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听到陶喆的歌,其实不是因为陶喆本人。
那时候是某个湖南卫视的节目,有一个选手在台上唱了一首《不爱》。我当时只觉得,哇,这首歌怎么这么好听,怎么这么有爆发力。于是我去搜了原唱。可很奇怪,我第一次听原唱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被吸引。
真正认识陶喆,是在 2013 年。
那一年我 13 岁。
我从那个节目的第一期开始看他。第一期他唱摇滚,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唱得太极致了,太有诚意了,太用力了。他不是在完成一首歌,他像是把整个人都扔进了音乐里。
然后第二期,第三期,一期一期看下去,我慢慢地被他完全圈住了。那一季有很多歌手,对我来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认识,孙楠、胡彦斌这些名字也都很厉害。但越到后面,我的心越清楚。
我想要陶喆好。
我想要陶喆赢。
这种感觉很奇妙。它不是简单的“我喜欢一个歌手”,而是我突然开始在意他的输赢,在意他有没有被理解,在意他站在台上时是不是被听见。
后来我开始真正去听他的歌。
一开始,老实说,他的录音室作品对我的触动还没有那么大。因为我对音乐很挑剔,我不是那种别人说神我就马上跟着神的人。真正让我震住的,是我后来看到他 2003 年的演唱会,还有 2005 年左右的一些现场。
包括他翻唱的《Yesterday》,包括他说话时的感觉,包括他在访谈里那种又认真、又松弛、又有点可爱的表达方式。我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我惊讶于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好听。
不是单纯的高,不是单纯的炫技,而是那种质感,那种颗粒,那种转音里的审美,那种轻轻一唱就能把人带进去的魅力。尤其是 05、06 年左右,他那种非常轻柔的声音,我到现在都很难形容我有多喜欢。
我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我开始看他的每一场《康熙来了》,看他每一次采访。只要有他在的节目,我都要去找来看。那时候优酷、土豆上有很多资源,我就反复看,下载下来反复看。
我做作业的时候,背景音都放他的采访。
我会学他说话的语气。
学他说话的风格 我变得开朗
我会唱他所有的歌。
我更爱听他的现场,因为他的现场有一种录音室里没有的东西。那种现场的呼吸、临场的变化、即兴的处理、他对音乐的投入感,都让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普通歌手,这是一个真的把音乐当成生命语言的人。
可是很现实的是,2013、2014、2015 年左右,陶喆其实是一个相对低谷的状态。后来他也遇到了一些事情。那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看热闹,而是担心他。
更尴尬的是,我身边几乎找不到同龄人听陶喆。
朋友会笑我。
我想找一个同龄人,跟我一样认真听陶喆,真的很难。
那几年,我几乎把陶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翻遍了。高中那几年,包括大学刚开始,他的采访、现场、节目、演唱会,我基本上听了一遍又一遍。对我来说,他不是一个偶尔听听的歌手,他像是我青春里很长一段时间的声音背景。
所以后来,当我发现越来越多人突然开始说“我喜欢陶喆”的时候,我其实很惊讶。
因为在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热闹。可后来,很多过去完全不听他歌的人,突然也开始喜欢他。网络上也出现了很多关于他的模仿、二创、抽象片段、饭圈式表达。
说实话,有些东西我本人并不是特别喜欢。
但我后来又觉得,好像也没关系了。
只要你喜欢陶喆,只要你真的听见了他,怎么样都行。
因为我太知道他一路走到今天并不容易。一个真正爱过他巅峰声音的人,当然知道现在的他和那个时期不一样。我太清楚陶喆巅峰时期是什么样子了,我太清楚他的声音曾经有多细腻、多自由、多漂亮、多不可复制。
我甚至喜欢到,想让自己也变成那种感觉。
喜欢到我每一任女朋友都说我声音好听
喜欢到他们都说我有幽默感,喜欢我的表达
喜欢到 我也想表达,我也想说话,喜欢到我去做贤一说球
所以当我后来在现场听到他的第一首歌时,我整个人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流泪。
不是那种“这首歌好听所以哭”,而是很多年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13 岁开始喜欢他,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那个曾经在我身边很少有人听的陶喆,终于有那么多人跟着大合唱,终于有那么多人会唱他的歌,终于有那么多人在现场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为他高兴。
包括后来听到《Moon Child》这样的新歌,听到他唱“阴晴圆缺也不离开”那种感觉,我也会被打动。现在这个时代,新专辑的热度很难再回到过去唱片工业最辉煌的时候了。不管多有名的人,发新歌都不一定能像以前那样被所有人听见。
可是对我来说,只要他还在做音乐,只要他还愿意唱,只要他还愿意把自己的心放进去,就已经很珍贵。
最打动我的,是他后来讲过,他甚至不相信自己还能开演唱会。
他也说过,唱得好不好听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用心在唱,用心在做音乐。
这句话对我来说很重。
因为我知道,以陶喆对音乐的标准,以他的层次,以他对声音、律动、唱法、审美的挑剔,他不可能真的不在意唱得好不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巅峰时是什么样,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差距。
但最让我尊重他的地方是,他没有假装。
他没有回避。
他没有硬说自己还和当年一样。
他只是很诚实地站在那里,承认时间,承认变化,也承认自己仍然想把音乐做好。
所以我现在看陶喆,看的已经不只是一个歌手。
我看到的是一个人在时间里被磨过,被误解过,被嘲笑过,也被重新听见过。他曾经有过太耀眼的巅峰,所以后来每一次不完美,都会被放大。可也正因为他曾经那么好,所以我们这些真正爱过他声音的人,才更明白他今天还站在台上,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最好的陶喆,不一定只是 2003 年、2005 年、2006 年那个声音最漂亮、状态最锋利的陶喆。
最好的陶喆,也可以是今天这个知道自己变了,却依然认真唱,依然认真做音乐,依然愿意把心交出来的陶喆。
而我最庆幸的是,我从 13 岁开始喜欢他。
喜欢到今天,还是会因为他唱一首歌流泪。
这不是怀旧。
这是我青春里有一盏灯,很多年以后,它还亮着。
他叫 陶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