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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download的作者因为涉嫌违法犯罪被抓了，这让我想到了很久以前番茄花园的故事。

不同点是番茄花园是真的破解了软件（Windows XP操作系统），而Pandownload很可能没有（具体情况还要等调查结果）；相同的是微软与百度都成功威慑了损害自己利益的人，不论他们本来是否有这个目的。做网盘下载工具的人，有宣布不再邀请新用户的，有直接删除代码跑路的；当年类似于“番茄花园”做Ghost系统安装包的也不约而同紧急关闭了各自的交流论坛。

百度网盘下载助手的作者选择“删库跑路”，没留下一句声明。

我印象里当时的Windows XP系统安装光盘自带的驱动不够多，当时的硬件没有现在那么统一，用正常安装盘装系统，有些硬件可能会因为缺少硬件不能使用。另外当时的老旧电脑用户有不少也想体验XP这个“新系统”，Windows XP的系统文件比Windows 10小很多，最多只有几GB，当时的主流配置是160GB的硬盘，而老旧电脑的硬盘容量往往比这个数字小很多，有些研究Windows系统比较深入的人就有动机把操作系统精简到几百MB。

经过改装的操作系统以及安装包，自然与正常的正版的光盘差别很大，除了一定会绑定浏览器首页、顺便安装一套流氓或者不流氓的软件顺手收一个提成以外，最主要的特点是，这些人都会用到用上个世纪的备份软件：Symantec Norton Ghost。

Norton Ghost正在从.GHO备份中恢复文件到计算机（图源互联网）

Norton Ghost是一个数据备份软件，除了备份系统盘在不能开机的时候恢复系统，还可以把备份的数据从一台电脑恢复到另一台电脑上，有人发现这个功能可以用来批量快速给电脑安装重装操作系统。后来又有人研究出来了一套自动装机的脚本，插上光盘/U盘引导开机以后，可以自动装好操作系统顺带上几个可以赚外快的流氓软件全家桶。

但是Norton Ghost是一个共享软件（像Windows操作系统一样，付费之后才可以合法使用），从Power Quest的第一版直到Symantec收购之后，核心功能一直是基于DOS的，普通用户用起来很麻烦，正经的付费用户越来越少，于是Norton在2013年3月18日宣布停止更新与销售Norton Ghost；而且自从Windows 7之后，硬件驱动安装的过程更友好一些，系统出错蓝屏的频率变小很多，再加上现在销售的电脑（品牌机）预装正版操作系统甚至搭配正版Office套件，这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只有一些XP时代的遗老遗少还在坚持用。

我为什么对操作系统以及Ghost之类的东西印象很深刻？在那一年家里添置了联想的台式机，商场的展示机器里明明是预装着Windows Vista的操作系统，但是运到家一开机就懵了——怎么是Windows XP？再加上不到半年后“番茄花园”的作者被抓了，从那时候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这些做人后来怎么样了。

下面开始列举我知道的一些当年做Ghost系统安装包的人/组织的去向。

0.“番茄花园”

正式介绍之前先提一下出名的“番茄花园”自己。“番茄花园”是从2003年开始制作Ghost系统安装包的，洪磊和他的合伙人通过在安装包植入软件的方式赚了不少钱。

从2003年到2008年间，“番茄花园版的xp系统传播很广，据一份不完全调查统计，约有19%的网友都在使用番茄花园版的windows xp系统，有专家估计，使用人数有上千万（占据装机市场的80%）。” “2008年8月15日当天，警方对洪磊进行刑拘之后，还在他的个人账户上发现200多万元人民币，而洪磊本人也承认自己曾在盗版xp软件中获利。” ——《东方时空》2008年9月12日 中央电视台

洪磊被抓，然后关了两年，罚金100万人民币，在2011年被放了出来。找了一段时间工作之后还是决定继续经营“番茄花园”网站，直到今天“番茄花园”（https://www.tomatolei.com/）仍然在正常运营，不过内容主要是安卓的刷机包还有一些科技资讯，洪磊本人在论坛里坚持更新贴子到现在。

直到现在还在正常运营的番茄花园（网站截图）

1.donghai和他的“电脑公司特别版”

没错这个人的网名就是“donghai”，之所以对这个人印象深刻，正是因为是这个人制作的安装包把特别制作的“电脑公司特别版” Ghost XP SP2装在了我的电脑上，让我失去了一个体验新操作系统的机会（“虽然说Windows Vista确实很烂，但是我当时并不喜欢XP”）。

