什么都不是。”
卢瑟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像一个镶嵌在灰白脸上的闪光的黑曜石。
“很好。”他披起长袍,走向门口。“我会回来的,塞尔柏洛斯,克苏尼亚之子。此外,到那个时候,我会决定你的命运。如果你是叛徒的信使,我会查出来谁是那个反对我的人。”
洛肯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完全的黑暗。他必须获得自由,他必须做出决定——罗格·多恩的信息和对战争的揭示必须被保护起来。他担心说出这些会打破现在微妙的平衡环境。
卢瑟会回来,带着更多的问题,或许是带着得到他的答案的手段。尼凯亚会议已经让军团内的灵能使用成为了非法,但是他多次感受到废除这条规定必要性的证明。
他睁开了眼睛。“为什么他看不见你?”
“因为我们决定谁能看得见我们,以及何时能。” 这个小小的蒙面人物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它的形状是由冷光环勾勒出的阴沉轮廓。它一动不动的在卢瑟问他问题的时候站在那里,兜帽下面的空出的空间吸进了一切泄露的东西。洛肯可以感受到湿冷,关于它存在的静态接触,以及巫术一样印在他脑海里的话语。有些东西他无处安放,如同一个遗忘的老朋友的脸。
“你触及了我的思维。”他说,“我可以感受到不存在的东西——黑暗和亚空间污染,可能性,以及卢瑟话语里无法明说的秘密。那就是你。”
“我们让你如我们一样有所了解,但是你的感官有限,你的思维盲目。”
“你们是什么?”
“你已经问过我们这些了。”
“你没有回答。”
“我们守望。”
洛肯狞笑。“直说吧,我不信任你——”
“我们无需被你信任,”守望者打断了他。“我们已经让你看到了你必须做的事情,这就够了。”
“那是我真实感受到的,还是仅仅是你希望我看到的?这是……真实吗?”
“也许是。”
“你会告诉我更多吗?”
“不。”
“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为了放你走。”
洛肯感受通过空气船来的静态接触。他的盔甲再次充能,当肌肉动作和盔甲的纤维束结合的时候,他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当接口插头充电时,酸性烧伤从他的脊柱向下流动。 他裹着的链子翻腾着,然后猛地摔倒在他身下冷酷的石板上。
守望者向门前移动,他的形象闪烁在不同位置就像从坏掉的图片传输系统发来的图片一样。洛肯把他的武器夹在他的盔甲上。空气中的静电火花穿过陶粒板。
牢房门打开了,守望者在它的门槛上闪烁,它的兜帽下的黑暗空间仍面向洛肯。
“走,你必须告诉你的主子你在这里看见了什么。”
走廊依旧而沉默。 火炬的火焰在他们的铁托架上闪烁着冰冷的光,地板上的阴影依旧。 洛肯瞥了一眼牢房门侧面的黑暗天使。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盔甲的浅色披风。 双手剑杵在他们的脚下。 当他走过时,红色护目镜盯着看不见他的地方。
他的脚步声刮在石头地板上。 声音在他的耳朵里感觉很陌生,就像他闯入梦中一样。 他的太阳穴中正在形成一股沉重的血腥般的疼痛,守望者的最后一句话似乎直接在他的脑海里说出来。
“你有了我们给你争取的时间,贾维尔·洛肯。”
在跑道上走下走廊,脚步声在静止的空气中回荡。 阴影嗡嗡作响,火把光像一本书的翻页一样猛地移动。他转过一个转弯口。
黑暗天使一直在另一条路上走,他的手靠在入鞘的剑的剑柄上休息。当洛肯走过转角,他们四目相对。他的冷灰色眼睛对上了守卫的红色头盔目镜。
战士的刀刃在他的手中,它的剑刃随着电流嘶嘶作响。洛肯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一个隐藏的使者,在一个未知的,也许是未确定的忠诚堡垒中。 仅仅是他的存在就会触碰一个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平衡——而黑暗回廊中的死亡则几乎肯定会。
洛肯空手冲锋,并且在黑暗天使对他的头劈下来的时候依然空着手。洛肯在最后一个扭动了身躯,用身体的重量向前撞去,当利剑下落的时候他的肩膀和守卫的手臂碰在了一起。黑暗天使踉跄了一下,但是洛肯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握在了守卫的头盔的面板上。
守卫倒了下去,洛肯也和他一起倒了下去——他们撞击地板的声音就像锤子撞击大理石的声音一样。黑暗天使的右手里仍然拿着剑。洛肯看见了剑刃在移动,于是更紧的捏住了对手的手腕。
拳头从各处打来。 洛肯的牙齿震动作响,他的鼻子被战士的手套打裂。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血溅到黑暗天使的白色战袍上。
他把腿抬起来,压在了黑暗天使的另一只胳膊上,把它钉在地上,然后挣扎着撑起自己,之后一波一波的重击黑暗天使头盔的前部,直到把它打成了皱巴巴的废铁。红色的镜片破碎了,深绿的眼睛从破碎的目镜后瞪着他,流露出纯粹的仇恨。
当洛肯抽出手来再打的时候,守卫扭了一下身子,突然他变了方向,右胳膊藏到了他自己的甲胄的侧面,黑暗天使一下子跳了起来,同时腾出手举起了动力剑。
“住手!”
