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长枪战术的推移和特征
雨沙木
2020年03月10日 10:32

看到这篇文章不错,随便翻了下。不能保证准确性。

日本长枪战术的推移和特征

通过和欧洲的例子相比较

久保田正志

日本从中世末期到近代,随着火枪的传入、普及,军事状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在火枪普及后,大多数战士使用的武器还是长枪。长枪也是从应仁之乱(1467年)开始普及的比较新的兵器,关于长枪的战法和变迁没怎么研究。本文将与同时期的欧洲的例子进行比较,阐述日本使用长枪的情况,并考察日本与欧洲产生差异的原因。

 

一.枪的引入及其普及

 

槍(やり)被定义为“在长柄的前端嵌入剑形的穗,用来突刺的武器,在日本的文献利第一次见到是建武元年(1334年)的南部文书中有以“矢利”(やり,槍)刺击胸的记述。

 

槍也随着镰仓时代末期盛行的骑射战转变为徒步打物,其使用也变得正式化,在应仁之乱前后开始广泛普及。从当时的战记来看,在《文正记》中,文正元年(1466年)的合战中,“尾遠越前三ケ国の浪人”以“槍長刀鎌熊手の石突を突立突立”,又在《应仁记》中,在应仁元年(1467年)10月的畠山政长和六角高赖的战斗中,畠山军 “楯を真向に指翳し敵の虎口へ突かけて、一二百帖の楯を捨てて、槍を入れければ、東より東像近江守二千余人、横縫に懸りけるが、東條が先陣に進んで槍を入れるを不打と郎等前に立たんとし”。到了这个时期,已经有很多战士把长枪用于合战。

长枪逐渐普及到除开弓兵、火枪等以外的所有士兵,并且衡量武士武功(功绩)的尺度也从以前的太刀变为枪。

 

在功劳的认定中,长枪变得很重要,《甲阳军鉴》中记载到,刀和枪的功劳相比,枪在上面。在枪的功劳中第一的是鑓合わせ(用长枪对战),第二的是鑓下の高名,第三的是二番鑓或者鑓脇(关于鑓脇之后会提到)。是根据第一个用枪与敌人进行格斗、由此杀伤敌方战士、或根据对其他战士的的掩护的顺序,而依次进行战功的排名。

 

在这之前,例如应仁之乱之前的畠山氏的内部纠纷,在《长禄记》中,特别记载了“一番の太刀打ち”,这表明那时的最高功名是用太刀第一个进行攻击,但是由于长枪的普及,太刀逐渐被当做护身用的了,枪的战斗成为了衡量武功的基准。并且,在“甲阳军鉴”,以“鑓を合わせての高名”作为武士在战场上的荣耀,武士的功劳中也提到了“鑓を十三度合わせ”,枪成为武士的战斗行为的象征。

 

那么,虽然到这里为止都用的字都是槍,但是当时的槍大多是根据其长度分为两类的。一个是“鑓”(另外也写作“槍”、“鎗”,三者中文都读qian),另一个是“长柄”。两者都属于先前定义的“槍”的范畴,属于突刺用的武器,但在“甲阳军鉴”中写道“猶遠くは長刀(薙刀)、それより遠きは持鑓、それより遠く長柄”,从这来看两者的长度和用途是不同的。实际上,在武田氏的葛山众,元龟三年(1572年)的军役中也可以看到两者是明确不同的。“长柄三間之事、持鑓二間之中之事”

 

不过,庆长二年(1597)3月的作为长宗我部氏的家中统制的《秦氏政事记》中,两间柄的和三间柄的一同称为“鑓”,说明长宗我部氏对鑓和长柄的区分是不明确。另外,在大坂之阵中的大久保彦左卫门的职务名在《大坂军记》中被称为“御槍奉行”,而在《难波战记》中被称为“长柄奉行”等,说明作为突刺用的武器,当时两者经常被视为同一种。

 

本文中以槍泛指一般突刺的武器,把用槍的士兵称为槍兵。然后在槍的分类中,两间半(约4.5米)左右的称为鑓,三间(约5.5米)到三间半(约6.4米)左右的称为长柄。

 

