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载前言:鸽了这么久,从窑子身心俱疲 种财两空回来了。
赞美翻译庭,本篇是少数几本雷霆战士的故事。已获授权
我本以为雷霆战士的缺陷是性格暴邑,滥杀无辜,却发现我错了。
愿人类统一的愿景永存。https://tieba.baidu.com/p/5729218041?pn=1

本文封面
正文序言:
吾等即雷霆,We are the thunder, 吾等乃闪电,we are the lightning, 曾为其先驱,We were Hisfirst, 今归于末路,but now amongst the last, 吾等苟活甚久,We lived too long, 如今愿得一死,and now we wish to die, 荣耀之死,The only death that matters, 别无所求。the Honoured Death. – Dahren Heruk, 荣耀之死赞歌
当我朝下方的格斗望去时,我明白Kabe要死了。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会屈服。他咆哮着,破碎的下巴让他轻蔑的吼叫变了调。那个试图杀死他的男人无动于衷。即便Kabe将血啐在他的战甲上,这金甲的战士也不为所动。 相反,他端平了自己的长矛,而Kabe也备好了他的弯刀。那剑的刃缘已经成了破烂的锯齿,在对另一个战士的盔甲重复而又徒劳无功的劈砍下卷了刃。Kabe向来不知道失败为何物。在一生之中,他从未后退过。即使当核子武器从KievanRus寡头统治者们的黑色城堡中如雨点般射出,将Sibir冰原笼罩在辐射火焰之中,Kabe依然在前进。他曾在围攻Abyssna的过程中无休止地战斗,也曾跨过整个Albia的疆域迫使Hoth Grendal军阀帮派就范。 “为了统一!”Kabe吼道,他的破剑高举以示敬礼。 他开始冲锋,但左腿辜负了他,他滑了一下,他的身体并没有他的意志一样强韧。 当长矛钉住他的时候,Kabe停了下来,他的盔甲被轻易洞穿。矛柄停留在他的腹中,叶片般的锋刃则穿透他的后背刺出。他摇晃了片刻,无言地眨着眼睛,随后金甲的战士将他的身体从长矛上踢了出去。沉默弥漫着,气氛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暂停。 然后人群开始嚎叫。灯光淹没了角斗场,一盏冰冷而刺眼的钠素光源在一片浅沙坑和断骨上投下阴沉的影子。 血泊在Kabe身下汇聚。他抽动着,仍旧活着,大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般试图抓住空气。 “该死,”Tarrigata喃喃地说,“这下完蛋了。”这个站在我边上的老男人突然显得虚弱。大概是想到他丢掉了在Kabe身上下注的钱,或者也可能因为他的游戏刚刚失去了另一个斗士。他一度考究的服饰已经开始显得陈旧不入时了。 当我朝角斗场隔离墙靠近时半瞥了他一眼,无视了我们周围推推搡搡的人群。我从他脸上看到的悲伤足以说明,相比自己日渐式微的收入来源所遭受的打击,他那显而易见的脆弱有着更加深刻的缘由。近些日子来观看格斗的顾客越来越少。他们的心里都有着其它的顾虑,关于战争,关于杀戮和暴乱。对于剩下的人来说,这里正是他们用来遗忘顾虑的地方。 金甲战士走上前去,转动长矛作势要朝下刺向Kabe。 期待夺命一击的人群吼叫得更大声了。 “Heruk,结束了吗?”Tarrigata问,我感觉到他的细手指在我裸露的手臂上擦过。“我仍旧听见他们吠叫。结束了吗?那个时计人斗士还没杀掉他?” “呆在这儿,”我说,当我跃过隔墙板跳进角斗场的时候,我感觉到Tarrigata的手指落了下去。脚下的沙子在我落地的时候向周围散去。 一些观众注意到了我并开始鼓噪。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也感觉到那随之而来的空洞荣誉的冰冷。战斗是荣耀的,Ararat山,当Arik Taranis高举闪电旗帜宣布统一之时,那才是荣耀。而这是“胃”的荣誉。在这里没有荣耀可言。 金甲战士没有意识到场上有了另一个斗士,他的长矛朝下刺去。Kabe尖叫起来,叶刃扎进了他的大腿。第二下刺穿了他的肩膀并引起了另一次尖叫。 “如果你打算杀他,就赶紧杀,”我低吼道,怒视着这个庞大战士的后背。 我们都已经受了够多的苦。这是没有必要的行为。 人群吼叫得更加卖力,他们的面孔现在隐没在黑暗里了,而我则被钠素灯的照射弄得半盲。 我的眼神要比Tarrigata的好,但它们也已经不复往昔。我眨了两次眼,试图在那个战士转身的时候去除强光产生的盲点。一个时计人斗士,激素造成的过度生长的肌肉收拢在金色的盔甲板下。我眼前看到的是一个拙劣模仿着他的禁军的块头十足的斗士,而我忍俊不禁。在无底洞深处的这儿,我们远离王座的光明,但却仍旧能在悲惨之外找到幽默。 那个斗士前额上的报死钟转动起来。他的主人,Radik Clev,一定带着钥匙在附近等待着。时计人的胜利会使另一把钥匙在报死钟里转动。以命换命。那就是时计人的法则。我为之而战的只有贫乏的荣耀。有什么能够抗衡为了活命的尝试? 长矛掉转,握姿改变的动作毫无必要地精巧,现在它对准我了。时计人的双眼充血,满是血管的巩膜诉说着疯狂。随着报死钟滴答作响,它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一种心跳。他朝我吠叫,更像是野兽而非人类。这挑战的声音低沉,同时经过送话器的充分调节而听上去显得非人。但话说回来,我同样也不算个真正的人类。 如同某种古老本能的重燃,我在一阵狂野的咆哮中露出牙齿,然后抽出一把宽刃剑。我的拇指激活了分解力场,它危险地闪烁着,一次,两次,终于猛然成形。热量和臭氧充斥着我的嗅觉。也有油与血的味道,但那些来自于时计人的身上。还有流血不止的Kabe。我能看见他,正虚弱无力地朝自己的弯刀摸去。 “应该直接杀了他的,”我说。 时计人冲了过来。 我就地一滚,同时把自己的阔剑朝后挥动。我听见人群的喘息,感觉到长矛从距离我头部几英寸的位置擦过。我站起身,设法在被开膛之前转身并看到了长矛的迫近。一次迅速招架将其偏转到一旁,但那是我好运。而我太慢了。 第二下突刺几乎把我的剑荡飞,这一击背后的力量大的可怕,足以令我站立不稳。我再次翻滚,浑身的老骨头和疲惫的肌肉开始运转。这一次我的起身快了一些,突入了时计人的防御,也进了长矛的攻击范围。我砍向时计人臂上的折痕,在手肘的位置。