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论持久战》看《进击的巨人》
鳄鱼养殖
2026年07月06日 21:23

读了《论持久战》之后,便觉得所有文艺作品中对于战争政治的描写都变得幼稚。本文主要从《论持久战》中得到的观点来对一部漫画《进击的巨人》中所表达的战争情节做出相关讨论与批驳。

一、进步的战争

《论持久战》中,毛主席明确将战争区分为进步与退步两种性质。进步的战争,如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法国大革命、十月革命,这些战争不仅消灭了敌人,也改造了自己。在抗日战争中,中国虽然遭受了巨大的苦难,但这个战争也使中国人民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推动了民族的觉醒与团结。与此相对,退步的战争,如日本的侵华战争、法西斯战争,其结局非但不能达成日本帝国主义者所幻想中的富国强兵的道路,反而必然导致其自身的加速灭亡,即日本帝国主义法西斯的灭亡。毛主席认为,要最终消灭战争,就必须利用正义的、进步的战争去消灭非正义的、退步的战争。这种对战争两面性的辩证评价,是真实而客观的。反观当下许多文娱作品,包括《进击的巨人》,它们对战争的描写始终停留在“潘多拉的魔盒”这一隐喻层面:战争一旦打开就无法停止,没有任何正义与进步可言,只有无尽的仇恨与毁灭。在《进击的巨人》的结局加页中,作者谏山创给出的最终图景是:即便主角艾伦发动了“地鸣”毁灭了绝大部分人类,百年之后,帕拉迪岛依然陷入战火,战争如同人类的劣根性一般永远无法消灭,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轮回。这种叙事不仅完全回避了对战争进步性与退步性的区分,更根本地放弃了“如何消灭战争”这一严肃的思考。它将战争本质化为一种不可更改的宿命,从而消解了一切进步战争的正面价值——这正是它与《论持久战》最根本的分歧所在。

二、战争是政治的继续

毛主席明确指出,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战争与交战双方的政治、经济、军力、自然资源、人力资源等一切因素密切相关,也与战争发动的正义性或非正义性息息相关。在战争进程中,双方的力量对比会随着各方面因素的变化而动态消长。可以说,战争与两国的一切都息息相关,也与整个世界格局息息相关。然而在《进击的巨人》中,作者引入了一个足以拉平一切政治、经济、军事因素的“机械降神”——地鸣。整部漫画后期的剧情展开,几乎都建立在“如何获得地鸣”以及“如何使用地鸣”这一极其简化的设定之上。帕拉迪岛拥有远弱于马莱帝国的经济、军力、科技水平与政治组织力,但一旦拥有了地鸣,就具备了踏平整个世界的绝对力量。地鸣本质上是作者意志的化身,它粗暴地取消了战争作为复杂社会政治过程的全部丰富性。更讽刺的是,即便借助了这个机械降神的手段,作者最终仍然无法解开他自己强行设定的剧情冲突,只能以“仇恨循环无法终结”的虚无主义结论草草收场。这恰恰说明:离开了对政治、经济、组织力等现实要素的深入分析,任何关于战争的虚构叙事都必将陷入逻辑困境。

三、兵民是胜利之本

《论持久战》中有一个核心命题:“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毛主席认为,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因素,不是一两件新式武器,不是少数英雄人物的奇谋,而是广大民众是否被动员、被组织起来。中国的抗日战争之所以能够持久并最终胜利,关键在于发动了“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而在《进击的巨人》中,我们看到的恰恰相反:决定世界命运的,始终是极少数拥有特殊力量的人物——始祖巨人的继承者、阿克曼家族的战士、马莱的战士候补生。普通民众在整个故事中毫无主体性可言,他们要么是等待被巨人吞食的羔羊,要么是地鸣脚下被践踏的蝼蚁,要么是最后被主角团“拯救”而感恩戴德的被动受众。整部作品中的民众,几乎仅仅是作为剧情展开的背景板而存在,民众是无知的,所有是易于洗脑的,整部作品后半部分中出现绝对的反对帕岛的呼声,民众没有自己的看法,民众只是一种用来反衬“主角所在国家遭受到了一切的排斥”这一背景而存在的。帕拉迪岛内部的耶格尔派与反耶格尔派的斗争,本质上也是少数精英之间的权力角逐,从未真正呈现过民众的政治动员与觉醒过程。这种极端的“英雄史观”与《论持久战》的“群众史观”形成了鲜明对比。一部真正理解战争的作品,不可能将亿万民众的命运交给几个拥有超能力的少年去裁决,而《进击的巨人》最终的结局是拥有超能力的少年将世界八成的人口屠戮殆尽,我只看到了不应该让傻子获得力量。

四、战争的能动性与“速胜论”批判

毛主席在《论持久战》中花了大量篇幅批判“亡国论”与“速胜论”,指出在敌强我弱的条件下,既不能悲观投降,也不能幻想一蹴而就。他强调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战争的胜利不是被动等待来的,而是在客观条件允许的范围内,通过人的努力主动创造出来的。持久战的三个阶段,正是这种能动性的具体体现。反观《进击的巨人》,主角艾伦·耶格尔的路线选择,恰恰是典型的“速胜论”破产案例。面对马莱与全世界的敌意,他选择的不是持久的政治斗争、外交争取或群众动员,而是直接发动“地鸣”这一终极武器,试图一次性消灭所有敌人。这种思维方式与《论持久战》所批判的“赌国家命运于一役”的冒险主义如出一辙。而结果呢?地鸣未能带来和平,反而制造了更大的仇恨;艾伦本人死于同伴之手,帕拉迪岛最终依然被战火吞没。谏山创似乎在告诉读者:任何试图打破仇恨循环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但他没有意识到,他所否定的只是那种不切实际的“速胜式”解决方案,而《论持久战》中那种以时间换空间、以逐步积累换取最终胜利的“持久式”路径,在他的漫画里从未被认真尝试过。

五、保存自己与消灭敌人的辩证关系

毛主席指出,战争的根本目的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两者是辩证统一的。消灭敌人是为了更好地保存自己,而保存自己又是为了持续地消灭敌人。这一原则贯穿于一切战略战术之中。在《进击的巨人》中,主角团的行动逻辑却陷入了严重的分裂。艾伦发动地鸣,名义上是“消灭敌人”以“保存帕拉迪岛”,但他最终却死于同伴之手,帕岛也未能幸免——消灭敌人与保存自己双双失败。而阿尔敏等人反对地鸣,试图通过和平谈判解决问题,但他们的方案始终停留在“不要杀人”的道德呼吁层面,从未提出一套如何在敌强我弱、世界围剿的恶劣条件下切实“保存自己”的可行战略。这种“要么全杀,要么不杀”的二元对立,恰恰暴露了作者对战争辩证法的无知。真正的军事政治智慧,是在杀与不杀之间,找到“打谈结合、以打促谈”的中间道路;是在保存自身的前提下,有策略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非盲目地选择全球大屠杀或彻底的和平主义。

结语

《论持久战》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它科学地预见了抗日战争的进程与结局,更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一套分析战争与政治的思维框架。用这套框架去审视《进击的巨人》,我们会发现:这部被许多人誉为“反战神作”的作品,在战争观上恰恰陷入了深刻的混乱与虚无。它正确地看到了仇恨循环的残酷,却无法给出任何超越这种循环的现实出路;它试图批判极端民族主义,却以其“机械降神”式的设定和“速胜论”式的解决方案,消解了真正的政治智慧。与《论持久战》所代表的、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依然能够科学分析、能动创造、团结群众的伟大传统相比,《进击的巨人》终究只是一部精致而绝望的虚无主义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