二.近世欧洲的槍战术

在此,再来看一下近代欧洲的槍战战术。众所周知,在欧洲,古希腊、马其顿、罗马帝国都采用了徒步的槍兵的密集方阵战术。其中马其顿的密集方阵战术,步兵二十五人形成方阵,拿着约四米的槍进行突击。而到了中世纪,贵族的重装骑兵成为了军队的主体,他们主要用短槍进行个人战。但是,行动迟缓的重装骑兵由于火器的发达等原因地位下降。在瑞士独立战争的过程中,持长槍步兵常常击败重装骑兵,长枪的地位得到确认。正式引入长论步兵的密集方阵的是法国国王查尔斯八世,在意大利战争(1494)中,使用瑞士雇佣兵的长槍密集战术,以持有三点五米长枪的步兵形成了长十六列的方阵,这样的方阵后来被认为是马其顿战术的复活”

 

之后槍兵的密集方阵战术逐渐普及,除了瑞士人雇佣兵以外,还有15世纪末由神圣罗马皇帝马其米利安培育而成这是由德国的雇佣兵兰茨克内人挑起并发展起来的。经过发展后,方阵中的瑞士雇佣兵使用了约6米的槍,同时以弓和火槍进行支援。兰克内人也持五六米长的长槍,有一个大规模的例子是,总共纵列四十五人,横列一百三十五人(计六千人)的。

 

长槍兵的密集方阵,是用长槍刺击或者敲打进行战斗。而对于敌方骑兵的冲锋,长槍兵排成像针鼠一样队形,伸出长槍来阻止其接近,同时火槍也被用于防御密集方阵。

火绳槍手被配置在密集方阵的侧面。甚至在西班牙的密集方阵中,火槍在四个角落形成小方阵支援了从而支援槍兵。同时骑兵援护方阵的两翼。

 

像这样,从十五世纪末开始,在欧洲,拥有火炮和骑兵支援的长槍步兵的密集方阵成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但是之后由于燧发枪的火力大增,槍兵逐渐转化为援护火槍兵的防御角色。这个改变一直持续到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军制改革。

 

在欧洲槍兵密集方阵战术全盛的时代,日本正值战国时代,随着同时期火绳槍的普及,东洋和西洋都用槍和火槍进行步兵战斗。

 

三.个别战的武士单元

现在我们讨论下日本的槍兵战术。当时的槍分为两种,其中使用鑓的战士主要是武士。战斗形态从骑射战转变为徒步战,即使武功(功劳)的基准从“一番大刀”变为“一番鑓”,在这槍得到普及的时期,争夺武功(功劳)的都是武士并不是足轻等杂兵,而武士依然通过个人战来争夺功绩。具体而言,持有鑓的武士通常带着所谓的“脇鑓”,他们是能防御自己侧翼的从者,从而形成一个单元,进行个别战。

 

这种武士单元取得功绩的故事,在战国时代的军记中是也有很多。例如,在《甲阳军鉴》三一书中,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年)武田军协助今川氏与北条军作战时,小幡又兵卫用鑓与敌人六人战斗,并将三人干掉。同书的五十六册还记录了一之宮左大夫带着脇鑓又市两人对战对手六人的故事。

 

武士的单元的个别作战也被认为是推进了槍兵的集团化乐的。织田氏也同样,在《信长公记》中记载了天正八年(1580年)闰三月二日池田胜九郎,幸新兄弟用鑓讨捕敌人五、六人的故事。另外,继承了织田军制的丰臣氏也没有改变这个倾向,在《柴田合战记》中记载,关于贱岳七本槍的,“石河兵介一光,第一个攻入,被刺中内甲,战死”,表明了武士用槍与敌人肉搏的个别作战的状况。

然后,大阪之阵中也有关于这个的记载

在《渡边水庵觉春》,有非常多的个人鑓合的故事。结果,使用鑓的武士单元进行个人战的形象从战国时代到一直到元和堰武。战场上武士的单元,在弓、槍等前卫部队进行先行攻击后,根据指挥官下知的命令一齐进攻敌人,取得功劳。在《清正记》中多次描绘了,射击后,加藤清正通过下知命令,武士单元攻入敌军的场景。武士单元在冲锋的命令之前,要服从指挥官的严格管制,这可以从当时军法的禁止抢功的条款看出。但是,一旦有了攻击的命令,各个武士单元的各自的战斗就没有限制,根据各自的想法来竞争功绩。