现在在百度搜索已经找不到这个人的个人介绍了。印象里曾经在系统文件夹里找到一个Readme.txt，最后的署名是“萍乡市东海电脑XXXXXX”（后面的爷真的忘了），所以说这个人的真实姓名应该是X东海，在江西萍乡开着一个修电脑或者装机的店。在百度搜索能找到的求助帖最晚是2012年的，店在不在不知道，但是根据一个2010年的百度知道回答，他本人已经宣布做系统的组织“解散了”，网上能搜索到的“最新”版Ghost XP SP3是2013年的V13.5，从日期看八成是另有其人顶替他的名字发布的安装包。

至于真正的donghai本人去哪里了？没人知道。

域名可正常访问，但是论坛打不开了。“官网”很可能指向了一个冒牌货

GhostXP电脑公司特别版：六周年纪念版2010.10_by:donghai 转眼已过去六年了，2004年SP2电脑公司特别版1.0发布到现在，已经走过了六个年头了，如今XP即将被WIN7所替代。人各有志，每个人追求的人生不一样，所以本人也不打算再为今后的WIN7而折腾不休，因涉及版权等问题，原本不再发布任何作品，而看到广大网友留言说的“东海后时代日子真难过”、“什么时候更新作品啊？”“期待你的WIN7作品”等等，我想，这个时间应该给大家做个了结，正好这次正逢国庆之际，经过几天的制作与测试为大家送出最后一个XP作品，真正的纪念过去，并以此伴同大家渡过XP尾声时代。以后即使没有了东海，你们也一样可以找到WIN7的感觉，慢慢去适应其他作品就会慢慢变得习惯，最后，感谢你们这六年来的一路支持，谢谢！ ——这是网上能找到的最后一版donghai制作的GhostXP附带的说明

2.“萝卜家园”

在“番茄花园”被查封之后，“萝卜家园”和donghai等人一样把各自的交流论坛关闭了，不过时间一长“萝卜家园”的负责人以为风头过去了，计划着占领番茄花园留下的空白市场。后来就被抓了。

人民网记者对“萝卜家园”的调查

“ 公安部经过3个月的缜密侦查，上海市公安机关经侦、网安等部门协同作战，于2011年3月14日破获“萝卜家园”特大盗版软件案，捣毁盗版“ Windows7 ”等光盘生产窝点2处，切断分布于浙江、江苏、河南等20余个省份、上百个地市的1000余个网上盗版软件 下载 源和链接站点，重创盗版软件犯罪。 经查，2008年以来，韩某等人为推广其公司网站，指使吴某等人制作盗版“Windows XP”、“Windows7”等软件，先后形成“萝卜家园”等4个版本、1500余个种类的盗版操作系统软件，并在部分盗版软件中捆绑、集成恶意代码，通过发布盗版软件下载链接、雇佣人员向各地电脑市场发放盗版光盘等手段，提高其公司网站点击率和浏览次数，吸引付费广告、加载有偿链接，牟取巨额非法利润。” ——《公安部通报“萝卜家园”盗版软件等十起案件》 2011年04月13日 新华网

“萝卜家园”这群人大概是智商持续三年不在线吧，真是满满的槽点。

被抓的新闻被曝出来不久，百度百科的对应词条就更新了相关的新闻，不过不到半年就有“李鬼”上线，自称“新萝卜家园”，负面新闻在词条里消失了。

几个冒牌货在“打架”

直到现在说不清楚到底从哪里来的“萝卜家园”把Ghost安装包更新到了Windows 10。想不到生命力仍然很旺盛啊。

百度百科“萝卜家园”的历史版本：“https://baike.baidu.com/history/%E8%90%9D%E5%8D%9C%E5%AE%B6%E5%9B%AD/3940602/19421590”

3.“雨林木风”，ylmf

“番茄花园”事件之后，除了关闭交流论坛以外，赖霖枫和“雨林木风”团队还宣布解散团队不再做GhostXP侵犯版权了。好在短期以内还可以凭借自己之前建好的114la导航挣一些流量费。

最开始每一个GhostXP的浏览器首页绑定的是hao123，后来有为数不少的聪明人发现这就是一个静态的HTML页面，什么a标签啊br标签啊iframe标签啊……上过初中的信息技术课就可以做。什么你不会敲代码？朋友，Dreamweaver了解一下。网站本身技术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抢占市场，抢占市场是不需要学新技术的。hao123，114la，2345就是其中比较成功的。

