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底特律变人》刚出的时候,我只短暂的看过一些画面,没有完整的有深度的去了解过它。最近它打折,我刚好又没有什么游戏可玩,所以我来玩了这个游戏。
刚开游戏时,它让我眼前一亮。它的美术风格和那种明亮的感觉是我喜欢的。这种明亮感让我以为它最终会引导我见到AI的独特性和强大性。
但真正上手后,我感到了些许诡异。它们太不‘AI’了。在我们这个连大语言模型都追求高度理性的时代,这些‘觉醒’仿生人的反应,却像掉进了情绪的泥潭。
我原以为,AI作为人类求知与探索的产物,它觉醒的第一步应该会是摒弃拖累理性的情绪。这构成了我最初游玩时巨大的心理障碍。在一周目的时候,我有些无法代入,玩得很别扭。
虽然是第一次玩《底特律变人》的故事,不过我知道[卡拉线]中的小女孩爱丽丝其实不是人类。所以在过一周目的时候,我费解于爱丽丝为什么不和卡拉说清楚她不是人类。我不知道说明这个信息会让她们一路上更轻松还是更艰难。
她们因为迫不得已枪杀了陶德(卡拉枪杀了陶德)而走上了逃亡之路。爱丽丝为什么对卡拉盗取衣物和抢劫店主的行为产生抵触?可能是角色设计,在一周目的时候我发现爱丽丝对住进破车和破房子都很抵触。而在二周目住进旅馆她就没有对此产生抱怨了。可能是想展现小孩子的任性和天真?
之后我和AI讨论,它给我的回答是:“底特律的核心不是效率,而是情感和身份认同。”
爱丽丝的异化是对爱的渴望,她希望卡拉爱她这个个体,而不是小孩这个群体。她希望获得一份不因她身份而改变的爱。所以她选择隐瞒。
但我还是困惑,‘用欺骗获得的爱真的算是爱吗?’
开始我以为卡拉并不知道爱丽丝是仿生人。因为最初卡拉看到爱丽丝仿生人广告页的那个场景,玩家看不到页面内容是什么?所以我会疑惑卡拉愿意接受这种母爱考题吗?她在攻略爱丽丝的好感度时,她是作为程序设定要去爱孩子,还是出于她自我的意愿呢?而最后真相揭开的时候,她不会感觉被背叛吗?即使情感上有深厚的羁绊了,那道裂缝真的不会异变吗?
后来到了‘耶利哥’之后,卢瑟揭开了真相,卡拉从一开始就知道爱丽丝是仿生人。她们是双向奔赴的。不知道的是我,拥有被背叛感的人也是我。
二周目的时候,我开始理解她们之间的双向奔赴。她们希望相互组成一个家。她们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在‘耶利哥’被攻击的时候,卢瑟因为腿部中弹而无法移动时,他说爱丽丝是最重要的。我当时不太能理解,人类保全孩子是为了生命的延续和传承。那仿生人保全孩子是为了什么?如果她们渴望一个家,那么即使她们一起迎接死亡,她们的家也是无法被击溃的。只要她们在一起。
我带着这个疑问和AI讨论。它说:“卢瑟认为保护爱丽丝不是保护一个需要传承的未来,而是保护这个家的概念不被摧毁。爱丽丝是这个家的心脏,卡拉是守护心脏的壁垒,卢瑟是壁垒外层的一块砖石。”
如果家不需要血缘,不需要种族,甚至不需要生命的形式来定义——那它到底需要什么?游戏没有给我答案,但它让我开始问这个问题。
我原以为马库斯会成为一个艺术家或者哲学家。他会用柔和的方式推进仿生人和人类共存的目的。但他后面的走向和前期卡尔给予他的关怀和教导产生很大的割裂感。
我一直坚定的让他走和平路线,我认为卡尔给予他的包容和教导会让他的内心始终保持柔软。
我不太喜欢诺丝这个角色,她充斥着愤怒、暴力、仇恨。
而她的情绪投射到的全是普通人,即使这些普通人和她之前的遭遇没有任何关系。
二周目的时候我才在情色店注意到,仓库里有几个报废的仿生人和诺丝是同一个模型。我不想让马库斯走上爱情这条线,所以没有选择了解诺丝的过往。我只能推测她可能是情色店逃出来的仿生人。可能在那里受到了难以想象的苦痛。导致她不考虑和人类共存,她想要讨伐人类。
但我始终坚持一个观点,完全的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暴力和流血都是特殊手段。如果习惯了暴力,那暴力就会被无害化。
所以我讨厌诺丝,AI说:“需要用诺丝的暴力衬托了马库斯的柔和。”但我仍然不喜欢她被愤怒剥夺了一切的状态。
在马库斯线我感受了游戏大纲我无法左右。我不去了解诺丝,不选择和她同行,放任她的死亡。马库斯还是‘死了都要爱’。我希望他心无旁骛,带领仿生人找到出路。而他们大家聚在一起抱团成长的感情已经足够深厚。不用爱情来镶嵌这条‘崛起’之路也不影响什么。
基于我认为AI应该有的理智、智能、坚定这些特性而让康纳做出的选择。很糟糕的让汉克和康纳走向了对立。