 

这样的武士单元使用的鑓大概是两间到两间半左右。《清正记》中讲述了加藤清正天正十一年(一五八三年)1月29日的龟山城之战,“虎之助二間半の鑓を、鉄砲の中へ打入り、はらひ入り。(佐治)新七が肩さき突れける”这样使用两间半鑓的事。另外,在《山内一丰武功记》中记载了织田丰臣军团的一员山内一丰在天正十年的备前野间之战中,拿着两间长的鑓,与拿着两间半的鑓的对手交锋的事。同样,在《大坂夏之阵屏风》上的右只第三

第四扇部分描绘的武者可以看出,根据槍和身高的比例,他们所持武器的还没有到长柄的长度。

然而在战记中,武士中也有个别使用三间的长柄的人。另外,在“大坂夏之阵屏风”中描绘的武器,根据统计,鑓有九百七四支,薙刀有三百六八振,根据屏风图来看,武士单元中持有薙刀的有很多,因此可以推测,武士单元的选择范围很大,能选择不同的武器。

 

像这样,拥有许多武器选择权的武士单元却主要使用两间半的鑓的理由还是在于这种长度最适合个人的对战。关于加藤清正,除了前面提到的例子,在天正十年进攻中备中冠城中也有“十文字鑓おつとり、たかひに突合いける。武者壱人突伏せ、首を取”的记述,可以看出,他是用两间半的鑓攻击的。除此之外,还有长宗我部元亲的例子,初战时长宗我部元亲对家老说“还不知道用鑓攻击的方法,请告诉我吧”,家老说道“刺向敌人的眼睛”,元亲听从这个建议,在初战中就把两个敌人打倒了。从这个“长元物语”的逸闻中也可以看到武士持鑓的用法。

 

确实,随着具足的发展,用鑓不能轻易刺穿敌人,所以在格斗中,也有用鑓敲打对方的事,

然而,前面所提到的的“大坂夏之阵图屏风”和“冬之阵图屏风风”中描绘的战士大多是用鑓刺击对手的。江户时代创立的槍术各流派的稽古主要是练习连续的素突(すつき),使用鑓来战斗,对对手施加最后的致命一击的果然还是用刺,

 

像这样的武士单元的个体战斗的方式在江户时代也得到继承了。宽文年间(1560年代)所写的长沼流的兵法书《兵要录》中,卷之十一练兵五就记载了火枪和弓,叙述了依据火槍头、弓手长指挥的同时射击的集体战法。另外,关于武士单元,该书卷之九练兵四上叙述了,其标题是“练心肝”,而且内容主要写的是精神论,几乎没有描述具体的兵法运用。另外,在本书中关于功绩的叙述中,首当其冲依然是“一番槍”,这是“上功”,以下是“二番槍”(中功)等。火槍、弓的功绩也以此为准绳,如果取下首级的话功绩会增加。

 

把以上内容与欧洲的槍兵战术相比,日本武士的单元团体通常使用相对短的“鑓”进行个人战,在欧洲随着中世纪重装骑兵的衰退而消失的个人战在日本一直持续到幕末。这是日本槍兵战术的最大特征。

 

四. 长柄足轻集团的战术的变迁

相对“鑓”是追为了求功绩而战斗的各个武士单元而使用的,“长柄”则主要由足轻使用,并采用了集团战术。

织田信长除了大量使用火槍外,还让足轻使用“长柄”,并将其集体化。关于信长积极引进“长柄”一事,信长在二十岁不到时看到长槍互相攻击,而认为“长槍太短不好”,于是采用了三间到三间半的长槍的故事。此外,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四月信长与齐藤道三在正德寺会见时,随行拿着长达三间半的长柄五百本这件事也可以看出。为了让长柄的攻击步调一致,集团化被认为是不可缺少的。根据铃木良一的引用,天文二十三年(1554年)被信长进攻的坂井大膳军队被逼入清洲的“町口大堀之内”后,与信长方“二、三間扣立候へども、敵の鑓は長くこなたの鑓はみじかく、つき立てられ。”