那不算一道严重的伤痕,但他的护甲在那个位置较弱,所以我的剑深深地砍了进去。时计人嚎叫起来,松开了握着的长矛。当你的肌腱在哀嚎时可很难拿住又长又重的东西。 他把矛柄横向挥出,虽然我已经准备好应付还击,这痛感仍然像是震撼手雷的冲击一般,我被沿着竞技场地板打飞了出去。 人群爆发出喝彩。我无视了他们。 我模糊的视力锁定在敌人身上。 油血横流的时计人践踏着地面朝我冲来。他贴近身体持矛,用另一只手稳定住它。那会限制他的攻击范围。他还有六英尺距离,即将发起突刺,这时我投出了自己的阔剑。它在空中旋转,略呈弧线的剑刃和配重的握柄头强化了投掷的速度。它当胸击中时计人,穿透了金色胸甲然后把里面鬼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搅成一团。 他呆滞地瞪着眼,长矛仍旧摆出一副像是在拍摄镜头下暂停了的样子,接着突然跪倒,丢下了他的武器。捞起Kabe的剑,我走上前去迅速砍下了时计人的脑袋。报死钟走到了零点,预示着一道如今已经无关紧要的心脏脉冲,那本会杀死他,如果他不是已经丢了脑袋的话。 在人群为这场精彩打斗陷入疯狂,叫喊并发泄他们的狂热时,我拿回了自己的剑,然后在Kabe身边跪下,归还了他的剑。 我低头望着血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高大,肌肉虬劲,穿着半身皮甲,我有着一个战士的外表。有些人说我脸上的疤痕彰显了个性,而剃短的金发暗示着服役背景。我的身上没有印记,除了左肩的闪电矢刺青。蓝色的双眼还依稀闪烁着一点它们过去的活力。曾有人说,以传统标准我算得上英俊。虚荣永远不会成为我的诅咒。我已经见过它影响其他人,无论盟友还是敌人。他们死掉的方式也不会因其而改变。死亡是丑陋的。它对外表可没有包容心。 “兄弟…”我说,轻轻地把弯刀放在Kabe抓握着的手中。他似乎平静了下来,尽管嘴里仍旧不断冒出无用的模糊絮语。 “你的肺里都是血,Kabe。不要试图讲话。别动。差不多就快结束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恐惧变成了某种近乎于安宁的东西。 我将自己的剑尖抵住他的心脏。用另一只手,我触摸了他左肩上褪色的闪电矢刺青。 “荣耀之死…”我低语道。Kabe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我刺了下去,然后这一切便结束了。
Tarrigata在角斗场围墙的另一侧和我碰了面。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看上去很瘦,仿佛他的身体有一部分成了透明的。在我拾级而上时他嗅了嗅空气,把头偏到一侧让左耳朝着我的方向。 “那是Kabe?他可真臭。闻上去已经死了。” 我倾过身去,因为Kabe的死尸加在我右肩上的重量而面色阴郁。 “对雷霆军团放尊重,”我从咬紧的牙间咝咝地说。 尽管我在身高和体重方面都占据着巨大优势,Tarrigata看上去并不为所动。 “呸!你现在是角斗士了,Heruk。” “老家伙,我发誓我要——”我开口道。 “今天的顾客更少了,”Tarrigata评论道,将我那空洞的威胁像赶一只落在他衣领上的苍蝇一般驱散。“一群更安静的暴民。” “都变少了,”我说,“即使伟大的雷霆军团也吸引不来大群观众了,嗯?” “没人可招徕,”Tarrigata说。他又嗅了嗅,老朽的鼻腔扩张着。“空气里有恐惧。充斥着黑暗的交易。” 我对此嗤之以鼻,早就听够了Tarrigata的阴谋论。 “另外,”老人继续说着,一副残忍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你们不是军团。自从Ararat之后你们就不再是军团了。” “他是对的,Heruk。我们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角斗场斗士,而Tarrigata是我们的老板。” “我们不仅仅如此,Vez,”我说,盯着那个刚刚站到我面前,留着胡子的巨人的双眼。 Vezulah Vult有着比我所认识或是杀掉的任何战士都要多的伤疤。他骄傲地带着它们。身躯如我一般庞大,还要比我高出一头,他的躯干加上双肩仿佛一个倒置的三角形。 “是吗,Dah?” 我皱着眉头。“至少我们活下来了。在这儿,”我轻轻地把Kabe放下,“帮我搬下他。”在角斗场周围,还有少数观众逗留着看一看倒下的角斗士,但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散去,回到”胃”,回到他们自己的悲惨私事里去。 “真是浪费,”Tarrigata啐道,把他挂在腰带上的钱币包捏得咯咯作响。他晃了它三次,倾听着。 “它变轻了,”我说。 “不用你告诉我这个!”Tarrigata呵斥道,在我身边打转。他用一根枯萎的手指作势戳向自己空洞的眼窝。“我或许丢掉了自己的眼睛,但我还是能看见足够的东西。我啊,被上面的他触碰过,”他说,指着遮住我们天空的厚厚的烟雾。我的眼睛随之望去,看见了一些模糊不清的雕像的轮廓,仿佛神明一般若隐若现。 “你的眼睛在作为一个星语者的时候烧掉了,Tarrigata。”我说。 “那就是为什么当我说有黑暗的东西在蠢动时你应该听着,就在这儿,在”胃”。我看见了它们… 从另一端。” “而你也像我们余下这些害虫一样被猎捕。”我补充道。 Tarrigata露出他的黄牙显出一个丑陋的笑容。“是呀,但你们仍旧为他效力,不是吗?” “军团永效犬马,”Vezulah回应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变了,朝腰间的拴着的斧子伸手摸去。 我抓住他的手臂。“等等,兄弟,”我坚决地告诉他。“战争结束了。” 他在某个后期的战场上审视着我,双眼朦胧,一眨不眨。 “Kalagann已经在废土上集结了一支大军…”他在我的紧握下挣扎着,而我抓得更紧,我的旧军团戒指压进了他的皮肤。“Ursh部落将在今天覆亡!” 一些掉队的观众已经转了回来好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Sibir的屠夫们将会向帝皇屈服!” “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在很久以前,”我说,“控制住你的知觉,Vez. 看着我。看着我。” 他转过头,眨了一下眼,然后意识到自己正握着斧子。