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与克苏鲁神话二三事:我为什么喜欢月球老福?


一点碎碎念:本来这篇文章是想发在某论坛的,结果4.8日就发帖了一直没被放出来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想了想还是发到这吧,也算圆了一个心愿。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以下的所有内容皆为我的主观认识。

FGO的福尔摩斯是一个充满谜团的角色,近来的一些讨论让我开始认真地思考我心中的福尔摩斯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介绍两部有关侦探和克苏鲁神话的作品,以此来谈谈我为什么喜欢FGO这个“混血”老福(存疑,目前没有任何实锤)。

That is not dead which can eternal lie

And with strange aeons even death may die

“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的共同主题是:在宇宙中人类的价值毫无意义,并且所有对神秘未知的探求都会招致灾难的结局。人类经常要依靠宇宙中其它强大存在的力量,然而这些存在对人类却毫无兴趣——除非是怀有恶意的进行利用。”这段解释来自百度百科。克苏鲁神话整个体系过于庞大,而且其中包含了很多位作者跨越较长时间间隔的持续创作,而且这个主题是一个仍在持续成长的体系,世界观在不断完善,角色不断丰富。我个人对克苏鲁神话的最大感受就是万物皆可克系化,很多细思极恐的东西都会让人类对身边的事物开始产生怀疑和反思,颇有“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的感觉。正因为克苏鲁神话庞大和仍在发展膨胀的特点,很多人(包括我)觉得了解克苏鲁神话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好像这个体系没有所谓的“正典”,如果硬要说,就只有那本臭名昭著的、传说中的《死灵之书》了吧。

侦探总是在追求事件的真相,那当真相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之时,会发生什么?侦探和克苏鲁神话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

沙德维尔的阴影

——詹姆斯·洛夫格罗夫

这个作者是爱手艺的远远远远远房亲戚,太草了

其实最有名的福尔摩斯克苏鲁小说应该是尼尔盖曼的A Study In Emerald(绿字研究),这篇短篇小说拿了雨果奖,那个实在是太有名了。而我想介绍的是这部小说。


封面真的很精致

 “我认为,这世上最仁慈的事,莫过于人的心灵无法将其所知所想关联到一起”

——第一章 瘢痕研究

这句话其实是引用爱手艺(H·P·洛夫克拉夫特)的原话。人眼可以感知的电磁波的波长在400~760nm之间,人耳可感受的声音频率范围在16~20000Hz之间,人类的感知范围其实是很有限的。那么人眼看不见的、人耳听不见的那部分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你是否在观察呢?可不能光用双眼看哦。)别说人类无法感知的部分了,有时候人甚至会被自己的眼睛欺骗,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就算人类无意中接触到了这些信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无法处理和分析的,这些信息可能就被当成是无用的东西被选择性的忽略,或者是人类自己用能理解的方式简化合理化,自欺欺人地把怪异的现象强行解释为低概率的日常事件。普通人无法接受真相,更无法理解真相,这样的“无知”反而让他们活得更快乐。