所以说只用更长的武器并不能说是有利的吧。那样的话,谁都会用长柄。恐怕是士卒使用较短的槍,能更使用技巧,巧妙地操纵攻击敌人。

 

而长柄操作却是比较简单的,槍头聚集在一起,形成“槍栅(ぶすま)”来面对敌人。也就是说,集体战法是和个人战法不同地,集团化是使用长柄的兵获胜的原因。

 

事实上,槍(长柄)足轻因为通常不被认为像一般武士那样有高超的武艺,所以集中团体力量与敌人对抗。在训练中这种集团化是不可或缺的。而且,武田氏也引进了三间长柄,采用了统一的密集战术,除此之外,上杉氏也采用了三间长柄。在战国时代,让足轻持长柄并将其集团化的军制也很广泛。

 

只是,集团化后的长柄足轻集团的战术和欧洲的大不相同。《兵法一家言》中写道,“甲州流的战法是长柄奉行在战士的后面乘机通过下知传达命令,右腿在前,左腿在后,槍如绀屋(染房)的虎落竹一般立着,在接到长柄奉行命令之前,禁止滥打”,立着槍,敌人的长柄部队一边打地一边接近。对于接近的敌人,看到敌人的槍落在地上,奉行双方同时发出进攻的命令,战士一齐放下长柄,左腿向前迈出,发出ei,ei的声音攻击。根据这个,可以知道一般作战情况是,长柄足轻集团合着拍子,向下挥动长柄,缩短了与敌人的关系,最后是长柄足轻集团之间的互相攻击。

 

根据以上记载,相较于鑓主要是突刺,长柄主要是作为打击兵器来使用的。另外,从重复挑起长柄然后挥下的动作,可以推测长柄足轻是横着排着一列,进行战斗的。接着,随着弓、槍的攻击之后,长柄足轻的再进攻使敌人崩溃,在这之后,武士单元进行突击。由此可知,长柄足轻集团是排在了远战兵器部队和武士的单元之间的,是作为武士的单元的前卫而作战,不是左右胜败的突击兵种。

 

长柄集团作为前卫还有个例子。水禄元年(1558年)11月,龙造寺军攻打肥前城原,防守方面的神代胜利对自军的三千的足轻部队说:“同时准备好数百支三间长柄竖立在正前方,然后拼命地敲打从而打散敌人”

在《阴德太平记》的《卷四十七》中介绍的毛利氏元龟元年(1570年)攻打出云三笠城时,毛利方有3000人“無二に懸て鑓を使って扣き立”,将城方的士兵逼入城内。根据扣き的说法可以推测用的是长柄。

 

此外,在描绘羽柴秀吉平定播磨之战的《播州佐用军记》中所示的行军序列中,按足轻部队、骑马部队、徒步兵的顺序排列,足轻则以“弓、长刀、抢”的军法武装,从这里也明确了长柄足轻部队是作为先锋的。综上所述,可以说将长柄集团作为先锋的战法已经普及了。

但是,根据战国时代末期到近代的大名的军事编成“備”中,在前面由物头率领着的火槍足轻部队,然后是徒步武士单元,接着是骑马的武士单元,长柄足轻部队是在后方的。在《杂兵物语》中,铠甲担小头的话“先鑓の内でも早く勝負のはじまるは、御侍衆の鑓からだぞ ”可以明白。另外,在上述的长沼流兵法的阵图中,最前排是弓和火槍,后面是甲士,再后面是“长枪手”,后面是大将,可以看出长柄足轻的位置是在往后走的。