不过这不是长久的办法，除了hao123，2345、4399、XX信息港（XX是某个地级市的名字或者别称）、以及上门修电脑的师傅……太多的人想改变你电脑的浏览器首页了。于是赖霖枫决定带着5人团队创业，一开始做搜索引擎（115搜索），几个月下来没什么起色。后来决定挑一个发行版Linux改成自己的操作系统，一开始是“Ylmf OS”，后来改称“StartOS”，在2014年夭折了。

Ylmf OS的视觉观感非常像Windows XP，但是大众用户不接受Linux，第三方的Wine并不能解决软件跨系统的兼容问题

2008年那会儿微软在做Windows Live，谷歌在提“云计算”。国内有几家零零散散做网络文件存储服务的网站，但是不好用。

Flickr相册截图（2009年）

比如有越来越多的人出门旅行会带着数码相机摄像机甚至单反拍照，分享给众人查看。照片存储分享有Flickr和又拍可以解决（Ps.我找不到我的Flickr账号密码了，当时传的照片也搜索不到了，唉……），视频可以传到优酷和土豆，但是经过服务器压缩转码以后画质惨不忍睹；同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在线看视频，而有的人希望自己的视频只让特定的人看到，这时QQ的离线文件功能推出了不到几个月。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不过就是太烧钱了（此处可参考Bilibili的创业经历）。

不过这次选择赖霖枫选对了方向，当时115网盘确实还不错，该有的功能都有，不止我一个人，很多人在当时觉得还不错，用户广泛。看起来形势正在一天一天的变好。

2012年的某一天，115网盘用户发现如果不绑定手机号自己不能查看别人分享的文件，后来直接下线了文件分享的功能，直到最近几个月重新上线。期间网盘的运营一团问号，甚至还有强制用户使用115浏览器登录网盘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用户自然选择用脚投票，主要转移到了百度网盘那里，留下的用户大多数是付费用户，主要利用115网盘下载资源。（Ps.时间长了，忘了账号密码，往115网盘传的文件估计也找不到了。）

115宣布关闭文件对外分享功能

网盘大战的前半段，115找媒体写了不少通稿，大战后半程到结束的消息就不多了，两年前他们把服务器全部迁移到了阿里云，后来把总部搬到了梅州，当地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直到现在网盘没有大动作。115官网的“关于我们”页有两年没发新文章，不过小修改不少。虽然企业还在招聘，不过现阶段似乎更喜欢“老乡求职”。根据几个月前的通稿，他们顺利地招聘到百余个梅州本地的员工。

一一五科技总部迁到梅州，“梅州互联网创新中心”挂牌揭幕 图源梅州微闻联播

我出于好奇下载了115的App，注册一个新账号，看看现在的115网盘怎么样了。在不开会员的情况下，试着上传了一个文件，上传速度跑不满；下载一个文件，速度跟百度网盘或者ADSL拨号没有什么区别，50kb/s，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2012年的网络用语）。115的服务对象并不包括非付费用户。

非会员的文件上传下载速度 截图

115网盘现在没有一点扩张的打算。不过有一点115网盘比百度网盘要强很多：只要充值会员就一定不会被限速。

4.Deepin、“深度XP修改组织”

深度技术论坛的负责人也觉得继续再分发盗版操作系统装软件挣钱风险非常大，干不下去，他和“雨林木风”一样都决定沉寂一段时间，之后改造已有的Linux发行版，做成自己的操作系统。

但是不同点在于他没有亲自下手做，而是找了一个现成的产品：Hiweed

“大约在 2009 年期间，刘文欢去青岛找冷罡华商谈合作事宜。 ...... 结果，就发生了那件使人深感惊异的 Deepin 突然变身为 Hiweed （即钻入 Hiweed 体内，成为 Hiweed 的替身）的事情。” ——《深度（Deepin Linux）变身记》 2011-05-30 袁萌

Linux Deepin 2011开发者大会的“易拉宝”宣传内容，图源”快科技“

冷罡华是Hiweed Linux的创始人，与深度的GhostXP安装包没关系，但是与现在的Deepin Linux、”深度操作系统“有关联。他曾经写过一本书，网上的资料不多。

