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化学奖而言,我是个彻底的门外汉,但是我猜化学奖的运气其实还不错。所以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带大家了解一下今年的化学奖获奖候选热门。

大家好,我是李旭!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虽然是学生物的,但是我正确预测诺贝尔化学奖的次数比生理学或医学奖其实更多。
如果让我预测2026年最值得关注的化学奖候选,我目前最看好的是三加一。
第一个,是自组装单分子层,也就是SAMs。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但它解决的问题其实特别直观:
我们能不能只改变材料最外面那一层,就让整个材料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性质?
上世纪80年代,戴维·阿拉拉、拉尔夫·努佐、雅各布·萨吉夫等人逐渐建立起一套方法:让特定分子自己跑到金属、硅等材料表面,然后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地排列起来,最终形成一层只有一个分子厚度的薄膜。
这件事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薄”,而是“可以被设计”。
你可以改变这些分子最外侧的化学基团,于是同样一块材料,可以变得更亲水、更疏水,更容易结合生物分子,或者拥有完全不同的电学和化学性质。
换句话说,科学家第一次可以用接近分子级别的精度,重新设计材料表面。
今天的纳米技术、生物传感器、分子电子学、表面涂层,很多都建立在这套思想之上。
所以SAMs这项工作:概念简单,影响巨大,发展了几十年,而且三位核心科学家的贡献非常集中。今年科睿唯安公布的化学“引文桂冠”奖里,他们三个人也被同时点了名。
第二个我非常看好的,是刘如谦的碱基编辑和先导编辑技术。
2020年,CRISPR已经拿过诺贝尔化学奖。经典CRISPR最形象的比喻,就是一把“分子剪刀”:先找到DNA上的目标位置,再把DNA切开,然后利用细胞自己的修复系统完成修改。
但刘如谦提出了一个特别聪明的问题:
如果我只是想改一个错别字,为什么一定要把整句话剪断?
于是有了碱基编辑。
它可以在不造成DNA双链断裂的情况下,直接把一个碱基改成另一个碱基。
后来又发展出了先导编辑,让修改范围进一步扩大。
所以如果说CRISPR像剪刀,那么碱基编辑更像橡皮和铅笔,先导编辑则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DNA文字处理器。
这项工作的意义,不只是让“CRISPR更精准了”。
它实际上改变了我们修改遗传信息的方式:从“剪开后靠概率修补”,变成“直接精确修改文字”。
刘如谦2025年获得过生命科学突破奖,今年又进入科睿唯安化学引文桂冠奖名单。所以这项工作的诺奖级别水平是毋庸置疑的。但是CRISPR刚刚在2020年拿过诺奖,而先导编辑工作2019年才发表。诺奖委员会到底愿不愿意这么快再次奖励同一条技术路线,值得观察。
第三个方向,可能不像前两个那么好理解,但我个人觉得特别有“传统诺贝尔化学奖”的味道。
那就是哈里·格雷和杰伊·温克勒关于蛋白质长程电子转移的研究。
我们的细胞每天都在进行电子转移。
呼吸链需要它,光合作用需要它,很多氧化还原酶同样需要它。
但问题是,蛋白质很大,两个氧化还原中心之间可能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电子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格雷和温克勒通过金属蛋白、光化学和时间分辨实验,一步一步证明:电子可以在蛋白质内部进行远距离量子隧穿,而蛋白质本身的三维结构,会决定电子传递的效率和路线。
这就改变了我们对蛋白质结构的理解。
蛋白质不再只是一个把活性中心固定住的“架子”,它本身就是电子传递系统的一部分。
对于理解呼吸链、光合作用和生物能量转换,这是一套非常基础的化学框架。
今年他们两个人同样进入了科睿唯安化学引文桂冠名单。而且这项工作的优势在于:够基础、够成熟,而且特别“化学”。所以我认为他今年拿奖的可能性也很大。
当然,还有一个方向,我个人特别不愿意漏掉。
那就是DNA二代测序。
巴拉苏布拉马尼安、克莱纳曼、迈耶等人推动建立的高通量测序技术,彻底的改变了我所在的生命科学领域研究方式。
基因组学、转录组学、肿瘤测序、微生物组、古DNA、单细胞研究,背后都离不开这场测序革命。
所以我一直坚信:二代测序技术,真的值得拿到一座诺贝尔化学奖。
至于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究竟花落谁家,10月7号,我们就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