这一点上,关于长柄足轻集团的运用,在江户时代初期(17世纪前半叶)成立的越后流兵法书《武门要鉴抄》卷四的《长柄操》中,“常は備の埒を司りて、武者の増減を兼ね、時によつて合戦の詰となり、亦は溢涯を持留、或は破敵に競懸かるを押ゆること、長柄の働にこもるなり。(略)先手は弓の次、此外は弓に挟む。弓働になりては矢軍のひかえを詰て、ひしぎを囲ひ、枪になる時は、長柄をひらいて横枪を望べし。先手にて枪始り、しばしば見るがうちに、相色しげ々々と騒立て、裡群するときは、二の見の長柄を以て、弓鉄砲を囲ひぬき、味方押立らるると見れば、即時に枪栅を付て、敗軍の武者を驱留め、一戦をもり直すこと、長柄奉行の軍功とす”

 

“埒”是指马场周围的栅栏,而“詰”如果是指从“詰之城”的用法来考虑的话,则是“最后的根据地”的意思。“ひしぎ”是指粒盾(将几块盾牌拴在一根竹竿上)。“長柄をひらいて横枪を望”,推测是长柄像针鼠一样突出,防止敌人从侧面的攻击。

 

从以上例子可以判明长柄足轻的作用,首先是保证没有自保手段的弓和火槍部队的防御,如果转移到武士的单元战斗的话,就要以横槍的动作防御。另外,处于劣势时摆出的“枪栅”的阵型。据《贞斋笔记》记载枪栅(槍ザク 槍ブスマ)是把30到50根枪并排成一列,士兵折敷(单膝跪地)头朝下发出ei的叫声,从而做出枪栅,奉行则骑马巡游发令”。这是一种面对敌人时以低姿态排成的长柄队伍,用来威胁阻止敌人进攻的战术。综合这些的话,长柄足轻集团的作用,可以说是从作为从前的武士的单元的前卫的攻击兵种,转化为作为军队全体的补助性的防御兵种。

 

从长沼流兵法书中记载的“长槍头”的功绩的文献也可以看出,转化为辅助、防御的兵种后的长柄足轻集团的重要性变得低下。文献中“长槍头”是倒数第二出现的,而且对于其功勋,只记载了对“其能熟练指挥枪手”的奖赏。这和前面提到的武士能在长槍、弓、火槍上的功绩相比,非常低。在这个低等级的基础上,可以推测出,长柄足轻集团原本就得到功绩的对象,和进攻无关。像这样,长柄足轻集团的地位和评价进入江户时代后变得很低,但同时在长柄兵在整个军团中所占的比例也缩小了。

 

在天正三年的上杉氏的军役帐上写着:

马上(骑马武士)五百六十六人,手明(徒步武士)六百五十人,铁炮、弓(足轻)三百二十人,鑓(持三间长柄的)3519人,手鑓80人。长柄占全体的69%。与此相对,江户时代姬路城主酒井氏(13万石)的军役为骑马、徒步武士518人、火槍、弓足轻752人、长柄367人,长柄足轻的构成比下降到了22%。

 

另外,从酒井氏的长柄足轻的配置来看,各武将的部队有31人,“若殿様”的部队有六十人,“御族本”的都队有90人,并以小人数分散在队伍里。在前面提到的“杂兵物语”中,长柄足轻从组成队形的多人数“整齐地以一拍子敲打”的集体战中,转化成补助性质的后卫,而且是分散的,并不常组成队形。

 

综上所述,到了战国时代末期为止,长柄足轻虽然没有像欧洲那样形成密集方阵,但却形成了集团化,作为先锋部队在武士单元突击之前参加了战斗。但是,战国时代末期以后,也就是在形成“備”的军事编成以后,长柄足轻位置变成了后卫,辅助性,防御性作用的色彩也增强,在人数也减少的情况下,其重要性降低了。

 

五日本的槍兵战术的特征和要因

 

将日本的槍兵和欧洲的槍兵进行比较,首先,日本的槍兵被分成不完全集团化的个别竞争功劳的武士单元和长柄足轻两部分,而没有像欧洲一样一元化。

 

而且相对欧洲的槍兵形成了密集方阵,在日本战国时代,武士的部队散开作战,而持有和欧洲的槍兵差不多长度武器的长柄足轻集团作为武士单元的先锋,是横长地进行了布阵,但之后转化为后卫,使其规模和重要性降低了。欧洲和日本都受到火炮特别是火槍的发达影响,虽然有共同点,但是枪兵形态产生差异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首先,关于作为突击兵种的槍兵的差异,可以认为是受了担当者本质差异的影响。在欧洲,槍兵的主要是通过支付佣金聚集在一起的,是流动性高、可靠性低(容易逃走)的雇佣兵,所以不得不作为密集方阵才能方便掌控,与此相对,在日本,作为领主的武士形成了主要突击力的鑓的单元,在战场上逃亡的可能性远远降低。