守卫回过头去循声望去。这就够了——洛肯冲到他脚边,抓住了黑暗天使的动力剑的剑身,同时把他冲撞向石墙。守卫的头在重击下发出巨响,同时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洛肯可以听到自己肺部呼吸起伏的声音。鲜血从黑暗天使破碎得头盔里的绿眼睛周围开始涌出。
黑暗天使把他推回去,他的力量即使在遭受丧失意识的打击后似乎也没有变化。他冲向了地板上的剑。
枪击中了守卫的右眼,同时从破碎得头盔里带出了血和骨片。洛肯觉得黑暗天使的盔甲在他手中变得沉重。他知道一个潜伏者款式爆弹的声音,那飞行的嘶嘶声以及略显粘滞的充满水银的弹头的冲击声。他不需要环顾四周知道是谁杀死了他的对手。
“你都干了什么!”他喊了出来,同时小心的把尸体放在地板上。
伊卡顿·克鲁泽耸了耸肩,大步向他走来。“这是一件必要之事,伙计。”
“我们本可以制服他!他不需要去死!你可能处决了一个帝国的忠诚战士!”
“他不是第一个,我也不认为这是最后一个……”
“这是我们竭力避免的结果,”洛肯叹了口气。“他们的忠诚还不得而知,而你却让这个平衡变得对我们不利了起来!”
“也许吧,但是这些事情已经超过了我们最初的预料。”
洛肯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仪容。他把一块凌乱的血凝块扔到了石板上,调整了他鼻子上破碎的骨头。“我不相信卢瑟知道这场战争……但是腐蚀的重载已经在这里了,我们的信息也许能阻止他生根,但是我们现在不能传达这些信息。”
“你是对的,”克鲁泽回答道,“但是我们的任务有着巨大的价值,为了保护这些东西,这个战士需要去死。”
洛肯邹了邹眉头。“为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我,贾维尔,他发现了我。”
一个黑暗天使从克鲁泽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仿佛从黑暗中生成的一样。洛肯感到脊梁骨一震。一个骨架天使将它的骨翼展开穿过战士虚空黑色的胸甲。雨已经浸透了他的长袍边缘,当身影向前走时,水滴从下摆上摇晃起来。
他以一种放松的精确向前移动。但是洛肯知道这可能是一种不做警告的杀戮行动。雨水浸透的兜帽下的脸一如以往,坚毅而毫无幽默感。
“已经过去了很久了,不是吗?”
洛肯转向克鲁泽,怒容布满了他伤痕累累的脸庞。“你都告诉了他什么?”
“我们已经互相达成理解。” 洛肯和兜帽下的双眼对视了一下。
“伊卡顿是对的,”黑暗天使说道,“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无知是一个护盾。我担心你所背负的真相并不会对帝国或者我的军团有好处。”
就在洛肯看着他的时候,穿长袍的黑暗天使跪在了他们脚边的尸体旁。他拿起了动力剑,然后把它握在了死去的战士的手掌里。
“我将会看着你平安离开阿尔杜鲁克。”他向他们保证。
“哦?那你会在我们走之后做什么?”
“守望和保卫,在沉默中。这也是我和我的前任们长久以来的任务。”
穿长袍的人站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走廊。洛肯和克鲁泽紧随其后,开始是走,然后就开始跑了起来。在他们身后,警铃大作,脚步回响。
他回头看了看他们两人。“走路注意点,兄弟们……”
他们沿着粗糙的隧道冲刺,这些隧道穿过基岩,穿过铁门,跨过巨大的自然裂缝。有时候他们能听见追兵的声音,但是穿长袍的人黑暗天使带他们进入了黑暗,他们没有一次能看见追兵的身影。
在他们上方,风暴怒吼。在直插云端的巨石的底部,洛肯看到了现在已经是稀疏的卡利班森林和工业烟囱一起在风雨中摇曳。
他们在他的身边喘粗气,克鲁泽转向穿着袍子的人然后对着胸口比了一个古老的统一礼。“你的服务……将会被铭记……侄子。无论发生了什么……它们都不会被遗忘。”
“被铭记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我们所有人这些在阴影中服侍的人都是不被铭记者。不,今晚事实上我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你们把它从我身边带走,并且我也永远不能拿回它。”
洛肯看着他们的盟友,这个唯一知道帝国变成什么样子的真相的卡利班人。“那你丢掉的是什么呢?”
他转身没有回答,走回了巨石里羊肠小道的暗门里。洛肯充满疑问的看着克鲁泽,但是这位老兵正看着穿袍子的黑暗天使消失在夜色之中。
“饶恕,伙计……他失去了最后被饶恕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