我松开了他。 “我又恍惚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这次是在哪?” “Ursh,Sibir冰原。” Vezulah低下头,仿佛在评估这最新一次的失智长远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回来了吗,兄弟?”我问,“就在此地与此时?” “是的…是的。” 我感觉Tarrigata在我身后放松了下来,听见他拿在袍子底下的辐射手枪能源关闭的声音。他从没用它开过火,而我在想它老化的能量线圈朝这个老人泄露了多少辐射,但他不愿意与它分开。最后一些观众也离开了,看上去有些失望。 角斗场周围是一座破旧棚屋组成的小镇。名为“绑带”,它在外宫殿地区延伸数英里,由破损飞船、工业货柜、装甲板以及其它任何从烟雾覆盖的天空坠落的东西聚集而成。Tarrigata的住处是位于腹地最大的建筑物,建造得令人印象深刻。和它的拥有者一样,这里见证过更加繁荣的光景。Ta从一个乞丐王又迅速地变回了乞丐。 “抬上他,”Tarrigata说,意思是Kabe的尸体,“拿走你们能用得上的,然后把剩下的烧了。我不想看到拾荒者到这附近来。”他转过身,又倾听了一阵,嗅着空气。 “还有,天啊,Gairok哪去了?我应该现在已经闻到那股劣质谷酒的臭味了才对。他迟得太久了。” 花岗岩门廊外面的棚子底下是一张沉重的木板。木头很稀有,尤其是在Swathe。Tarrigata把它用作一张停尸床。他说木头会吸走血水,确实如此。这木板遍布黑色的痕迹,像是一块拼凑起来的胶合板。 Vezulah和我把Kabe的尸体放在上面。 “下一场格斗还有几个小时,”我说,从停尸板边上的篮架里倒出锯子和其它手术器械。我将其中之一递给Vezulah,他便开始切割。“他会来的。” “他最好是,”Tarrigata说。“一个死了,一个不见踪影… 我会完蛋的!” “在这地方,我们又有谁能分出二者的区别呢?”我喃喃的说,看着Tarrigata爬上门廊进到他的住处。 Vezulah忙碌着。他已经切掉了Kabe的护甲、饰品,眼下正在收割着器官。一帮食尸鬼,我们中残存的这些人。我们存在的延续仰赖于从前的战斗兄弟们的死亡以及对他们身体部件的挪用。 除了作为我们老板的身份,Tarrigata还拥有移植那些部件的方法和手艺。至少就这方面而言,我们的关系是互利的。 抱着对我们而今身份的认知,我抬头透过棚顶的一道参次裂口望去。黄色的云层像一张恶心的棺材板扣在一切东西的上方,但在它下面我看得见”胃”螺纹状的回圈,那是连接上层巢都和此处底层的道路。如果“胃”是连通上方泰拉的井,那绑带镇就是沉在井底的垃圾。 工坊、精炼厂和子弹农场紧贴着“胃”的环路,像是依附在一头深海巨兽食道上的病变贝类。偶尔,这些建筑中的某个会跌落下来,掉在我们这些渣滓这里,因而棚屋就慢慢的扩张,像某种腐败的滋生物一样占据了盆地。 从下面的这里看来,泰拉显得完全不一样。 “我还会梦到光荣,Dah。”Vezulah说。他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我还怕他大概又一次恍惚了,但他在屠宰Kabe的同时眼神是明晰的。机械零件,还有油腻的器官夹杂在无用的内脏中。活计,即便是“红活”,也有助于集中注意力。 他停了下来,刀尖滴着血,他的手臂直到肘部都是猩红色的。“有时真的很难断定这个和眼下的生活哪个才是我的现实。” “我明白,”我轻轻地说,“都明白。” 在内心深处,我知道。在我的骨髓里,在我那癌症肆虐的核心里,我知道。 “旧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知道,”Vezulah说。“风暴的日子,统一的日子。它们是杀戮的日子,红色的日子,属于战争和征服。帝国纷纷向他屈膝,他们向我们屈膝…”他顿了顿,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锯子而发白,却没有切下去。“我怀念它们。” “我也是,Vez。但我们已经不复往昔了。我们活得太久。我们只是其中一些太顽固以致还没死的人。” 我拿起那些机械零件,Kabe的老旧神经机械元件,然后开始用一台陈旧的手压泵来清洗它们。这液体不适合饮用,而且刺激皮肤,但用它来冲洗血迹还是可以的。器官被装进大号的药剂瓶,保存在一种粘性的甲醛、戊二醛和甲醇溶剂内。这是我从Tarrigata那儿学来的。 “你现在拿走那些吧,”Vezulah说。“我可以自己处理烧火的事。”. Tarrigata的房产后面立着一台火炉。Kabe的最终归宿。 我点了点头,掂了掂器官瓶,然后问。“你是你自己吗,兄弟?” “我是我自己。” “那如果一旦你不是了呢?” Vezulah迎着我的凝视。他的双眼看上去平静却听天由命。“那就赐予我荣耀之死。” “荣耀之死。”我答道,然后走向Tarrigata的住处。
里面的黑暗让我花了一小会儿去适应。这里很狭窄,屋顶低到我必须弯下腰来。Tarrigata是个囤积者。他有好几架子从以前的角斗士身上得来的机械零件,还有成罐的器官在盐水里慢慢萎缩。他留着各种东西,不管它们有用没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破烂的塑料椅上,弓着背对着他的计算器皱眉。 “Radik Clev会对他的损失索要赔偿的,”他告诉我,接着朝后靠去,吸了一口他的旱烟管。一团烟雾从烟管的长颈里冒出来,当Tarrigata吸气的时候烟锅里的烟丝就明亮地燃烧起来。“按规矩,这笔账应该算在你头上。” “我很抱歉,老板。”我说,把药剂瓶放在我能找到空间的随便什么地方。 “你杀了他的斗士,就是这样,”Tarrigata补充说,“而且你也违规打断了Kabe的回合。为此,同样我必须付出代价。” “再一次,我很抱歉。” “抱歉可抵不了债!”他呵斥道,接着一阵咳嗽发作,令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走上前去想要帮忙,但Tarrigata用一只颤抖的手将我挥开。当他不再咳之后用袖子抹了抹嘴,然后又哆嗦着吸了长长的一口烟。 “我会做出弥补。”我说。 Tarrigata缓缓地点着头。“没错,你会的。到绑带镇里去。找到Gairok。把他带来,不然器官补给就枯竭了。” 我们为了活命而必须做的事情。 “我向你保证,老板。”我说,躬身之后准备离开。 “我不在乎你的保证,或是你的荣誉。Heruk。只要你把他带来。而且要快。”.