我感觉看人类与旧日支配者及其相关事物的接触,一般都是这三个阶段:看山是山,无知的时候是最快乐最轻松的,既然认知不到生活中潜在的黑暗,那么就沉醉在简单的认知和舒适的环境中,万物皆正常。看山不是山,当开始了解到这个世界有着人类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存在时,人会陷入一种绝望、惊恐、悲观、无力甚至癫狂的精神状态俗称掉san,对周遭的一切都会产生怀疑,这其实是对思维认识的升维打击。看山还是山,最后这些调查员,无一例外地都会选择掩盖事实的真相,继续保护人类无知的幸福,假装这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不存在,生活看似回到了平静,但是他们和普通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故事的开始就是福尔摩斯在调查十分离奇却无人问津的非正常死亡案例,随着调查的深入,福尔摩斯发现他所知道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真正令人战栗的真相、真正恐怖的阴谋还隐藏于海面之下,深不可测。像福尔摩斯这种本身就洞察敏锐,思维敏捷的人,其实是更容易接触到这些所谓难以感知的秘密。福尔摩斯观察普通的世界就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你在第一层人家已经到第十层了,说得夸张一点,福尔摩斯眼中的世界可能就像黑客帝国里的Neo一样全部代码化了。在庞大的信息海洋中甄别筛选有用的信息,再把这些信息排列组合,找到最合理的解释,“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结果,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的真相。”当侦探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他会发生什么呢?跟普通人一样信息过载?无力?绝望?这些是肯定的。福尔摩斯在知道有高次元的存在之后,倍感宇宙的浩瀚无穷和人类的渺小卑微,但是这令人窒息的打击感对于他来说并不是致命的。福尔摩斯仍心存希望,尽管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对人类来说是无法比拟的,但是他仍然相信人类有存在的价值,人类有其存在的意义。其实这一点本身就是人类极少数的闪光点之一,怀着一颗希望之心看待生命。人类的生命再怎么渺小,在旧日支配者眼中在怎么微不足道,但是人类也应该“去奋斗,去探索,去寻求,而不屈服”(To strive, to seek, to find, and not to yield)。命运也好,事理也罢,与这些对抗纠缠的应该是人类自己,而不是寻求那些高层次存在的“青睐”和“眷顾”。人类有权力并且有必要自己做出选择,哪怕这个选择的结局是走向毁灭,那也是自己的抉择,而不是被支配和控制的结果。生命和希望不仅仅是光,而是在黑暗中闪烁的光,这就是福尔摩斯在知道之后的觉悟,他通过了考验,他的人类意志幸存了下来。

其实很多作品都把神探设定为高智商低情商的形象,他们在洞察真相的时候总是有意或者无意地语出伤人。他们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实在是太透彻了,所以在认识自己的存在和其他存在之间的差距时也是格外的清晰,很多显而易见的证据普通人却没有办法洞悉、相互联系在一起(在克苏鲁神话中这是普通人的幸福)。所以当神探对普通人的调查能力产生怀疑并开始毒舌时,伤人吗?确实伤人,但这确实也是真相。探明和道出真相已经快成为神探存在的一部分了,所以真相伤人啊。这其实是侦探给普通人带来的道德上疏离感的一部分,这一部分表现为对其他人的“漠不关心”、疏远,这很好理解,这是侦探在以他自己的方式阐述事实和真相;而道德疏离感的另一方面则是侦探在追寻真相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择手段”,很多事情在普通人看来是不合适的,但是侦探为了真相对这些道德上的约束会选择性失明。神探对这个世界观察得太透彻,这甚至包括人类社会的道德部分。人类是社会性动物,道德良知是人类为了更好适应融入社会,与他人共存相处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对像精密仪器一样的神探来说,人的社会性在他身上比普通人要少得多,神探太过理性,感情、社交甚至是情绪波动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必要的、能避免就避免的。当神探在这个社会中所需求的回报很少时,社会道德对他们的约束也会很少。与他人的交集是需要尽量避免的“无意义”行为,神探已经理性到不在乎普通人(社会)对他的看法,这些在探寻真相的旅途中都无关紧要,对于普通人来说神探也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事物。

在寻找真相的时候神探会在必要时无视社会道德的约束,他们有能力改变甚至颠覆这个世界,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变成反派呢?这就是神探和反派的差别,在《沙德维尔的阴影》中就是福尔摩斯和黑暗势力的差别。上文提到的福尔摩斯的觉悟是这个差别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尽管福尔摩斯和反派都有着聪明过人的设定和对真相的执着痴迷,但是他们对待世界和社会的看法其实有所不同,就像硬币的两面。在认识到残酷的真相之后,福尔摩斯的觉悟是相信人类,和人类站在一起。虽然神探们对社交活动中需求的回报少之又少,但是神探也清楚的认识到他们其实也是组成这个社会的一部分,看似他们脱离出了社会在观察着人类,其实他们也是自己观察的对象。神探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平等的,他们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离不开这个社会(因为要在社会中追寻真相),他们以自己奇特的方式融入到了社会中,神探们选择与其他人共存。而反派在拥有相同条件的情况下,却选择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让自己脱身于社会的“束缚”。反派在认识到不可名状的存在之后,他们开始渴求超越现有的存在,并把认识到的真相转化为可用之物。反派不仅要清楚地划分自己和普通人的界线,他还要扩大自己和其他人的差别,他对普通的生命有一种“优越感”,他认为无知的人类应该被他控制、为他所用。其他人是对于反派自己来说是劣等的,只是反派的附属品,是反派要征服、领导甚至奴役的对象。反派作为人类却选择脱离人类,企图去触碰真正无上的存在,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洞察了真相的反派却比不知道真相的普通人显得更可悲。