 

在欧洲主力兵种是从重装骑兵转移到槍兵的,突击兵种的担当从贵族变成农民等雇佣兵。而在日本,从骑兵战到徒步打物的转移后,突击兵种的担当也没有改变。而且,武士从平安时代开始就有以获得首级为战功的制度,这个制度在火炮普及后也没有改变。因此,统率武士的一方,为了确保武士在战斗中活跃,也不能将武士单元从个人战的框架中脱离出来。认定战功的系统直到幕末的军制改革都没有改变,以武士持鑓的单元为基调的战法也一直保留至今。

 

顺便说一下,在1520年代马基雅弗利所配发的《战术论》中,有着与日本一样,持有短槍和盾的步兵作为突击兵种,而长柄士兵担任其先锋。马基雅弗利的军队是由忠心很高的市民组成的,在欧洲如果槍兵的信赖都也很高的话,也可以以不组成密集方阵的短槍兵作为突击兵种,但是由于雇佣兵制度是主流,所以槍兵的信赖性很低,步兵散开进行个人战是很难的。

 

另外,在日本武士,可以进行个人战的背景,也有个原因是日本骑兵相对而言,非常低调不活跃。

与大量骑兵威胁步兵的欧洲不同,日本没有必要像欧洲那样使用长槍方阵来对抗骑兵,因为使用短鑓地武士没有被骑兵威胁过。关于日本的骑兵活动比较不活跃的事例是,从《甲阳军鉴》等军记中经常看到骑马武士在战场上下马战斗的故事,以及元龟二年(1571年)9月7日路易斯弗洛伊记录了的和田惟政战斗时,他都队的骑马武士全员在战斗前下马的事情,并评价道“在地上战斗是日本的习惯”这一记录也可以看出。

日本马恐怕是因为其马的体格,所以不适用于突击战法和长期骑马的游击战法,这可以从以骑射战为主的源平合战当时的状况看出,由于骑兵的威胁很小,武士单元可以继续使用较短的鑓徒步进行个人战,这也可能是武士没有留恋骑射而转移到徒步战斗的原因。

 

接着考察长柄足轻部队地位下降的主要原因。在日本的枪兵中,可以通过敌人脑袋获得战功的武士单元,在战场上是最有冲击力和打击力的,是战斗集团的核心,而长柄足轻则和弓、火槍足轻一样只不过是对武士组合的辅助。

 

也就是说,在担任前卫时的长柄足轻的作用也和弓和火槍足轻一样,作为“远战兵器”给予敌人伤害,在辅助进行突击战的武士的持鑓单元上并没有差异。直到战国时代末期,弓、槍和长柄虽然在能够给予敌人伤害的距离上存在差距,但都是“远战兵器”。关于长柄被认为是远战兵器的范畴,可以从之前第四点所述的上杉氏和酒井氏兵员的构成比得到证实。也就是说,使用短鑓的武士级别的构成比,在上杉氏中是25%(包括持手鑓的兵),在酒井氏中是32%,没有太大差别。与此相对,长柄足轻比例下降,被置换为弓、火槍足轻。信长军事改革的长柄足轻的集团化效果发挥最好的时候正是作为火槍普及不充分的时代。但是随着火槍的普及和增加,长柄从远战兵器变成了阻止敌人突击的防御兵器。伴随着这种情况,长柄足轻等人被拉到武士的队伍后面,作为军队的后卫,在处于劣势才作为“詰め“的任务。这样,在当时以攻击时贡献程度为衡量依据的战功标准中的价值观中,长足轻的重要性也降低了。

 

欧洲的火槍兵在火绳槍普及后也担任了突击兵种,而伴随着燧发槍的引进转化为防卫性的,而日本的长柄足轻则因为火绳槍的普及而迅速转变为防御的兵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