一艘飞船悬停在烟雾层上方。它光滑的轮廓在上层巢都的光亮下闪着金光。一台Coronus反重力运输器。它来自Hegemon之塔,在Valdor的亲自授命下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一个孤零零的战士坐在阴暗的舱内,沉浸在他的思绪中,双手捧着自己金色的战盔。 “自Nas’sau起我们就为泰拉而战,”战士的送话器内有一个声音说道,这是他几小时内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朝上看去,绿色双眼像绿宝石一样生动和明亮。舱门开始开启,放进了光线和空气。 “你清楚要去完成的事情了吗?”那个声音问。 战士点了点头。“我对自己的使命一清二楚。” “找到他们,Tagiomalchian。” Tagiomalchian戴上头盔,一连串的系统在视网膜显示屏上随之激活。 他站起身,佩戴好自己的守卫之剑和风暴盾。随后将一根单纤维线固定在护甲上。那线来自于铆接在舱内的线圈上,当它磁锁在极光护甲上时发出沉闷的叩击声。Tagiomalchian朝开启中的舱门走去,线也随着他的走动从线圈上延伸而出。他停留在门边,披风在风中甩动,向下面的烟雾层看去。他的双眼在头盔的目镜后面微微地眯起来。 “我会找到他们。”他低声说,然后迈步落入虚无。
Abyssna在燃烧。我无法看清,浓烟正在遮蔽我的视线,但我能闻得到,也听得到。里面的士兵烧着的身体,被地狱般的烈火烤炙的城墙上石头的碎裂,以及刺耳的尖叫声。统一来临了。 随着王子身死而膨胀的浓厚灰烬席卷过一座宏伟要塞之外的杀戮战场。他们的突击没能攻破我们的阵线去接近我们的攻城炮。帝国军队的炮兵们——同样也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保持着无休止的炮击。多么暴力的音乐。我的心脏随之跳动,因其雷霆般的旋律而飞舞。 现在我们在推进,猛烈地推进。阿非利加烈日灼人。我在自己的沉重护甲里闷热难耐,皮肤释放出的热量已经开始模糊我的目镜。Vezulah站在一旁,呼喊冲锋的口号,从雷霆军团身上召唤出愈发强大的怒火,令这股热量变得更强。 我们奔跑,把自己的反重力艇抛在身后,爆矢枪在持续的使用下变的炙热。 一发子弹打中我的肩甲,穿透并咬进了肉里。我怒吼着,用愤怒来压制疼痛,并看向闪电旗帜。那几乎是不在正前方,而我还能透过烟雾看见的唯一一样东西。 就在它附近的某处,帝皇正在战斗。即使他的存在,遥远而不可见,依然令我激昂不已。有那么几秒,烟雾变得稀薄,我瞥见了在灰色之中闪耀的金色。 “在那,”Gairok的声音在我身后说道,我感觉他覆甲的手在我的手臂上敏锐的指引着我。“禁军…披着人类伪装的雄狮。” “传言如此。” “我们是否应当给他们看看雷霆军团是如何战斗的?”他问,我转头看到他的露齿笑容。 我还没时间仰慕他们掌控武器的残忍技巧,浓烟就再一次吞没了他们。 “好啊,兄弟!” Gairok大笑起来,声音洪亮而粗犷,毫不在意从烟雾里射向我们的子弹。他指向那片灰色。 “那你们的机会就在眼前!” 一声沉闷,带着回声的裂响宣告了北塔的陷落。 “让咱们拿把短剑直接捅进**王子的喉咙如何,嗯,Dah?” 然后我们奔跑着,我们整个队伍,随着Vezulah发出一道崭新的冲锋命令。 “你可知道他的名字,Gairok?”我问。 Gairok摇摇头。“这么多渺小的男爵、寡头和军阀,谁会在乎?他们都得屈膝并拥抱统一,否则就死。现在我们就让他们看看。” 北塔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优雅坍塌下来。它像一把剑切入浓烟之中,随着下坠的每一英尺而不断的崩塌和解体。当它最终撞上地面的冲击撼动了整个战场,犹如一次地震,吹散厚重的烟雾,暴露出我们的敌人。 面色苍白,头戴尖顶盔,在套着黄铜胸甲的灰色制服下汗流浃背,他们看上去坚决却又恐惧。他们站成一排排线列,仔细地瞄准着。 零星的火力从Abyssna被突破的城墙处射来。大多是步枪和奇怪的能量炮。高举盾牌,我们的队伍前进着。 “让收割开始吧!”Gairok吼道,我感觉自己也被他的战斗狂热所感染。 我跃过城墙的缺口,跳过碎石堆和压在下面的伤者,朝那些仍旧能战斗的对手扑去。 怒吼着,我砍掉了一个步枪手的脑袋。我瞥了一眼Gairok,他喊道,“阿非利加的太阳在突破口这儿热得多啊,嗯,Dah!”他的剑刃是所有之中最为猩红的。我们的冲锋屠戮了大批的防御者。他们的队列变得弯曲,接着便崩溃了。就在那时我听见了Vezulah的叫喊。号角正在吹响。胜利临近了,但是流血还远未终止。我用一次突刺杀死了两人,把他们一齐穿在我的剑上,但是死者的重量拽住了我的手臂,令我在头部吃了一记扫击。我感觉自己的头盔裂开了。它救了我的性命,但眩晕使我跪倒在地。我吐了血,甩掉疼痛和恶心感,抬头看去… 我发现自己身处“筒仓”,一个穿着半身护甲的强壮战士高踞在我面前。阿非利加的烈日消失了,取代它的是绑带镇下层廉价酒吧的晦暗。那个战士有着棱角分明的容貌,光头上遍布疤痕,挥舞着一把金属钩。那看上去像一把随手拈来的武器。 没有了他曾经穿着的动力甲,一件镶钉的皮质锁子甲取代了原先的位置。 “Gairok…”我含糊地念出他的名字,同时试着拼凑起在我离开Tarrigata之后与此刻之间所发生事情的碎片。 没有动手将我击倒,Gairok伸出了他的手。他的皮肤在忽闪的照明灯下闪着红色。 “起来,兄弟,”他说。挥洒出的血溅在他脸上。他颈部的血脉贲张,呼吸也带着狂热。在他脸上形成一道白色新月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勉强。痛苦。 “Gairok,”我再次说道,站起身四下望去。死者包围了我们,开膛破肚,肢体不全,全都是“筒仓”不幸的顾客。谷酒甜腻的气味和血的铜锈味混合在一起。酒吧的地板为此而闪闪发亮。 “是你… 是你干的吗,Gairok?”我问,在我将短剑从鞘中抽出时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握持感。 Gairok眨着眼,一次,两次。他的双眼充血。汗滴出现在皮肤上。我看着它几乎在灯光下闪烁起来。他的笑容变成了蹙眉,一只疯狂了的野兽在努力试图理解它的病因。