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视线调回到很久之前——
布洛妮娅不是一个会独吞好东西的人。或者说，她是一个特别会“分享”好东西的人，尤其是在她觉得好东西应该被更多人知道的时候。
从布洛妮娅在龙剑的U盘内发现《心灵终结》上传到学园论坛的那天，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二下午。学园的论坛平时流量不算大，主要是学生们用来交换装备保养心得、发发训练日常、蹲蹲食堂菜单。但那天晚上，论坛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她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发布会，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推荐帖，只是在论坛的“游戏娱乐”版块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写着“推荐一款新游戏，是从剑的U盘里找到的，大家绝对没见过”，副标题《分享一款好玩且大家绝对没见过的游戏类型，军事策略类，难度很高，新游戏类型》。帖子正文只有一句话：“布洛妮娅觉得好玩。下载链接见附件。”附件大小不小，她分了2个压缩包才传完。
附件里是游戏安装包，还有一份她连夜写的三万字入门攻略，从阵营介绍到兵种克制到开局运营，写得比她任何一次战术分析报告都详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学园论坛飞到了极东支部的通讯群，又从极东支部飞到了其他支部的训练室，紧接着就是极东互联网。三天之内，极东地区的年轻人电脑里多了一款叫《心灵终结》的游戏。有人在宿舍里通宵推战役，有人休假偷偷研究阵营克制关系，甚至有人把游戏里的兵种数据背得比崩坏兽图鉴还熟。
在学园论坛，帖子的阅读量在发布后第一小时就破了四位数，评论区秒变大型真香现场。
“这是什么神仙游戏？？我打了三个小时第一关都没过去！！”
“布洛妮娅你写的攻略比课本还长，但为什么我看完还是打不过简单电脑？？？”
“重装小兔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怀疑我的鼠标不行。”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回复了最后一个评论：“布洛妮娅建议你先换键盘。”
然后她就去打下一关了。
等她打完出来刷新页面，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第一。回复数量在不到一个小时里突破了三位数，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是什么神仙游戏？？？”
“这游戏的难度是人玩的吗？？？”
“我选了简单难度，电脑把我推平了。简单...难度。”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布洛妮娅大人推荐的游戏，必属精品——虽然我第一关都没过去。”
“这游戏的兵种搭配也太深了，我研究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搞懂焚风反抗军的科技树。”
“有没有人组队联机？求带！！！”
“求带+1”
“求带+2”
“求带+10086”
到了晚上，帖子的浏览量已经破万。
第一个回复的是琪亚娜。她大概是在深夜失眠刷手机时偶然点进去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这什么鬼游戏？也太难了吧？打到第三关就过不去了啊喂！”
然后下面就开始刷屏了。
“我靠你也玩这个？”
“我也卡在第三关了求攻略！”
“有没有人一起联机？我建了个房！”
“别建了我来！”
第二天，整个学园都在讨论《心灵终结》。食堂里有人在复盘战术，走廊上有人在争论“是苏联的铁锤坦克好用还是盟军的幻影坦克更强”，训练场上有人在休息时间掏出手机看攻略视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符华班长，都被琪亚娜拉去玩了几局。
“班长你玩什么阵营？”
“……盟军吧，我觉得谭雅挺厉害的。”
“那你出幻影坦克！幻象坦克那些坦克伪装起来的时候可阴了！”
“阴？”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哦。”
琪亚娜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布洛妮娅！我今天打了五把输了五把！气得我把键盘都拍烂了！”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回复：“布洛妮娅建议你换一个键盘。你现在的键盘空格键已经不灵了。”
琪亚娜：“你怎么知道？！”
布洛妮娅：“因为你每次输的时候都会拍空格键。布洛妮娅观察过。”
琪亚娜：“…………你观察我打游戏干嘛。”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三天后，《心灵终结》的热度从学园论坛蔓延到了极东的游戏社区，又过了一周，整个极东的游戏论坛都在讨论这款“来自神秘开发者的硬核游戏，他开创了一种新式游戏类型”。
有人扒出了游戏的全部战役关卡，有人做了全单位图鉴，有人开始组织线上联赛。布洛妮娅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私信，问她有没有攻略、有没有秘籍、有没有作者的联系方式。她的回复永远是同一句话：“布洛妮娅只是玩家，不是作者。作者是我们的剑，虽然布洛妮娅也不确定剑是不是原作者。”
于是龙剑的私信也爆了。
他打开学园论坛的时候，收件箱显示“999+”。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论坛关掉，拿起电吉他继续他的煲耳机之旅。同时在想，这个世界的人，打起游戏来和铁时空也没什么区别嘛~
