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者愚

『四月之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十年前，一种“风俗”在底层士兵与民众间风靡开来。

在帝皇升天节后第三天，在同事与上下级间开展一些“活动”来作为升天节的一种延伸。

具体来说就是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撒一些于人于己无损的小谎。

士兵们怎么想，政委们不知道，但他们似乎普遍认为这些“愚弄”是某种平日羞于启齿的请愿，暗中蕴藏着腼腆而又忠诚的意味。

政委们很是欣慰，并决定对此类行为施以鼓励。

只要你在某个帝国年的“那一天”参与了活动，且将你宽宏的长官当作了愚人。

恭喜你！你将从一双双不苟言笑的眼中看到赞赏！！

仅仅几天后，你就会成为排头兵们的楷模，扛旗仔中的翘楚！

越过无数艳羡的目光径直伫立于政委身侧，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字面意义上的。

即使战况再危急，他也不会丢下你。

灵能跳跃或是启动信标的时候顺手捎上你，就像带上自己的大刀和胳膊！

我，奥格尼斯在此特许：

欢欣鼓舞吧！士兵！！

享受这一刻。

这是升天节之外的合法快乐！！！

………………

『愚人金』

又是一年娱人时。

坎拉三号矿业世界。

士兵们纷纷在今天的第一车粗矿里挑捡着，想要得到一块合心意的黄铁矿作为近几日的“护符”，他们会将这些立方体与五角十二面体的集合物嵌在自己的武装带上，以示参与“活动”。

一般，炊事班与哨兵也会掺和进来。

因此午餐里会『默默的』多出一份用蔓姜调味的湖鱼。

不过这道美味不会出现在数据链路广播的菜单预告中。

但只要悄悄咪咪的『高呼』

“以金子的名义！！”

每个人都可以领用。

大声密谋.jpg

自娱自乐会在午后一刻结束，长官们的戏份要来了。

……

这些年来，波克送了多少或不知死活，或实在倒霉的少年郎去当了排头兵里的排头兵，站在自己身边，三轮硬战下来，要么擢升士官，要么去见帝皇……去见帝皇…帝皇…皇皇皇……

不过眼前的事态又有所不同。

让“蠢蠢”欲动者不敢轻举妄动。

哗啦，哗哗啦。。。

政委波克的长靴上，靴带松松垮垮的搭在那儿，在营房里来回踱步，似不自觉，看见的人不少，但不管是机要员，灵能通讯组，副官参赞还是普通大头，没有一个敢顶着波克身周肉眼可见的焦燥上前，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只有跟着波克十几年，南争北讨间死里夺活，剩下来的老兵才知道一点点儿内幕，但他们一改平素嘴阔无忌，皆是缄口不言，其他人唯一清楚的就是『帝升日后三天的波克』这个“典故”是七年前出现的。

只是不知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

『万愚嬉乐』

他们想多了。

发生的事很无聊，和每一天发生的没什么不同。

波克趿拉着自己破旧的长靴，不顾由此而起的尘土飞扬，这反而能让他的呼吸道找回“感觉”，多想起点儿过去的蠢事。

十年前的今天，有个沉浸在帝皇升天节所规范的“快乐”中不可自拔的大兵在节庆过去三天后依旧想在日常填充战线之余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他盯上了自己所在大团的政委。

也就是我。

“长官！你靴带开了！！”

礼正目清，不似作伪。

我在低头的瞬间决定了下波冲锋跟在我旁边扛旗的重要人选。

他活了下来，不止三轮，整整十三轮冲锋，他活了下来。

我问他，愿不愿意当连长？

他说。

“长官！你靴带开了！！”

他就这么一起跟在我身边，我也就此养成了死不低头的肌肉记忆。

被军团长叫『铁脖子』。

三年不过千把天，太快，太快。

三年来，他一直拒绝成为一位士官，哪怕他早已能够胜任。

他甚至觉得那是一种“降职”，他可是『排头兵的排头兵』！！

给个营长都不换！

像个傻子。

我笑骂他不认好赖，心下感到不对劲。

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好。

直到七年前的今天。

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长官！你靴带开了！！”

我没想太多，惯常的“迁怒”，激活信标，战斗，中心开花，倒卷珠帘，好不畅快！

只要不后头。

目眦欲裂！

从那时起，我就再不愿回头。

…

那一天，有一名士兵离开了我们。

失踪在奸奇烛怪被放逐回亚空间时爆烈开来的诡变真焰中。

一晃，七年过去。

靴子都换了九双。

我却记不得他的名字了。

……

叹了口气，用尽些许余力自嘲自娱，让自己在高兴的日子里笑出来。

大过节的。

“哈~我真是个愚人！”

蹲下身子，系好靴带。

不觉，身前暗了下来。不知是那个不惜命的走过来遮住了阳光，投下阴影。

“长官！你靴带开了！！”

义正辞严，一如昔年。

“是啊……”

波克平生第一次不想抬头。

愚人节快乐！！！！！

愚者自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