我距离这样的命运还有多远?持钩的那只手握紧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紧张了起来。 他曾经充满活力,有着强壮的意志和决心。我已经认不出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你在哪里,Gairok?”我问,试着忽视那些血。 我从未见他如此虚弱。Gairok坚守了Abyssna的突破口。他在核子武器星落如雨的Sibir冰原上奋战。 “阿非利加的太阳在突破口这儿热得多啊,Dah!”他说,但他的意识心不在焉,而他的话语只是多年前他对我所说的苍白回音。 “这里不是Abyssna,兄弟。Gairok… 你在哪?试着想想。” 他搜寻四周,迷失着,搜索着死者。没人答话。“Sibir… 不… 哼嗯…”他把一只手按在头上,仿佛在试着不让自己破碎的理智溅洒出来,直到他的声音模糊到再难辨认。 然后他带着钩子朝我冲来,眼神狂野,口吐白沫。 “统一!”他叫道,勉强清晰的发音,一声绝望的悲叹,同样也曾是深植于记忆的凯旋战吼。. 我用前臂挡下了自上而下的一击,尽管Gairok的力量近乎疯狂。用另一只手我递出自己的短剑,深深地将它捅进我兄弟的胸膛。他起初挣扎着,疯狂赋予了他力量,直到我一剑又一剑地切割,让血和内脏流淌在肮脏的地板上。Gairok变得无力,而我架着他的身体放到地面,以免他轰然倒下。 当他躺倒在自己的疯狂所造就的一片碎尸之中时,我轻轻的取回了自己的剑。 血泡和着白沫出现在Gairok的嘴唇。它令我想起了Kabe。 他又眨了眨眼,我看到一丝明晰回到了他的双眼。 “我们… 本不应… 活下来。” 他最后的一丝生命也欲在窒息中离去,我抱紧他直到这一切结束。他的军团刺青上染着血迹,我将它擦掉,之后便再也无法抬头。 我认识Kabe,我曾经作为一名剑之兄弟和他并肩战斗,但Gairok一直是我的朋友。我为他的离去而流泪,在某个肮脏的绑带镇酒吧里哭到窒息。 “我们的荣誉在哪里?”我质问着黑暗,但只有沉默回答我。 那时,我自己的话又回响起来。 我们活得太久了。 我站起身,怀着沉重的哀伤,将Gairok背在背上。我不会把他留在这里,不会像这样。我们出了一些问题。我希望Tarrigata能知道该怎么做。
Tagiomalchian穿过烟雾形成的云层下降着。单纤维线稳稳地支撑着他,细得足够在肉眼下隐匿,强韧得足以承受几倍于他重量的载荷。 身穿全覆式护甲,Tagiomalchian佩戴的伪装使他隐藏于视线之外。 一个倒数计数在他的视网膜屏显上跳动。当它到达五十英尺的时候,他解开了磁力扣,直接落向地面。内置在他护甲里的一个微型反重力脉冲装置缓冲了他的着陆,他从蹲伏的姿势起身,环顾着面前庞大的棚户区。 “完成着陆。我没有被发现,”他说,声音被头盔内部环绕的中和阵列所屏蔽。 同一个声音从Coronus传来,同样被遮蔽着。只有Tagiomalchian能够听到。 “目标位置确认,”送话器中说。Tagiomalchian透过他的视网膜目镜所看到的地形上覆盖了一层全息指示图。“你的猎物位于绑带镇。” “要求状态。” “隐密。” “时间?” “尽可能久。直至被发现。” “击杀还是捕获?” “击杀。同时抹除所有痕迹。” “确认。要求数据载入。” 过了几秒。一个小小的信标在全息图层上点亮。 “比我想像得要深入。”Tagiomalchian低声说,并未打算让人听见,不过语音信号还是被头盔传给了听者。 “那是个兔子洞,Tagiomalchian,有些老鼠潜伏在里面。” “那我最好现在就开始挖。” 阴沟采集者们在绑带镇边缘凝结的化学泥塘里往复劳作。他们的网和钩子来来回回地寻找着回收品。抽着烟的褴褛人,几乎要咳出他们患癌的肺来,因为他们血液中的毒素而经历着慢性死亡,他们完全没有留意从他们当中大步走过的金甲战士。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Gairok是个沉重的负担,我花了几个小时才到达角斗场。当我接近镇子外围时,我看到了烟。Tarrigata的住处起火了。放下Gairok的尸体,我拔出自己的剑开始奔跑。我起初以为这也许是Radik Clev干的好事,来报复我对他的时计人角斗士的所作所为。当我进到棚户区的时候,我明白了这并非复仇。疯狂统治了这里。我发现了死者。开膛破肚的,斩首的,还有肢解的,他们七零八落地遍布于地,像是一个屠夫丢下的活计。 我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我用一只手按着脑袋想把它驱走。疼痛,仿佛朝着深海中深不可测地一潜,威胁着要将我放倒,但我抗拒着。我闻见浓烟的味道,来自Tarrigata的住处,来自Abyssna,我努力分辨着哪个是真而哪个是假。 一丝冰寒刺痛了我的脸,但我知道绑带镇的空气是闷热的。我记起Sibir冰原而不敢抬头望去,生怕再次看到核弹从天而降的场景。接着我又身处Ararat,在Arik Tyrannis竖起闪电旗帜的时候与他一同咆哮。 然后是Hy Brasil和Ursh 还有Albia. 我的头颅在抽痛。统一之梦无休无止,而我无力掌控它们。 到最后我把精力集中在自己的剑上,紧紧地将它横握在身前,想象着它的坚固,它的持久,它的真实。 我从梦境中浮起,冒着汗,皮肤因为高热而燃烧。我正跪在地上,面前是一摊呕吐物。我从嘴里吐掉它余下的味道,然后迅速赶往Tarrigata的住处。当我踹倒房门时,热气和浓烟扑面而来。我从棚屋之间一路疯跑过来都没有见到Vezulah,因而在想是否会在里面找到他,像曾经的Gairok一样带着染血的疯狂。我钻了进去,屏住呼吸,并用前臂护住自己的面部。 一些架子已经倒塌了,要么是因为高热,要么是因为某些导致了这场混乱的打斗。我击穿了其中一个,又跳过另一个,直到我找到了侧身倒着的Tarrigata,因为吸入烟雾而窒息着。 他因为我的接近而转过头来。恐惧扭曲了他的面孔。当我冲上前去将他虚弱的身躯抱进臂弯时,他用一种可怜而悲伤的声音叫喊起来。细细的手指像针一样犁过我的皮肤。他抗争着,但他的力量就像一个无力的孩子。 “别动,”我警告他,“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个屎洞里。” 