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毁灭(经典片段)

    妈妈,摘掉我的勋章

    因为我再也用不着它

    我正逐渐坠入黑暗,暗得无法视物

    我感觉自己好像正在敲响天堂之门

       ——《敲开天堂之门》“枪炮与玫瑰”乐队

  苏军的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重大五百多磅的炮弹落在柏林市区,爆炸声宛如雷鸣。

  在火光之中,路面炸裂开来,泥土和水泥碎块四处散开,火药味儿和烟尘裹在一起。楼房建筑几乎没有完整的,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从窗口像喷泉一样飞出,四下散落。

  守卫地堡入口的士兵也开门进入堡垒以躲避榴弹,那些到处溅射要人性命的小玩意儿。

  特劳德和格尔达她们俩因为好奇,在地堡的走廊口张望着,她们也听到了炮声。

  走廊上除了守卫还有不少人,大都是党卫军的成员。

  把手着过道口的士官长对她们说:“进去吧,女士们。”她们担忧地皱着眉头向内部走去。

  特劳德拦住卡尔,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询问他:“我听到的是德国的大炮吗?”

  卡尔淡然地回答:“恐怕不是。”

  格尔达非常焦虑:“但斯坦纳不是要开始进攻吗?”这时赫尔曼刚走过来,卡尔看了一眼赫尔曼就走了,赫尔曼将两名秘书带到墙边,

  “你们最好早点离开,时间不多了。”

  “但是元首非常有信心可以控制局面,他很肯定,”特劳德反驳赫尔曼:“斯坦纳会使形式逆转,他多次讲,这次进攻将影响整个战争史。”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她对希特勒的话深信不疑。

  赫尔曼觉得有些头疼:“元首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幻想!谁知道他自己是不是相信?”

  “他为什么要耍我们呢(他不怕失去我们的信任吗)?” 

  “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说完这句,赫尔曼便离开了。格尔达冲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

  “我一点儿也不相信!”

  赫尔曼进入了会议室,此时此刻,陆军总参谋长汉默正在用地图向希特勒说明当前的形势。在地图上,苏军已近在咫尺,几乎是紧挨着柏林了,

  “敌人可能会突破防线,”汉默用手指着地图说:“在南边,他们占领了佐森向斯坦多夫扑来,北部的苏军在柏林北郊的弗勒瑙区和潘科区之间活动。在东部,他们已经到达希腾贝格,马尔斯多夫,卡尔斯霍尔斯特一带”

  说完这些,汉默恢复站姿。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只是没人来打破这片沉寂,他们还有军队,只不过都被盟军牵制着。

  第九集团军已经被苏军包围了,斯坦纳所率领的部队是柏林目前唯一可以调动的机动部队,但是他根本不可能发动进攻!

  斯坦纳的部队只有不到15000人,而他的敌人是多达百万的苏军主力!斯坦纳现在自保都困难,何谈进攻?

  元首手中紧握着三支铅笔,“如果斯坦纳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是的,如果斯坦纳能发动进攻的话)。

  会议室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汉默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他汗如雨下,狭小的会议室几乎令人窒息。

  威廉·布格道夫同汉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必须有人说出来,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汉默深吸了一口气,

  “元首大人……斯坦纳……”

  “斯坦纳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发动进攻。”约德尔帮助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沉默

  希特勒用颤抖的左手摘下眼镜(他患有帕金森综合征),面色苍白,“凯特尔,约德尔,克莱普斯和布格道夫,留下来。”

  其他人陆续离开到会议室外等候,只留下被点到名的四个人,他们什么也不敢说,只敢用眼神交流。不一会儿,原本狭小的会议室就显得空旷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寂,这就是了。

  “那是个命令!”希特勒面容扭曲,仿佛来自地狱,“让斯坦纳进攻是个命令!”

  就连站在门外的将领们都能听到元首愤怒的声音,他们无一例外都保持沉默。

  “你们怎么能无视我的命令呢?”

  元首的副官奥托·京舍听见了轻微的哭泣声,是格尔达,她哭不只是因为斯坦纳无法进攻,她从没见过元首发这么大的火。特劳德见状赶紧安慰她。

  从会议室里继续传出元首的训斥声:“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所有的部队都在欺骗我!甚至SS(党卫军简称)也是!”

  希特勒的背已经有些驼了,鬓角也开始发白,双眼都带有浓重的黑眼圈,甚至左眼皮已经浮肿发紫。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疯狂。

  他从座位上起身,指着面前的将领们破口大骂:“这些将军们都是些不忠不义的懦夫!”威廉·布格道夫忍不住反驳:

  “元首,我不能允许您侮辱军人……” 

  “懦夫!叛徒!饭桶!”希特勒的几乎是歇斯底里的骂道。

  威廉:“元首,这样有些太过分了。”

  希特勒依旧没停下,“这些将军是德国人民的渣子,”他把手中的铅笔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愤怒地大吼:“没有荣誉感!”

  “称自己是将军不过是因为在军事学院呆了几年,然而你们只学会了怎么用刀叉吃饭!”平日里注重风度的元首,此事就像一头激怒的狮子。

  爱娃·布劳恩刚进走廊,就听见元首的怒吼,格尔达则用手帕擦着眼泪。

  “多少年了,军队只会阻挠我的行动!你们所做的只是在扯我的后腿!”希特勒头发散落在额前,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我早该把所有的……”

  他喘着气,唾沫星子乱飞,“高级军官都处死!就像斯大林那样!”

  希特勒额头青筋暴出,他又坐会椅子上,双手握拳,说:“我从来没上过军事学院,但是我一个人征服了整个欧洲!”

  在元首熊熊燃烧的怒火面前,将军们就像是被钉住的木头,一动也不敢动,只敢看对方几眼。

  希特勒面部抽动,“叛徒……从一开始就对我背叛和欺骗!”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对德国人民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的五官因为过于愤怒而扭曲,双眼似乎能冒出火花,“但是所有的叛徒都要偿还!用他们自己的血来偿还!”

  门外的人也都站在原地,格尔达开始哽咽,“冷静,格尔达,”特劳德悄声抚慰她,“冷静。”爱娃和大多数人一样,忧愁的听着会议室里元首的吼声。

  “所有的命令都被当成了耳旁风,”暴风雨过去了,“在这样的环境中要我怎么去领导呢?结束了。”

  凯特尔不知所措地左右四顾,布格道夫看了眼周围的人,迟疑地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他的衬衣已经湿透了。

  “战争,失败了。”元首说。

  希特勒转过头 ,双眼布满血丝,约德尔发现,他的脸上除了汗之外,还有泪水。

  希特勒:“但如果你们认为这意味着我会离开柏林,那么你们错了,我宁愿死在自己的子弹下。”说完,他别过头,好像又老了十岁。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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