梅尔顿基金会的中文页显示，他是基金会的网络管理员 截图自梅尔顿基金会成员介绍页

不过这个网站最后一次更新应该是在2014年左右，之后没有更新。

深度操作系统在2014年发布的微博

一条难以证实的消息

后来根据微博的消息，这位爷皈依了佛门，但是没找到博客，没有其他的消息源可以相互印证真实性，所以他本人与donghai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

根据当时的技术开发负责人王勇（Deepin转型Linux之后加入，现已离职）的说法，在更名变身之后新的系统与早期的Hiweed差别很大：

“Linux Deepin 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王勇：Linux Deepin 的技术创始人叫 Hiweed，他是国内的老前辈了。两三年前就开始做，当时就 Hiweed 一个人，加上华华，两个人开发。他们开发的就是简单的把现成的桌面环境和软件整合一下，压成一个 ISO。去年（2011年）九月份我们觉得这种方式不太好，我们就在武汉成立了深之度科技有限公司。希望通过公司的方式我们可以做的更快更好。 也就是在这个公司成立的时候你就加入了？ 王勇：准确的说是在公司成立之前就加入了。之前在广州做生意，不过我还是觉得电脑比较好玩，我就跟 Hiweed 联系，正好他们也需要相关的开发者，我就来武汉了。在九月份之前我已经在武汉开发了半年了，软件中心1.0就是我开发的。 Linux Deepin 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王勇：Linux Deepin 这个名字是 Deepin（刘文欢，Linux Deepin 发起人，武汉 Linux 用户组联合创始人） 取的。其实早在 1998 年的时候 Deepin 和 Hiweed 就想做一个属于中国人自己的Linux系统, 只是受限于当时环境和资源没有做起来。 从那以后 Hiweed 独自开始在 Hiweed Linux (2004 年发布第一个版本), 直到 2009 年 Hiweed Linux 更名为 Linux Deepin. (更多信息请查看http://www.oschina.net/question/195301_61633)。” ——《王勇详谈 Linux Deepin 背后的故事》 https://www.cnblogs.com/wanghetao/p/3174687.html

至于刘文欢/刘闻欢是谁，首先可以确定刘文欢/刘闻欢的网名就是Deepin。其次“Deepin深度定制XP”与“Deepin Linux”，也就是现在的“深度操作系统”虽然不是一个团队，但是确定是一个老板，老板自然是参与了Ghost安装包的制作。

百度贴吧网页截图

现在直接搜索Deepin，主要内容不是十几年前的盗版魔改Ghost安装包，而是自己的Linux发行版，还有一些顺利进军商业领域的消息。Deepin从盗版Windows安装包成功变身为国产操作系统。

网页截图：https://bbs.deepin.org/forum.php?mod=viewthread&tid=38331

不过有一说一，Deepin Linux经过几年的变化转型与人事变动，看起来还是比较成功的，至于具体如何，我作为一个普通用户，只能从公开的信息中了解情况：比如前段时间因为贸易战，华为部分型号的笔记本电脑就选装了Deepin Linux，最近Deepin Linux团队对应的公司与国内的几个企业合资建立了新公司正开发面向企业的“UOS”，新闻通稿不少，发展势头貌似比较不错。115和深度的老板，走了一些传统的商业道路，与政府部门或者大型国企合作，是在当年做盗版系统的群体里，转型最成功的两位。

5.“老毛桃”和“大白菜”

顺便提一下这两个制作“WinPE”的人。他们并没有直接制作Ghost系统包，也没有做捆绑全家桶盈利的行为，所以微软打击盗版并没有影响他们制作WinPE以及一键Ghost工具。我印象里老毛桃在2012年前后的一次更新宣布“这是自己制作的最后一版WinPE工具箱，以后不再更新”。因为做“WinPE”工具看起来并不能盈利，按现在的说法就是“用爱发电”，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人接手他的工作，连仿冒他的李鬼都没有。印象里是在2013年还能找到他做的最后一版WinPE工具箱。

几年后“老毛桃”和“大白菜”的名字还是被人盯上了，有人冒用老毛桃的名义建了论坛把篡改的工具箱发到了网上，不少人用过以后发现，篡改过的工具箱重装恢复系统会被强制安装上流氓软件与“全家桶”——当年的老毛桃是不屑于干这种破事儿。后来不论是冒牌“老毛桃”还是“大白菜”越来越多，甚至好几个冒牌货在百度搜索页凭借竞价排名打架。