他的挣扎松驰下来,或许是听出了我的声音,也可能是用尽了剩下的力气。火势还在增强,沿着墙壁和天花板蔓延。它就像一场泥石流,贪婪地吞噬着接触到的一切。我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意识到那些药瓶正在慢慢自燃。里面的化学混合物会起到加速剂的作用。 把Tarrigata贴着身体抱紧,我朝房子后面无脑冲撞而去,最后踢开后门出现在另一边。我们仅仅跑出了六英尺,这老旧的棚屋和火炉就爆炸了,把一大团带着火星的碎片和浓烟送上天空。 没有人群聚集。每个人要么死了,要么藏了起来。 我把Tarrigata搬到远处,把他放在一个老旧的露着线头的椅子上。它的扶手已经没了,合成皮革的外罩也已剥落,露出下面发霉的海绵。他发出咯咯的呼吸声,皮肤看上去如此苍白,我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Vezulah去哪了?”我直截了当地问他。 老人的脑袋滑向一侧,我轻轻地捏住他的脸颊,转向我的方向。 “Tarrigata,你就要死了。我很抱歉。但我需要知道。” 突然的急迫感攫住了他,他朝我斜过身来,嘴动着,但一时却没能说出话来。我俯下身去,这样老人就能够朝我耳中低声说出他的真相。 “他要… 他要来了。” 然后他便朝后瘫倒,像泄了气的肺一样垮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他没有。Vez不见了。” 我低头看去,发现他刚才把辐射手枪塞进了我手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拿它来对付我或者Vezulah,但我还是拿了它,放进自己武装带空荡荡的枪套里。 我从自己护甲底下撕了一条布料,把它缠在Tarrigata的空眼眶上。系好眼罩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你这个老混蛋,你去试着阻止他了,不是吗?” 站起身,我低头看着Tarrigata凋零的身躯。死亡令他变得更加渺小。 “那负担现在是我的了。我会阻止他。我将结束这一切。”
Tagiomalchian在保持隐蔽的同时从绑带镇狭窄的小巷和通道里掠过。他迅速地移动着,每一秒都更加接近在视网膜目镜中闪烁的定位信标。在远处,黑烟冒向天空,如同一块盖棺布。 他在一处已经被变成停尸房的廉价酒吧里找到了关于猎物的第一个真实证据。劣质谷酒和冷却的内脏那令人眩晕的恶臭侵入了他的鼻腔。他接受了它们。作为一名守望战士,他所接受的训练就是搜寻证据。他闻出了超人类的血液味道,于是接通了内部通话器。 “可能是军团,”他说,“那些逃脱了清洗的。” “继续,保持谨慎。” Tagiomalchian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他跪下来翻开其中一具破碎的尸体。他的双眼在视网膜目镜后面缩成了一条窄缝。 “有趣…”那看上去像是一个烙印的形状是——
一种令人不安的异常感觉让Tagiomalchian转过身来。当他被打飞的时候刚好摸到自己的剑。
我跟随着Vezulah留下的痕迹。那并不困难,而我在想是否他那一部分尚且明晰的意识在希望我找到他。了结他。我希望我可以,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延缓那改变了Gairok和Vezulah的疯狂。 我想起了Tarrigata,想象那个老人在逃命的时候几乎窒息而死。我无法将Vezulah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联系在一起。尽管他过去也时常恍惚, Vezulah可从未对那个老人动过手。但也许他也不知情。那些梦境,我也曾感受过。生动,令人信服。对过往光荣的渴望是个有效的障眼物。 我从绑带镇中跑过,吸引了居民们恐惧的目光。渣滓们在幽深处徘徊,他们只想悲惨而又肮脏地呆着。有些人挥舞着武器,准备保卫他们那不幸的生活,但那只是些空洞的威胁。其他人则躲进了他们的小屋,蹲下身子闭紧双眼,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过去。 在这个地区一处古老的部分,我找到一个刻在石质楼梯井上的军团标记。曾经的闪电矢引导我向下进入一处墓穴。我知道这个地方。这里被称为“水淹地”,是绑带镇最深的地方。满是污秽的古老石柱支撑着弯曲的拱形室顶。这里曾经一度美丽,但是和许多东西一样,岁月已经盗走了它的荣光。“水淹地”的一部分区域已经坍塌,屈服于上方地层累积的压力。我爬过横在面前的杂物堆成的斜坡,它就像是胀鼓鼓的袋子开了线,里面的东西就那么一直洒在路上一样。我极少到这里来。我没有理由来这,但我想对Vezulah来说又是为何呢。 “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战场了吗,兄弟?”我朝着黑暗发问,接着诧异于它的回答。 “我已经打完了我的最后一战,Dah。” 我发现他靠在弧形的墓穴墙边,一只手捂着腹内的东西。某种潮湿呈现暗色的物体在Vezulah颤抖的手指上隐隐泛光。他破碎的斧子躺在边上,斧刃被酸蚀成了两半。 “Vez…”我在他身边跪下。在头顶的磷光灯忽明忽灭的照射下,他看上去如同死了一般。 “你带了武器没?”他喘息着说。 我蹙起眉头,想要示意我拔出的剑和绑在背上的阔剑,才忽然意识到Vezulah瞎了。一道乳白色的光泽覆盖了他的双眼,在他的眼窝周围及整个脸上都有烧灼的痕迹。 “酸液…”他说,准确地猜出了我沉默的缘由。“忘记他们可以那么做了。” 他大笑起来,这消耗了他很大的力气。
“他把所有的天赋都给了他们,不是么。然后把我们扔在一边腐烂。”他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臂,因为目盲而显得笨拙。
“我们本不该活这么久。”
我捧起他的头对着光亮,试图检查他脸上可怕的伤口。他抗拒着,仿佛为他的处境而羞愧。