德丽莎最初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有一天她路过教员办公室，看到姬子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咬牙切齿，屏幕上的画面是一群被天启坦克碾成渣的步兵。
“姬子，你在干什么呢？”
“排兵布阵。”姬子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个厄普西隆的AI作弊，它知道我的兵在哪儿。”
德丽莎凑过去看了两眼，没看懂，走了。走了三步又退回来。
“你玩的什么？”
“布洛妮娅推荐的。心灵终结。”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
“好玩吗？”
姬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正常的笑。
“你玩一下午就知道什么叫欲罢不能了。”
德丽莎也沉默了，转身走了。当天晚上，有人在学园论坛上看到学园长的账号在线，时间是凌晨两点。她在玩战役模式——第一关，打了五遍没过。第二天早上，德丽莎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但她没有怪任何人。她只是走到布洛妮娅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帮我写一份苏军阵营的开局运营攻略。”
“……好的，学园长。”
视线回到现在——
特斯拉是某次偶然的机会知道圣芙蕾雅学园在流行什么。
那天她路过学园的活动中心，看到一群学生围着几台电脑，脸红脖子粗地喊“快点出兵他偷你家了”“我没钱啊”“你矿车怎么不采矿”“矿车被打爆了我采什么矿”。
她愣了好半晌，才问旁边的瑟丽尔：“她们在干吗？”
“打游戏。”瑟丽尔端着咖啡，语气很平静。
“打游戏？”
“嗯，好像叫什么……《心灵终结》。”瑟丽尔顿了顿：“据说是龙剑从他故乡带来的。”
特斯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百分之二十。
“龙剑的故乡？？！也就是说，她们玩的是来自异世界的游戏？？”她放下数据板，径直走到那群学生后面。看了几分钟的屏幕，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这个我得研究一下”。
“可不可以？”特斯拉开了口：“可不可以也给我装一个？”
学生忙不迭地点头：“你注册一个学园论坛就行，那上面有下载链接，就是指置顶那条。”
当天晚上，特斯拉和瑟丽尔两个人窝在客房的沙发上，各自拿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了她们的《心灵终结》之旅。瑟丽尔负责看攻略，特斯拉负责实际操作。但实际操作很快就变成了“你下来让我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兵种配置、经济运营、战术选择，其实研究的方式跟她们平时做科研时的流程差不多。
“你看这个节点，数据溢出阈值明显偏高，应该是BUG吧。”特斯拉指着屏幕。
“那不是BUG。”瑟丽尔摇了摇头：“那是超能力部队的特性。天秤的爆发是有前置蓄力帧的，如果把握好时机，她的二段输出应该是可以打断的。”
特斯拉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鼠标，又抬头看了看屏幕，瑟丽尔对游戏的理解已经比她还深了。那个温柔的、总是端着咖啡的女人，怎么一碰游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特斯拉不知道的是，瑟丽尔年轻时也有过一段疯狂的“网瘾少女”时光，只是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第二天，特斯拉就敢提着键盘到处找人单挑了。虽然十局输八局，但赢的那两局她能吹一整天，把对手从战术配置到出兵逻辑全部复盘一遍，听到对方无话可说。
瑟丽尔比她低调得多，但也比她强得多。学园里流传着一句评价：“特斯拉博士是打得好，瑟丽尔教授是打得你看不懂。”
事情越闹越大。布洛妮娅觉得不能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时候搞一场大事情了。
这天晚上，她没敲门就冲进了德丽莎的办公室。德丽莎正在批文件，被吓了一跳——犹大都差点展开了。
“学园长！布洛妮娅有个建议！”布洛妮娅双手撑着桌子，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举办一次电竞比赛！就用‘心灵终结’作为比赛项目！”
德丽莎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比她矮了半截却气势汹汹的小丫头。“理由呢？”
“第一，学园刚刚重建完成，需要一些活动来冲淡战后的阴霾；第二，这个游戏现在在极东已经很火了，举办比赛可以提升学园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优秀学员；第三——”
布洛妮娅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剑答应在开场献唱。就这一条，粉丝就能把学园门槛踏平了。”
“剑...能答应吗？”
“布洛妮娅来说一说布洛妮娅找剑商量这件事的经过——”
（注：以下是布洛妮娅的讲解过程）
布洛妮娅找到龙剑的时候，他正在音乐教室里练琴。
门没关。布洛妮娅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旋律是她没听过的，很轻，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她没有打断，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才敲门。