很多克苏鲁神话都会涉及到对宗教和神的讨论。旧日支配者们常常被称为是“邪神”,但是不能说他们是邪恶的,因为正义与邪恶是人类社会的产物,是人类的道德标准。能用人类的道德去衡量旧日支配者这些高次元存在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简单点来说,死亡这个概念是邪恶的吗?旧日支配者甚至对人类没有任何看法,他们不觉得人类怎样怎样,就像普通人不会对灰尘产生什么看法一样。

“那是初神的时代,而那些神,全都实至名归。他们是横亘在当时的人心中的暴力和混乱的真实反照,即使在今日,他们虽已被埋葬,却还依然活着。这些神最渴望的是征服,是掠夺,是屠戮。这些神沉醉于杀戮,人类于他们而言,与牲畜相当,至多也不过是宠物。”

“这些神不怎么关心我们的生命,就像那个人看待他的羊群。对于他来说,他的羊不过是食物和羊毛的来源罢了。它们给他提供生计,而他则会让他们行走不便,剪掉它们的尾巴,在需要的时阉割它们,而当时机来临,就杀了它们来获得羊肉,在做这一切时,他都不会感觉到一丝良心不安。

——第十章 博斯山古坟


“你喂食他们,从而让他们驯服。是这样的意思吗?就像一个母亲会在夜晚给焦躁吵闹的婴儿哺乳一样。”

“可他们不是婴儿。我们才是。诸神已经很老了,比时间更古老。他们自群星之间,自其他世界来到此处时,地球还很年轻,尚未成形。有人说他们是被放逐的,还有些人则说,他们离开是出自他们的自由意志,只是为了寻觅新鲜的牧草。他们跨越了彗星背后的深渊,蜂拥来到这里。他们将这个世界占为己有,瓜分出各自的领地。但他们之间并不和平。这不是他们的天性。

“在当时,诸神的强者将自己立为地球的主宰;而没有那么强大的,则退避到了地底或深海,不少神因为站在输的那一方而遭到了囚禁,他们的囚牢并不总是在地球上,有些在别处,在其他世界里,在现实的夹缝中。诸神之间达成了某种程度的休战,仇恨暂时被搁置,却未必都被原谅。比如说,在克苏鲁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不可言说者’哈斯塔之间,就永远只有仇恨。”

“渐渐地,诸神陷入沉眠,就像熊的冬眠一样。他们之间的冲突结束了,因此也就得到了休息的时刻。宇宙有循环正如一年有四季。即便已能不朽,即便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们也必须闭上双眼,沉入梦中。And with strange aeons even death may die.如今,他们沉睡在他们星罗棋布的城市中,沉睡在他们的洞穴里,沉睡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空隙。但他们还在望着我们。他们始终望着我们,观察着人类从动物般的无知渐渐觉醒,有了自我认知。‘旧日支配者’和他们的族人知道我们,时不时会呼唤我们,想从我们手中获得任何我们能给予的东西。”

——第十一章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寻梦之旅


“我凝视过繁星和无尽而广袤的太空。通过望远镜,我曾经看到地球之外的世界,但随着时间逐渐推移……我从科学转向旧学科,从新正统转向存世更久的传统。我学得越多,反而越觉得,我们这个时代虽然已有了很多进步,知道的东西却很少神代消逝。野蛮人的逻辑告诉我,宇宙是冰冷而不友善的。而我发现,在宇宙创世之初,她也产生了某些有着相同特性的存在,这些特性令他们得以适应周遭的环境。他们是神,却不是如今我们大多数人类崇拜的那种神。一方面,他们确实不爱我们。但另一方面,他们对我们也没有恨。他们是至高无上的,超然物外,对我们持中立态度。他们时不时会利用我们,就像养蜂人利用他们的蜜蜂;而我们的灵魂对他们而言就像蜂蜜,那是我们生命的副产品,仿佛糖果。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只要我们能做得到,只要我们足够大胆作死?为什么我们不能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些东西,来回报我们自己?”