“内脏处的伤是致命伤,”他咝咝地说,因为一阵突然爆发的疼痛而咬紧了牙关。 “是谁干的?”我问,放开了他。我凝视着黑暗,却没有发现潜伏的攻击者。 “他们就在我们之中,Dah,”他说。“隐藏在绑带镇。我和他们战斗。他们逃跑并把我引来这里。把我留在这等死。”他面色发暗,我感觉到Vezulah的命线正在拉紧。 “是谁,兄弟?谁藏在我们中间?” “一个标记,又红又原始,像个烙印…”他指着自己左边的脸颊,手指涂满鲜血。“他们说了他的名字。说…” 我抓住他覆甲的领口,把他扳向我。 “告诉我,兄弟!让我替你报仇。” “说…他就要来了。” Vezulah发出一阵长长的,颤抖的吐息,一切都结束了。 我错了。Vezulah 并没有屠杀居民,也没有扔下Tarrigata 等死。但有人这样做了。 低着头,我闭紧双眼,感觉到辐射手枪在我腿上的重量。我考虑着拔出它来。我的手指握住了枪柄。只要一枪,但凡它还可以开火。左边太阳穴。 我睁开自己的眼睛,放开了手枪。 “为了统一…”我低声说,把自己的军团戒指放在Vezulah膝上。 “内部的敌人。”一个标记,一个名字。那就是Vezulah所说的。我曾经听过一些故事,大部分来自Tarrigata。战争正在到来。有的人说它已经到来了,叛徒已经混入了我们之中。 隐隐传来的金铁交击声令我抬头看去。 我站起身,从墓穴中跑过,追逐着战斗的声响。
Tagiomalchian在墓穴里瘸行,无视着从他破裂的极光甲下传来的疼痛。一件破损的伪装被丢在他身后的某处。那斗篷已经被证实对他的猎物不起作用,对方已经依靠非自然的方式感应到了他。它的血,或者应该是血的东西,令他的守卫之剑的剑刃发滑。那武器在他手中感觉沉重。同样还有背上的盾牌,而他知道那个生物已经伤到了他。但他也同样伤了它。 “标记我的位置,”他朝送话器说。 “你听上去受伤了。” Tagiomalchian咬紧了牙齿。“标记它。” 一个短暂的停歇暗示着另一次询问的到来,但最终它并未出现。相反,是个不同的问题。 “你接近了,Tagiomalchian?” “是的。” “是他们吗?” 几乎没有人知道阿尔法军团对王座世界的攻击。最终局势被控制,直接威胁也被消除。但疑虑仍存。一直有“事件”发生。其中一场发生在Plaintive Reach哨站的花费了很大气力才被镇压。流言在各大区域散布不止。疯狂席卷了泰拉。战帅正在逼近。支持者的数量在居民中蹿升。邪教。一场清洗已经被授意,应对即将到来的腐化的涤净之火。 腐化的先驱者们就站在Tagiomalchian面前。 “是他们。”他说,然后关掉了送话器。 Tagiomalchian走进一处地下厅堂摇曳的光亮里。通道引领他至此。透过护甲,他感到一阵冰寒的触碰。这座大厅最初的用途已经被时间和工具所磨灭。可能是一处旧时的澡堂,它那些锈蚀的铜管依旧可见,但早已不再完好。一对做成狮鹫喙外观的手摇泵用于为一个深浴池供水,但早已因为腐蚀而阻塞。剥落的金银丝线工艺品描绘了神秘的海中野兽,但那些艺术图案已遭亵渎。 某种更加古老和原始的存在如今占据了这里。火把在铁烛台上剧烈地燃烧,发出一股混合了腐烂肉类和变质的奶的恶心气味。一层覆霜的血沫,取代了水环绕在池子边缘,那里还用焦黑的物质草草地画着一个符号。一丛丛蜡烛淌着蜡,像蔓生的杂草一样。它们散发出一股动物脂肪的气味。 Tagiomalchian举起他的剑。镀金的纹饰和华丽的镶嵌反射着光亮。一道能量沿着剑身爆出。 一小段台阶引向老澡堂的高台。黑暗的痕迹沿着肮脏的石头流下。它在这儿等他,正如他所料一般,在品尝过他的血之后它一定会等着。一条破烂的黑色披风搭在他披着护甲的肩上,覆盖着的鳞片战甲是早已被人遗忘的海洋的颜色。奇异的,有机质的脊刺从它的破布斗篷下冒出。它不需要武器。就是它那些末端呈现颀长利爪的手指已经尝过了Tagiomalchian的鲜血。它曾经是一个军团战士,但现在某个别的东西已经窃取了这个凡人皮囊。 “憎恶之物,”Tagiomalchian声明道,开始以极度的从容姿态缓缓登上台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军团士兵身上,但同时也注意到了它身侧穿着袍子的身影们。八个男人和女人,尽管他们都戴着兜帽,站在水池中数具尸体的边上。半凝结的血在排水格栅上结着霜,紧贴着金属使得上面的锈迹愈发地深。 每一个身穿袍子的人都在他们的脸颊上带着九头蛇的标志,那些死者也是如此。自愿的牺牲。每个标记看上去都是新制的而且很粗糙,就和Tagiomalchian在那个廉价酒吧被袭击以前所看到的一样。 一个仪式圆环已经用黑色焦油画好。他将被用作牺牲。帝皇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强大而超然。那对于这些堕落生物和他们所服侍的东西而言有着意义。 在那些穿着袍子的侍僧之中,一个煽动者迈步向前。 “他即将来临,”那个女人发声道,不含狂热,仿佛她只是单纯在讲出一个事实。 “Lupercal,”其他人应道。(何光头的姓) “Lupercal,”教徒们齐声念诵。 “Lupercal,”军团战士重复道。他说话时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随后便朝Tagiomalchian一跃而下。
我听见金属和石头的碰撞,一个穿着护甲的身体被某个更大更重的东西所压倒的声音。火把闪烁的光在通道尽头向我召唤,一间更大密室的存在逐渐成形。 我又一次闻到冰原,听见风声,而努力压制着这些旧时的梦境。不管绑带镇里发生了什么,杀死Vezulah并导致Tarrigata丧命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我将独自算清那些帐,为死者复仇。 辐射手枪随着奔跑的动作拍打着我的大腿。阔剑在手中显得沉重,这最后的一战还未开打,我那上了年纪的筋骨就已经开始抗议。我无视了疼痛,激活了分解力场。它闪了闪,并没能启动。我又试了一次,继续奔跑着,马上就要冲出一座拱门来到光亮之中。它闪烁着,维持住了稳定。沿着剑刃噼啪作响的光化能量让我口中尝到一股强烈的味道,仿佛一道电流刚刚从我的舌头通过。 我冲破光亮的界限,看到一个金甲的战士躺在地上,有一个超出理解的东西正用匕首一样长的利爪袭击着他。我认识那战士,尽管不知道名字。一名帝皇的禁军。我曾在统一战争中与他们并肩作战。 他朝我的方向半扭过头来,以为是另一个敌人,但就算我是,他对此也已经无能为力。他的面甲冷漠无情,但他的勉力挣扎却非常明显。