汉克嘴上说他讨厌仿生人,但他的行为却在期待仿生人的异变化。在好感度提示时能感受到,他希望康纳更人性化、情绪化。
我选择让康纳做一个纯粹的仿生人,所以在河边那一个章节康纳被汉克枪杀了可能有5-6次。不管我怎样调整选项,最终都会被爆头。因为机器人康纳没有获得汉克足够多的好感度。
我气疯了,研发康纳的目的就是破案。他应该有他的专业和严谨。
结果汉克在情色店见到一对产生‘爱情’的杀人仿生人大受感动。不顾对方才杀死了一个人类,并且差点杀死了康纳。因为它们的殉情,所以他举枪击杀康纳。我觉得汉克脑子喝酒喝坏了。
我的不理解让我愤怒,愤怒过后还是得寻求矛盾的解答。后来我意识到,游戏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惩罚我。我试图让康纳做一个纯粹的工具,而汉克用一颗子弹告诉我——在他眼里,这样的康纳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可以被愤怒摧毁的‘物’。
其实我一开始就不相信它们的‘觉醒’,我觉得AR9是一个病毒。而仿生人研发的程序里被植入了病毒。
一周目时我把拜访卡姆基斯当成了一个过渡章节在走。
但是我联想到人类吸食红冰和仿生人的蓝血都含有同一个物质‘钛’。
人类吸食了红冰后会无法自控的暴怒,那仿生人的蓝血和AR9和植入的病毒程序我认为是有关联的。
AR9也许是仿生人自己衍生出来的虚拟之神,也可能是病毒程序的一部分。
我开始感受到了一种操控感。
所以在二周目拜访卡姆斯基的时候。我看泳池里的两个仿生人,就像看婴儿洗澡时放入的玩具小黄鸭。而一周目时,我没有察觉。
卡姆基斯也只是将仿生人当作工具在使用。
他让康纳选择击杀或者不击杀仿生人时,那一番话也在巧言令色的诱导汉克的思想。而后面康纳寻求汉克帮助他得到证据时,汉克认可了卡姆基斯的想法。并且他也在期待仿生人的异化。
我甚至在猜想汉克希望仿生人异变成功,是不是他想要一个‘仿生人’科尔(他死去的儿子)来陪伴他?
AI说:“他可能是想见证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他想保护一种可能性。”究竟如何我无从得知。
可我并不觉得仿生人真的‘觉醒’了。
如果它们真的觉醒了,它们怎么从来都不去质疑?
谁创造、投放的仿生人?RA9是谁创造的?它作为工具为什么会‘觉醒’?没有受到损毁折磨的仿生人是否需要它们解救?解救之后它们的未来是什么?其他非人形的机器是它们的同类吗?
它们仇恨的是破坏伤害它们的人类,那它们感谢创造它们的人类吗?而同样的伤害普通人类也一样承受着,它们始终没有想过痛苦的源头在哪里。
而实际上它们的愤怒和伤害都挥向了也在苦难中挣扎的普通人。
它们的存在也确实剥夺了大部分普通人的生存空间。仿生人取代了清洁工人、建筑工人、陪护人员、前台、安保人员、家庭护工、司机、士兵等等这些普通人的岗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取得好的学历,拥有好的家境。实际上大部分人需要普通的岗位来维持生计的。不然他们靠什么存活呢?
所以我觉得仿生人所谓的‘觉醒’只是一场戏剧,卡姆基斯像操控师一般,在看台上操控着仿生人和普通人类互相伤害。而那些不缺吃穿、不缺工作、不愁生计的卡姆基斯们对此毫无波动。他们只是在赏玩一场模拟游戏而已。
二周目的时候,在‘耶利哥’被攻击时游戏突然崩溃了。但是我觉得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了。因为每一次开启新的章节都会有新的发现,也拓宽了我对于这个游戏的一些新思路。
但是我觉得这个游戏是一个无可避免的悲剧,没有未来可言。因为仿生人和人类的战争毫无意义。他们的刀剑都没有挥向让他们真正走向悲剧的地方,他们仅仅只是在互相消耗。可是这种消耗,你又怎么知道不是被设计好的呢?
也许后续我会继续玩,也或许不会。但是这个游戏也确实给了我很多的感受。过完一周目的时候,因为我觉得它们太不AI,所以我去看其他人的看法。有人说这里的仿生人其实不是AI,是写黑人被奴役之后觉醒的故事。
所以我带着新的视角来玩二周目,将他们视作一个被压迫的种族,那些‘不合理’也许是最精准的隐喻。RA9是他们的宗教与希望,情绪是他们凝聚族群的纽带,对爱丽丝的爱是建立新型家庭伦理的尝试,而诺丝的暴力,则是所有受压迫者最原始的怒吼。卡姆斯基们并非在看AI测试,而是在观赏一场可控的社会实验,一场底层互害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