——第十九章 一个催眠的小把戏

其实CCC中蘑菇也对神进行了思考,以下来自b站up主弗朗西斯扎比子的CCC视频:菌言菌语警告


-我想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现实世界中只为了个人幸福而存在的神,这个星球不存在

-那一刻,我终于顿悟了。这个世界是有神的。然而在这之中,却没有一位神会去拯救人类

-你明白个中缘由吗?很简单,因为铸刻神明姿态的——正是人类

-所谓人类——正是争夺、相杀、贪婪、并且忘却的生物

-因此——正因人类自己都无法否认人类之恶,才会诞生责备和惩戒之心

-可笑的是人类惩治不了人类。毕竟都是一丘之貉,这种时候需要的,是神灵

-可惜神却不会给予人类救赎。因为从众生理想中获得性格的神,当然也是如同人类希望的那样,将人视为罪恶

-所谓神,正是给予人类的最究极的惩罚啊

-神从一开始,就没有注视着任何一个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任何抛弃

尽管人类不愿意承认,但人类的恶其实是定义人存在的一部分。如果人类只有善良的那部分,那人类就不再是真正的人类。人类是善与恶的载体,善与恶的斗争是人类永恒的斗争也是人类的宿命。这场斗争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没有对错也没有输赢。人类的恶是不可否定的,所以人类寻求的不是对恶的救赎,而是对恶的约束和惩罚。人类无法裁定自己和他人的善与恶,所以人类为神明“铸刻”了姿态。人类渴望的神,并不是给人类带来救赎的神,而是带来惩戒的神——惩治人类的罪恶。因为行恶的成本很低,这时候就需要超脱于人类的存在来打击人类邪恶的那一部分,维持这善与恶斗争的平衡。这与克苏鲁神话中旧日支配者对人类压倒性的态度有异曲同工之妙——神不渡人人自救,神非救赎者,而是惩罚者。


一些奇妙的彩蛋


真探

Touch darkness and darkness touches you back.

《真探》第一季是由HBO黄暴O2014年拍摄,马修麦康纳和伍迪哈里森主演的美剧,这是我最喜欢的美剧没有之一,由于太精彩我不想剧透,所以就挑一些里面有关侦探和克苏鲁神话的元素来聊聊。下文的真探没有特殊标明都是指真探第一季。说真探前,先简单介绍一下剧里面出现的“黄衣王”(The Yellow King/The King in Yellow),以下内容来自于百度百科:

创造这一位神的并不是克苏鲁神话的整理者德雷斯,也不是洛夫克拉夫特本人,而是十九世纪英国小说家安布罗斯·比尔斯。比尔斯在他的小说《牧羊人海塔》中将其塑造为一位仁慈的牧羊人之神,与其后在克苏鲁神话中的身份大相径庭。而后,小说家罗伯特·钱伯斯在他的恐怖小说集《黄衣之王》中沿用了这个名称,作为一个超自然的角色名和地名,但没有加以详尽的描述。洛夫克拉夫特对钱伯斯的小说感到着迷,就再次沿用了这一名称,并在描述中把这个名称与众多外来神、旧支配者和地名并列,但还是没有明确表明这到底是何物。德雷斯对哈斯塔进行了详细的补充和描述,并最终使其成为明确的一位高级旧日支配者。

整理一下就是:起源比尔斯——钱伯斯创作《黄衣之王》——洛夫克拉夫特引入克苏鲁神话体系——德雷斯黄衣王=哈斯塔并补充

真探中一直都是称黄衣王,没有直接叫哈斯塔

哈斯塔的别名又叫“无以名状者”或“深空星海之主”,在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为克苏鲁神话构建的体系中,哈斯塔是旧日支配者之一,象征“风”的存在,是象征“水”的存在的克苏鲁的死敌。哈斯塔的本体被旧神幽禁在昴宿星团中的恒星昴宿增九的行星上、古代都市卡尔克萨(Carcosa)的废墟附近的哈利湖(Lake of Hali)中。

Carcosa在不同的翻译中名字不同,是真探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词。


卡茜达之歌

云涛惊拍岸,

双日沉湖中,

魅影笼罩

尽在卡尔克萨。

 

暗星夤夜起,

群月贯长空,

异象之最

唯有卡尔克萨

 

毕星泣哀歌

黄衣王衫破

民不知死

此乃卡尔克萨

 

欲歌吾声竭;

欲哭泪俱干

此身亡矣

葬于卡尔克萨


Cassilda’s Song

“Along the shore the cloud waves break,

The twin suns sink beneath the lake,

The shadows lengthen

                    In Carcosa.