而那个正在痛击禁军的野兽,半是军团战士,半是变异人的东西对我完全没有在意。 在他们上方一处染血的台子上的八个身影却不然,他们立刻转过身来,掀开袍子露出了又长又弯的利刃。邪教徒。 Tarrigata,你这个老**。最终你还是对的… 疯狂地嚎叫着,他们朝我扑来。 我把第一个人开了膛,用我的剑将他一穿到底。分解力场将尸体炸的四分五裂。皮肤、骨头和内脏纷纷蒸发。其他人似乎对这血肉横飞的场面根本不以为意。当我砍掉一个家伙的手臂时,我感觉一把刀刺进了我的二头肌。它割得很深,我强压住一声痛苦的怒吼。绝对不要显出你的弱点,角斗场已经教会了我这一点。我咆哮起来。他们围住了我。我感觉统一之梦在拉扯我着的意识。如果我现在恍惚了,我就会死,同样还有那个禁军。已经受创的他正在挣扎着反击。那个野兽戳刺着他,仿佛那是它狩猎中捕获的猎物。再有几分钟尘埃便会落定。 我挥舞着手臂,感到结结实实的一击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其中一个邪教徒像一根断掉的矛柄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某个我的视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单手握住阔剑,我抽出自己的短剑把另一个人钉在地上。失去了他的狂热,那个垃圾哀嚎起来。 接下来我干掉了那个肢体不全的邪教徒,我的头槌像敲鸡蛋一样粉碎了她的脑袋。阔剑的一记狂野横劈取走了另一个人的性命,掏心一斩让地面流满了他的肠子。一脚踏住先前被我钉在地上的那个之后,依旧站着的只剩两个。 第一个朝我冲来,挥舞着曲刃。我送出野蛮一脚在他胸口,力道之大直接穿透胸骨并折断了脊柱。我的靴子从他后背钻出,令我不得不先甩脱这具破烂的尸体。那最后的一个,我认为应该是首领,没有选择面对我,而是割了她自己的喉咙,她的尸体从台上跌落,掉进了下面池中其它的尸体中间。 现在,那个野兽转过身来,从它的凝视中我看到了某些深不可测和邪恶的东西。深达骨髓的领悟令我明白了,它并不是野兽。至少,它不属于自然之物。我所听过的所有故事,关于黑暗降临泰拉,关于和比帝国还要古老的存在所签订的契约,我对它们深信不疑。 邪恶隐藏在我们当中,挑战着帝皇的秩序统治。而我为帝皇服务。过去如此,将来亦然。它是我的誓言。它是雷霆与闪电。 它把禁军扔到一旁,仿佛因为偏好一次更甜美的杀戮而放弃一块难啃的肉。我挥起自己的剑。 “为了统一!”我吼道。 我们朝彼此冲去,人对抗野兽。 它像一台坦克撞了上来,将我掀飞出去。我的剑只来得及在那蜘蛛甲壳一般,只是还要坚固许多倍的护甲上划出一道沟来。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剑重的像块墓碑,头颅里咚咚作响。 Sibir冰原… 浓烟飘荡在Abyssna… 甩开梦境,我将将招架住一记劈来的利爪。它有着原始的力量,反冲的力量几乎令我的肩膀脱臼,但它的存在令人感觉…不对劲。一种远超身体疼痛的更深的不适感开始折磨我。死者们远去的声音,尚未发生的屠杀场面。我本人耻辱的死亡,作为牺牲进献给某个超越凡世的存在… 我大叫起来,意识到它的爪子撕开了我的身体,扯下一块肉。我挥动手臂,砍下一只手或是爪子。那附肢落在地上,翻了个身,接着像蜘蛛一样快速逃进了阴影之中。 如此的恐怖,我几乎从未见过。 我朝后退去,知道自己快死了,不是因为肢体和意识的损耗,而是来自它所造成的伤势。我感觉得到。我很清楚。 我几乎没有力气举起自己的剑。另一把剑已经被我弄丢了。它落在了那个蜘蛛般的手隐藏的同一片阴影之中。 我狂乱地横劈着,试图阻止那个野兽的接近。它嘲笑着我的努力,那非人的声音令我后颈的寒毛倒竖。这时,不知是出于直觉抑或巧合,我的手朝下够去,摸到了辐射手枪的握把,上面的统一标志抵着我的手掌,我将它从枪套里抽出,不知道这把枪是否还能打得响。 我扣动了扳机。 一道强烈的聚能辐射爆射击中了野兽的胸口。它所披着的凡躯颤抖起来。它垮了下来,一时间被削弱了。在那一刻我用尽全力挥舞起阔剑,劈开肩膀,劈开躯干,劈开颈部。它应该已经死了,但相反它还在呜咽着摇晃着,那悲哀地号叫令我的牙根发酸。 然后我倒下了,再也无力支撑住身体,感受着自己深重的失败。 “为了统一,”我咳出一口遍布血丝的痰。 “为了统一,”禁军说,从它背后站起,他的金色大剑将野兽的头颅一劈为二。 那把精美之剑的第二击刺穿了应当属于心脏的位置,野兽如今已俯卧在地。一声尖叫从它的口部格栅里钻出,一种非人类的可怕声音。焦黑的烟雾从它的护甲关节处冒出,仿佛一支缺氧的蜡烛。 “它死了吗?”我问,跪了下来,沉重地倚靠在我的剑柄上。 禁军看着我,我感觉到了他那谨慎的注视中评判的重量。最终,他点了点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对你表示感谢…” “Heruk,”我说,意识到了这一停顿里邀请的意味,“Dahren Heruk。” “雷霆军团?” 这次轮到我点头了。 “我本以为你们都死了。” “是的。已经差不多了。” “Tagiomalchian。我欠你一个人情,Dahren Heruk。泰拉欠你一个人情。”. “那我想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我说,举起手阻止了Tagiomalchian还剑入鞘。 他看着我,那冷漠无情的面具如同塑像般难以捉摸,但随之我看到了他轻微到几不可见的颔首。 随着死亡的掌握临近,我又入梦了。先是气味和味道,但随后我开始听到那伴随着闪电旗帜举向天空时传来的胜利欢呼。我站立于Ararat 山的山坡上,Kabe和Gairok还有Vezulah在我身边。 现实开始飞逝,但我还是听到Tagiomalchian走到我身后时护甲传来的轻柔的叮当声,还有当他将自己的剑高高举起时发出的刮擦声。 “赐予我荣耀之死,”我说,那些欢呼声变得更加响亮。 统一!统一!统一! 随着欢欣的泪水从我脸上滚下,我闭上双眼,低声说着。 “为了统一…”
然后听见剑落下的声音。
附:

鬼知道专栏标题文章图片的大小是怎么设计的

就这一次,让我迫害下单身王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