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格兰特莫里森对扎克施耐德的回应:
施耐德在《钢铁之躯》中为超人创造了一个绝望的无路可走的局面,超人必须选择杀死佐德将军来拯救无数人的生命,真是辛苦导演了。
我们总被要求设身处地为超人着想,但对于必须发生的事,我们却没得选。当然,你必须阻止佐德!除了杀死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阻止他了,就像《守望者》当年希望展示的那样,超级英雄如何在现实世界的道德选择中挣扎。
超英与普通人完全不同,而大多数试图想象超英会作何反应的作品都让他们的反应和普通人一样。那为什么不直接写普通人做出这些选择的故事呢?总的来说,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缺乏想象力的构建超英故事的方式,而且往往会损害角色,同时又使“现实主义 ”的创作手法迅速变得陈腐低级。
超级英雄在“现实世界”中会是什么样子的问题导致了一些有趣的推测性作品的出现,但有人认为这是一个紧迫而未经探索的公共利益话题,为了人类的利益,必须揭露其天真的假设和矛盾,在我看来是言过其实和歇斯底里。我已经重复得恶心了,但我还是会继续重复,直到连恶心感都消失为止——这不是一个适用于现实世界的问题,也永远不会适用。
在大多数情况下,力量会使普通人堕落或变质,有无数的故事将这一令人失望的人性基本事实大书特书。至少对我来说,一个“证明”权力会使超人(也可能是圣诞老人或小叮当)堕落变质的故事,对权力的描述毫无新意,对超人这个角色的描述毫无意义。
这些故事只是向我们展示了如果把普通人放在超级人类的位置上他们会做什么——而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这并不是我对超英故事的独特潜力感兴趣之处。在我看来,创作者始终不愿意去真正探讨超人类行为和心理的影响,即使我因执着于怪异事物而臭名昭著,这对我来说也够怪了。如果你只想谈论人性的羸弱,为什么要选择写超英故事?
我赞成我们需要展开想象来讲述那些没有被力量腐蚀,不会被力量腐蚀的人的故事。我不需要看到蝙蝠侠用枪杀死他的扑克牌对手,因为暗影和惩罚者已经在干这个了。蝙蝠侠的“限制”是故事的生成器——为什么这个穿着蝙蝠装、拒绝杀人、难以相处的奇怪家伙要执行终结犯罪这一任务?在一代又一代拥有弹道武器的人都失败了的情况下,这个有着不杀原则的奇怪的蝙蝠家伙又怎么可能成功呢?我们要如何探索这样的思想?这样超出常人地纯粹的目标?如何摆脱人类惯有的恐惧和弱点,以体验和理解这样的思想。然后,通过这些视角去看世界,世界完全改变了,它可能的行动和反应方式成倍增加,远远超过了简单的杀人或被杀。
当然了,超人,尤其是在备受喜爱和富有想象力的白银时代漫画中,存在于一个有着维度监狱和虚无监狱的可怕后人类现实中,超越善与恶!超人不可知的道德观是尼采式的!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想法,希望在漫画和电影中能有更多的优雅、幽默和想象力的表现。我想起了保罗·康奈尔写的《人性》和《嗜血家族》[笔者注:这2集为《神秘博士》第3季的第8集和第9集]后半部分里神秘博士的做法,故事以神秘博士对他的敌人进行了超现实的睡魔式惩罚作为收尾。对我来说,这比让博士在大师身上使用乌兹冲锋枪来测试“正统设定博士不会杀死大师”的极限更怪异、更离奇、更不可思议。
重申下我个人对这一题材的看法,超级英雄不应该杀人,是因为他们不必杀人。他们拥有其它人都没有,也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超能力,现实世界的规则并不适用于他们。我认为不杀人的“规则”不是一种限制,而是对超级英雄故事理想中应该蓬勃发展的想象力的促进。他们能在不杀的情况下做什么?与其简单地将超英怪异的惩罚方法置于人类的问责标准之下,不如试着想象一下,是什么奇怪的、崇高的世界观可能会让这些惩罚看起来完全合理,并对此进行调整。
当我对施耐德的《钢铁之躯》扭脖子表达失望时,有人问我,说如果我是导演,我会怎么做。
我解释说,我会让超人在地球外和佐德战斗,直到他们在战斗中坠落到月亮上。超人一生都在吸收和储存太阳能,而佐德刚来地球不久,刚适应他的新力量。所以即便佐德是更优秀、更凶猛的战士,超人也能轻松占据上风。超人将佐德打到月亮的背光面——战斗继续到火星表面——同时让佐德和超人离太阳越来越远,他们也就失去了能力的来源!
我会让他们在冥王星上进行最后的较量,太阳只是黑暗中的一颗小星星——两人都在迅速失去力量,但卡尔-艾尔储存的能量更多,只要他比佐德挺得更久,佐德就完蛋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的情况,但我觉得它在视觉上更有趣,因为超人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让风险更高,也让故事从最初的接地气跳到超人最适合的更广阔的领域上,同时展示了超人类与我们这些人的不同。
在我写的版本里,超人并没有在冥王星的无人之境上把佐德的头扯下来,再把他的无头尸体扔向蟹状星云——即使是施耐德的超人也不会这么做的——而是把虚弱、被打败的佐德和另外几位氪星人一起送回幻影地带。观众们可以去思考,被放逐于幻影地带是否比扭脖子更可怕、更怪异…
正如我们从漫画中所知道的那样,当罪犯无法无天时,超人愿意把他们关进无形的地狱。正义联盟过去常常把他们的敌人封闭在比小面包车还小的气泡中,这些气泡徘徊在不同的维度之间——没有隐私,没有厕所——我希望看到这种对犯罪和惩罚的态度在屏幕上和漫画中得到正视。
在所有情况下,至少就超英题材而言,我都赞成用更具想象力、更精心的解决方案来解决任何问题!
我对罗甘播客的最后一个观后感就是——我只能顺便提一下这个奇怪的当代现象:创意产业中非常富有、掌权和精英派男性全神贯注执着于禁令——他们会允许我吗?我能这样做吗?—— 就好像他们想做的那些事会有人迫害他似的!好莱坞导演每天都会收到巨额浪费的金钱来按他们的方式做事!施耐德被“允许”将超人和蝙蝠侠都变成杀人犯而不受阻碍,他只需要打个响指,热情的精神病女学生就会四处奔跑,为之与机器人军队作战[《美少女特攻队》的剧情,至于这句话有没有暗示什么,不作评论],我不太懂他在抱怨什么。
那些拥有电影和电视特辑、宇宙飞船、杂志专栏和脱口秀的成功的百万富翁,到底坚称自己被谁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