 

“Strange is the night where black stars rise,

And strange moons circle through the skies

But stranger still is

                    Lost Carcosa.

 

“Songs that the Hyades shall sing,

Where flap the tatters of the King,

Must die unheard in

                    Dim Carcosa.

 

“Song of my soul, my voice is dead;

Die thou, unsung, as tears unshed

Shall dry and die in

                    Lost Carcosa


《黄衣王》第一幕第二场加密通话

卡蜜拉:说您呢,先生,面具要摘下来。

陌生人:当真?

卡茜达:真的,是时候了。除了您,我们全都褪去了伪装。

陌生人:我没戴面具。

卡蜜拉:(惊吓不已,对卡茜达悄声说)没戴面具吗?没戴面具!


Camilla: You, sir, should unmask.

Stranger: Indeed?

Cassilda: Indeed it’s time. We all have laid aside disguise but you.

Stranger: I wear no mask.

Camilla: (Terrified, aside to Cassilda.) No mask? No mask!

福尔摩斯擅长伪装,要是对他说出you, sir, should unmask.然后他说I wear no mask.实在是太带感啦!

龙潜之庭

我尽力睁开焦灼的双眼向那深不可测的刺眼光芒望去,于是我看见了那些黑色的星辰高悬在天幕,从哈利湖吹来的潮湿冷风刺痛了我的脸颊。

此刻,越过在遥远天际凶猛翻滚的云浪,我看见冰冷的凝雾从月亮上滴落。更远处,Carcosa的群塔拔地而起,嶙峋耸立。

我的软弱曾将他送往满是死亡和迷失灵魂的可怕之地,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无论那段遭遇如何改变了他在人们心目中的模样,我依然记得他。此刻我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如轰雷般穿过耀眼的光芒。我感受到那光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如火焰的炙浪向我席卷而来。我坠入了那无底的深渊,我听见“黄衣王”对着我的灵魂低声耳语:

“恐惧吧,颤抖吧,你已落入永生之神的掌心。”

真探,True Detective真爱如探,顾名思义就是真正的侦探。故事的内容是主角拉斯特(Rust)和马蒂(Marty)在路易斯安那州长达近十年的追凶经历。拉斯特原来是一个缉毒卧底,与各类毒品有长时间接触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马蒂是路易斯安那州的州刑警,看似家庭生活幸福美满,前途似锦。真探这部剧对人性、社会、权威的讨论都非常深刻,有一些对话非常的哲学,每一个字你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就不知道在说什么,我非常佩服这部剧的字幕翻译。本着不剧透的原则,想从两个方面介绍一下这部美剧。真探作为一部现代刑侦剧,融合了克苏鲁神话的元素,第一个表现就是主角拉斯特经常有一些“超越当下维度”的发言;第二个方面就是很多和黄衣王相关的元素出现在剧中。

Touch darkness and darkness touches you back是海报的标语,十分的贴切,很有“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的感觉。侦探在日常调查事件的时候,接触到的罪犯、犯罪案件数不胜数,他们接触到的黑暗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不仅罪犯身上的黑暗,还有真相带来的黑暗,阻碍真相的黑暗。侦探在黑暗中行走寻找真相的光明,触碰黑暗的同时自己身上也染上了黑暗。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坏人,好人就不会做坏事了吗?坏人就不会做好事了吗?好人出于正义的目的用不怎么正义的手段做了件好事,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正义与邪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可能根本就没有答案,人类不是非黑即白的,人类是灰色的。如何在黑暗坚持自己的光明,这才是最重要的。

究竟什么叫真探?什么才是真正的侦探,其实第一集一开始就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探索。