至于原作者的工具箱，你再也搜索不到了，因为竞价排名把他们挤到了你不可能找到的位置。

总结

如果确实是侵权了，该处理就是要处理。微软投诉“番茄花园”的方式确实令当时的人诟病，但是在今天看来影响并不完全是负面的。如果微软不举报“番茄花园”以及国家有关部门的严格执法，几年前的人们用不到好用的网盘服务，更不会有百度出面搅局进入网络存储的市场，普及网络存储、云存储、云盘，让网络存储繁荣了几年，直到现在115网盘风评还是可以的；被美国针对的华为也没有机会选择国产的Deepin Linux作为预装的操作系统。站在今天的角度看，虽然微软不见的想要推动国产软件的发展，但是微软的行为对今天的影响是积极的。

当时微软正值全球的反垄断危机，如果搞不好微软就要被拆分了。2008年8月1日，《反垄断法》开始施行，有国内的律师整理已经整理好了材料举报微软涉嫌垄断的行为了。在当时，正版的Windows XP和Vista售价是很昂贵的。有人怀疑微软需要用微软中国的盈利在国外交罚金，也有人认为微软中国想要通过盗版系统的高市场占有率证明自己的正版产品没有垄断市场。

“  组装电脑商家：正版太贵嘛 记者：有多贵？ 商家：正版现在都一千多。 在一家电子城，销售组装电脑的商户告诉我们，很多个人用户都认为微软的正版软件价格过高。在软件销售柜台，我们看到，一套windows vista商用版操作系统售价1880元，旗舰版2469元，一套Office中文标准版2007售价3980元。一些消费者表示，这些软件的价格过高，令他们难以承受。” ——《东方时空》2008年9月12日 中央电视台

请注意2008年的100元相当于今天的200元。

后来微软与微软中国改变了商业策略，不再坚持高强度打击盗版，改为加大与各大品牌商的合作力度，除了自己攒的台式计算机以外，其余的个人计算机大多数都预装了正版的Windows操作系统，有的甚至还附赠了正版的Office套件。几年后微软还推出了为期一年的免费升级Windows 10的活动，甚至盗版用户也可以在这次活动转正，简直是业界良心。而单用户买断Office 2019的使用权，在今天只需要798元，6用户按年订阅一年的费用只需要498元，这相当于每个用户每年只需要83元即可享受正版的Office三件套，外加Outlook，Access，Publisher，以及我自己一直在使用的OneNote，还有OneDrive 1TB 云存储（6用户加起来一共6TB，不用担心文件莫名其妙消失）。比2008年微软对Office三件套的定价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曾经百度是与腾讯和阿里巴巴并列的第一梯队三巨头，几年下来，腾讯和阿里巴巴把百度甩出第一梯队，几个势头不错的企业也有全面碾压百度的势头。从这种角度上考虑，百度打击不充会员高速下载文件的用户，举报提供第三方下载工具的人，让更多的用户开会员，增加百度网盘的盈利，合乎百度角度下的逻辑。

但是微软从来没有做过类似于“某个正版操作系统用户因为长时间开机被微软官方封禁”的事情。我自己曾经是百度网盘的季度超级会员，网盘存储空间曾达到5TB，很荣幸在几年就被多次限速过。我周围有不少人开过百度网盘的月度超级会员，也有年费超级会员——有需要经常下载文件的在读研究生，也有开打印社广告图文设计的商户。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能接触到的这些付费用户，他们并没有遭遇过氪金之后被限速的情况。也许在百度的视角下，频繁下载文件，消耗大量网络流量的超级会员属于少数，但是这并不是百度对超级会员限速降速甚至降到拨号上网水平的理由。

PanDownload的作者，自己没有直接从软件本身获利，软件也没有绑定流氓软件的情况，这比“番茄花园”等盗版系统安装包捆绑浏览器首页和全家桶的行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官方公告提及PanDownload有可能泄露了用户的隐私，但是后来没提到隐私，只提及了“突破官方设定”、“破解程序”与“30万元捐款”，是不是真的泄露了用户隐私，这是个谜。PanDownload作者以后会怎么样很难说，不知道30万捐款会不会当做来自软件的获利，不过可以肯定他没有“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与“番茄花园”的洪磊分发Ghost系统安装包赚分成还是有些区别的。

软件开发有成本，硬件维护也有成本，但是成本的定价权不能让某一个人或者某一阵营的人说了算。成本不是Ghost安装包捆绑流氓软件的理由，也不是微软把操作系统卖到天价的理由，更不是百度网盘暗中占用用户上行带宽、损害付费用户权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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