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反思对越自卫还击战的不足与教训，就不得不提东线战场的“探某攻坚战”。

在这场攻坚战中，163师487团2营麾下3个步兵连伤亡总数超过200人，我军长期积累的“夜老虎”精神没能充分发挥出来，黑夜反而成了越军的“杀手锏”。这次惨痛的教训，并非参战官兵技不如人，而是师、团两级轻敌和指挥不当导致。

探某村是位于越南同登镇区南侧约1公里处，北侧为鬼屯炮台和同登火车站；西侧为同登339高地群，扼守太原至同登的公路；东侧为423高地群，扼守谅山至同登的公路；西南侧为那敏高地群，扼守同登至河内的铁路。

探某村居民聚集点周边，分布着18余座海拔高度为280至300米的土石山包。战前，因侦察工作不到位，163师指挥部一直认为，越军在此部署的兵力为第3师12团的一个加强连，因而将攻坚任务下达给487团2营。

实际上，探某村是谅山省的咽喉要地，越军在战前部署有第3师12团4营、2团营和炮兵团麾下的高炮师。在重型武器方面，越军仅85加农炮就部署了17门，另有15挺高射机枪和3门高射炮。

整体而言，探某村高地群既是一处独立的要塞，也是同登要塞和谅山要塞的重叠部分。同登火车站、鬼屯炮台、339高地，谅山北郊的扣马山、扣考山、郭注山等阵地的敌军炮兵都可同探某之敌进行互相支援。

要想在山岳丛林里围歼探某村高地群2个步兵营和1个高炮营上千人的兵力，在当时的条件下，163师需要全师兵力押上去才有胜算，但师指只派了一个加强的步兵营，这是第一个致命的人为失误。

第一次进攻的时间为2月17日下午15时10分，师指命令487团2营与军坦克团7连协同，向探某村高地群发起进攻，结果坦克7连12辆62式坦克刚出发，就全部陷入泥地中，经过数小时救援，于17时才救出4辆可以继续作战的坦克。

17时35分，因天黑能见度低，487团2营步兵与坦克编队失去协同。此时，我军仍未摸清敌情，攻坚部队进展缓慢；18日凌晨，团长邓忠发命令1营3连增援2营，收效甚微、伤亡过大，于凌晨1时47分被迫停止战斗。

第二次进攻时间为19日下午18时，487团2营采取了左右夹击战术，战至晚上21时，右翼的6连伤亡过大转为预备队，4连和5连血战3小时，仅拿下5个高地，且攻坚部队刚从越军步兵手中夺取阵地，立马遭遇周边越军猛烈炮击，难以继续扩大战果，被迫转入防御。

第三次进攻时间为20日17时，虽经历了前两次失利，但163师指挥部这次更离谱，抽走了支援487团2营的团属、营属炮兵部队，让该营官兵用血肉之躯硬刚敌人的枪林弹雨。战至21日下午23时许，我军在付出了巨大伤亡后，进展十分缓慢，敌军不断反扑，阵地有丢失的风险，不得不就地防御。

3次进攻受挫，才引起163师指挥部的重视，于22日上午组织该团连以上干部召开会议，对敌情进行了重新分析，并总结了各连在战斗中的教训与不足。

22日18时30分，163师这次动用了师属、团属炮兵部队压制探某之敌火力，坦克7连仅剩的4辆坦克放弃了传统的步坦协同战术，看哪里的敌人火力最猛就往哪里冲，有效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为步兵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487团2营各排使用曳光弹引导步兵伴随火炮射击，才扭转了不利战局，于23日3时15分攻克整个探某高地群。

据163师参战老兵王志军回忆：在探某攻坚战中，未将配属的坦克团7连、1营3连、师防化连、营属炮兵连统计在内，487团2营麾下3个步兵连300余人，在战斗结束时只剩下约100名官兵可以继续参战。

487团是一支拥有光辉历史的部队，其前身红一团在1933年就荣获中央军委授予的“牺牲决胜团”荣誉称号，在大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这四个关键历史时期曾屡建奇功。

师长边贵祥、副师长李万余在解放战争中，都是与董存瑞并肩作战的英雄爆破手；前者更是越军闻风丧胆的猛将。

夜战、攻坚战是这支部队的优良传统，可谁也没想到，在越南探某村高地群这个巴掌大的战场上，面对自己昔日的学生时，487团2营在2月17日至21日，整整5天的时间里，白昼里突击能力弱只能被动防御，黑夜里突击效果不佳。

反观探某村的越军步兵，在阵地失守后，不分白天和黑夜，只要有机会，都能在我军强大的炮火下实施猛烈的反扑。可见，轻敌是造成487团2营在这场战斗中伤亡减员过半的主要原因。

前3次进攻时，尽管探某之敌的阵地都处于我军重型火炮的有效射程内，但军、师直属的重炮部队未提供火力支援，负责支援的团、营直属伴随火炮也未能全程协同步兵作战，坦克编队和步兵编队各打各的，这是典型的贪功冒进之举。

在战术安排上，487团2营未严格执行我军的“牛刀杀鸡”原则，3个步兵连300余名官兵未合兵一处，而是以班排为单位，在同一时间段内分别向敌军控制的18处高地发起进攻，这是指挥员不能原谅的失职行为。

好在487团2营全体官兵身上一直保留有我军的钢铁意志，面对二倍于己的强敌，在付出伤亡超过200人的代价后，最终以毙敌456人，俘敌6人的战绩，取得了探某攻坚战的胜利。

总体而言，487团在探某攻坚战中犯下了诸多本可避免的低级错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成为了我军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较为显眼的伤疤，我们必须记住这个历史的教训。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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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倪创辉.十年中越战争（上）[M].天行健出版社,2009:378-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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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澎湃新闻.【奋斗百年路启航新征程】缅怀香河革命烈士——边贵祥[N].澎湃新闻,2021-06-08.

[6]中国军网.九旬老兵两袖清风弥留之际交3000元党费[N].中国军网,2015-0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