侦探的好坏与否取决于他们如何对待权力/权威(authority)。侦探,尤其是剧中的警探,他们作为社会权威的一部分同时也受权威的束缚。他们代表着社会权威,行使公众赋予他们的权力去伸张正义、查明真相;但是这同时也是一种负担,他们有义务去揭露真相,哪怕真相残忍又黑暗。当面对权威不可容忍的真相时,警探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有些人选择屈于权威,有些人选择“不为所动”。

前文提到过克苏鲁神话其实是普通人发现高维度存在渗透进日常生活的故事,普通人很少能意识到这些高维度的存在,所以说“无知很幸福”。拉斯特作为主角,在剧中发表了很多超越普通人的发言,看似他的思维已经要跳脱出当前这个维度了。

前方烧脑预警,拉斯特的神奇语录来了

这段话真是令人摸不到头脑,但其实仔细思考,就会发现拉斯特这段话已经超越普通人看待这个世界的高度。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维度发言”吗,爱了爱了。在拉斯特看来,人类和其他地球上的生命本质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被基因“设定”好了的生物,为了繁衍后代(生存)而生存。但是其他的生命不像人类一样有自我意识,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但又被分离出来。人类因为自己有自己的经历和体验,产生了拥有“自我”的幻觉,人类的自我意识又告诉每一个人“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就是被编好程的个体。所以拉斯特认为物种最崇高的事情就是手拉着手走向灭亡,拒绝自然给生物刻下的“繁衍生存”这一设定。马蒂问他那你tm还活着干吗?拉斯特答:我自我安慰活着是为了见证这个世界,其实不自我了结就tm是我的设定。

拉斯特已经看到了人类本质都一样,“自我乃幻觉”,各位都是被设定好了的高度了,他真的已经跳脱出了普通人的眼界,陷入生命虚无的状态。普通人为什么普通,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都在极力地为自己的“独一无二”寻找和创造证明,每个普通人都想变得不普通,这就是他们普通的原因。“与众不同”这个愿望就是他们“普通”的根基,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和其他人的差异,这是所有普通人的共性。但是人类真的是一种矛盾的存在,在追求独一无二的同时,又在不断寻找和自己相似的个体和社区,并试图融入喜好相同的圈子,在其他人身上寻求共鸣和交集。人类总是在不断地把自己和其他人割离区分开来,又再以独立的身份融入到社会关系中。

We are like the dreamer who dreams and then lives inside the dream. 人的存在真的就是一场梦吗?怪不得拉斯特说I don’t sleep, I just dream.

这其实就是前面提到的,尽管另类悲观如拉斯特,他仍然想要在这个社会中找到落脚之处,始终挣扎着成为一体众人中的一份子。一个人如果要以人类的身份存在下去,就不可能脱离社会,再怎么抗拒和不屑,人始终是人类的一部分。不同的个体组成了全人类,但是人类这个整体又是一个一个人汇聚起来的。人类总是在共性中强调着个性,在个性中寻找共性。每个人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但是人类社会并不是一个没有缝隙的整体。

这大概就是拉斯特为什么会觉得人类应该拒绝繁殖的原因。作为灵魂(虚空)本来是自由自在,没有约束的,而“存在”这个概念事实上都是一种枷锁。更别说人类从出生到死亡要真实存在那么长时间,受困于“现实”,为了生活而挣扎奔波。人类是有多自大,才会觉得有意识的生命想要来到这个世界。拉斯特是真的太悲观,太虚无了。题外话:但是创造这个话题真的很深刻,有很多作品都在讨论造物的意义。普罗米修斯和异形契约就在探索这个主题,究竟何为造物?造物究竟意味着什么?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就属于人类,就应该服从人类吗?这到底是创造还是控制?

每到牵扯到克苏鲁神话的元素,总少不了对世界、神和宗教的探索。到底哪一种更恐怖?人因为没有信仰而行恶还是人只为了信仰而行善?人行善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这段话和前面CCC那段对神的讨论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只有期待神的奖励,才能让人走正道”,而因为害怕神的惩罚才不去做坏事,这其实是行善的结果导向。之所以选择行善,是因为会有奖励/不会被惩罚,而不是目的就是行善,行善即行为的终点,行善所带来的后果(奖励)不应该是人追求的东西。一个人幸福快乐地活着,他很幸运,真的是因为神的眷顾吗?一个人生活悲惨,又是因为神的惩罚吗?神真的会关注到每一个人吗?