“剑。”
龙剑抬起头。
“布洛妮娅有一个请求。”布洛妮娅走进教室，在他面前站定。
“你说。”
“学园要举办电竞比赛，《心灵终结》是比赛项目。布洛妮娅希望你能在开场的时候献唱一首歌，然后和布洛妮娅一起解说。”
龙剑看着她：“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这款游戏的‘作者’，因为剑是极东的音乐新星，俘虏了一大片歌迷，因为你站在那里，大家就会觉得这场比赛很正式。”布洛妮娅一条一条地列举，语气平直得像在念报告。
龙剑沉默了片刻。
“……你们是不是已经决定了，只是来通知我。”
布洛妮娅眨了眨眼睛：“布洛妮娅没有这么说。”
“你的表情说了。”
“布洛妮娅的表情一直这样。”
龙剑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我听你们的。”
布洛妮娅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布洛妮娅替大家谢谢剑。”
以上！就是布洛妮娅的讲述过程。
德丽莎听完后挑了下眉，然后伸手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姬子，你来一下。”
姬子端着咖啡走进来听完，神色变得凝重。
“……你们说，有个游戏，剑在开幕式上献唱？那我有个问题，门票多少钱？”
“……姬子老师您能严肃点吗？”德莉莎问道。
“我很严肃。”姬子喝了一口咖啡：“剑唱歌，多少钱我都买。”这是实话。
德丽莎把“电竞比赛”的草案下发到教员群，不到十分钟，回复就炸了。
“赞成！”
“赞成+1”
“赞成+10086”
“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反正我已经开始做了！”
德丽莎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消息正式发出去以后，报名人数在四个小时内冲破了五百——服务器崩了。
布洛妮娅在极东最大的游戏论坛发了帖，标题写着“圣芙蕾雅学园首届《心灵终结》电竞大赛，报名通道今日开启”。帖子里详细列出了比赛规则、赛程安排、奖品设置，还附了一张海报——是希儿帮忙画的，画面中央是龙剑背着电吉他的剪影，背景是游戏的阵营标志，配色很酷。
帖子发出去的瞬间，论坛又炸了。
“圣芙蕾雅学园？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武神学园？”
“极东的高手都可以报名？那我能不能去？”
“报名了！！就算第一轮被淘汰我也要去！！”
“有人组队吗？？我是天梯前一百！！”
“楼上的大佬带带我！！！”
“龙sama会献唱？啊啊啊啊！必须去！！！”
“楼上的，你醒醒，龙Sama不唱歌谁会唱歌啊！”
“我要听龙sama的歌！！！我要报名！！！我要去现场！！！”
“冷静，你连游戏都没打过”
“我可以现学！”
帖子在极东的游戏圈疯传，又从游戏圈传到社交媒体，再从社交媒体传到传统媒体。极东国家电视台闻讯赶来，要求全程直播这场赛事，独家直播费好说。布洛妮娅差点没坐住——“国家电视台？直播？”
“没错。”电视台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这款游戏在极东拥有巨大的粉丝基础。而且——”他顿了顿：“龙剑老师，嗯...龙sama要唱开场曲的消息上了热搜。”
热搜第一的标题是“龙sama献唱电竞比赛”，后面跟了一个紫色的“爆”字。
随后极东国家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和话筒，在学园门口堵到了德丽莎。
“请问德丽莎学园长，举办这次电竞比赛的初衷是什么？”
德丽莎对着镜头笑了笑：“因为我们学园刚重建完，想热闹热闹。”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那、那为什么选择《心灵终结》这款游戏？”
“因为好玩。同时这也是我们学园一位十分重要的老师的作品。”
记者又愣了一下。德丽莎身后的姬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比赛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比赛定在本月第一个周末，地点是学园新落成的综合体育馆。布洛妮娅自封“赛事总策划”，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德丽莎负责协调场地和后勤，姬子负责维持秩序，同时德莉莎主动找到断肠人，请他和学园食堂一道承包餐饮。
“老头子我别的不会，烤串还是会烤的。比赛的时候总不能让孩子们饿着肚子打比赛吧？”
德丽莎笑着点了点头，在东门外给他批了一块更大的场地。断肠人当天下午就支起了八个烤架，先架设炭火测试烤架的漏风性，烟飘得老远，琪亚娜闻着味就去了，被断肠人用铁钳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比赛还没开始呢，你急什么？”
“我就是来帮忙的！”
“你这个‘帮忙’就是站在烤架旁边流口水？”
“…………”
场地设在学园新建成的体育馆，能容纳两千人。布洛妮娅亲自设计了舞台布局——中央是比赛区，两侧是大屏幕，参赛选手的电脑排成两排，观众席在后面和两侧。音响设备是从音乐教室搬来的，龙剑调试了一整天，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听清楚。瑟丽尔负责设备调试，她对这些东西很熟悉，甚至帮布洛妮娅优化了比赛用的局域网设置。
报名人数在三天内突破了五百人，远超预期。布洛妮娅不得不连夜修改赛制，把海选改成线上，决出三十二强后再到学园打线下决赛。即使这样，比赛日当天来到学园的人数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估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