......信息过载......

我最喜欢的一段,是片尾拉斯特和马蒂关于星空的讨论:

这就只有一个故事,最古老的故事

光明与黑暗之战

以前这个世界只有黑暗,要我说,是光明占了上风。

拉斯特多么虚无的一个人啊,为自己的坚持,追寻真相十多年。Marty曾经问过Rust这样一个问题:你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个坏人吗?Rust说我从来不怀疑(我是个坏人),世界需要坏人,靠我们这些坏人才能收拾其他坏人。这就是最真实的“只有恶龙才能战胜恶龙”,在与黑暗斗争的时候,染上黑暗的颜色是无法避免的,在深渊旁行走就会慢慢陷入深渊。Rust对自己的认知太清晰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活着也不是为了什么伟光正的理由,他存在是因为他存在着。Rust一直在追查真凶,追寻真相,这已经变成了他的宿命。也许在他看来,他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他的人生,重复地失去女儿,重复地失去意义,重复地追寻真相......这就是他的命运,他生命中需要清偿的债。光明是占了上风,但是黑夜仍笼罩了世界。Before a moment's glory, the light begins to fade.

Him...who eats time

Him robes...it's a wind of invisible voices

Rejoice!

Death is not the end!


对英灵们来说死亡确实不是尽头呢


黑色的星辰 The Black Stars


受害者的日记


窗户碎玻璃上有黑星的记号



黄衣王的记号


墙上有yellow king, cassilda


黄衣王



卡尔克萨 Carcosa


小祭司 Little priest



老福眼睛里也有阴霾呢

面具 Sir, you should unmask


要是Rust回答我没戴面具就神了哈哈哈

关于真探,有一篇影评以黑色的星辰为线索,讨论是谁是黄衣王,非常的有趣,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关于FGO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这个充满谜团的角色,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他的体验本探寻者,揭露者,侦探——抑或调停者中,绕来绕去就跟你说:找不到我真实存在的证据所以我可能是虚构的,但很多真实存在的英雄也找不到存在过的实证啊。

“侦探是揭露真相之人,是寻找真相之人”

最后教授来了一句“被你糊弄过去了呢”,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一旦涉及过深就会谈及平行世界和剪定事象,甚至还会触及对神代的解说”

“没有任何实际存在过痕迹的遥远过去,我们的生存建立在那种模糊的的存在之上——”

“这是正常的,我们现在看到或是触及的现实,不过是一张薄膜下发生的事罢了”

“就算被圣枪固定着,但只要用尽手段,还是可以剥下的存在”

“人类不需要知道。不能知道。”

“所以被赋予了调停者与裁定者的灵基,正是为了调停真实,为了维持人类史,才要对万物裁定。”

“...就像身为揭露者的我,被世界告知不能揭露所有幻想与梦一样”

 

从老福的召唤语音,可以发现老福也有“高维度”的发言他显然知道他是被抽出来的如果你想得到侦探或推理家,那你抽到了一张好牌,但老福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揭晓。

作为追寻真相的侦探,当他接触到高维度的存在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如果老福有了“高维度”的视角,他会怎么理解迦勒底的所作所为?他会如何对待这个世界的正义与邪恶?他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参与到光明与黑暗这个最古老的故事之中?旁观者?见证者?记录者、讲述者?光明的对立面?黑暗的终结之地?亦或是裁定光明与黑暗的至高处?探寻者、揭露者,抑或调停者无论如何,我坚信,夏洛克福尔摩斯会选择和人类站在一起!

克苏鲁神话和侦探的结合,为故事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也可能可以为月球福尔摩斯这个角色的塑造提供了新的视角。

我个人认为FGO的很大一部分魅力就在于永远都会有惊喜,多种元素混合在一起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火花。所以无论老福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都会心怀好奇和期待等着揭晓“真相”的那一天。


最后就用真探片头曲 Far From Any Road的一句歌词来结尾吧

And rise with me forever, across the silent sand

And the stars will be your eyes, and the wind will be my hands


有谁不喜欢大侦探福尔摩斯呢!



本文为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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