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方花大价钱请艺人代言，最怕的不是效果不及预期，而是代言人突然“塌房”。物料要下架、包装要报废、广告要撤档，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投资瞬间打水漂。
这个时候，品牌方该怎么办？能不能解约？能不能索赔？怎么赔？签约前又该怎么做才能降低风险？
笔者借用前段时间闫学晶事件，来拆解这些问题。
一、闫学晶事件：从直播“哭穷”到全网翻车
事情要从2025年底说起。
演员闫学晶在一场直播中，跟粉丝聊到儿子的收入，随口说了一句：儿子一年挣三四十万，养不起家，还得靠自己直播赚钱。话里话外，带着对生活压力的抱怨。
这句话迅速引发了网友的不满。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就三万多，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年收入十万出头。她口中“养不起家”的数字，是很多家庭奋斗十年才能攒下的积蓄。
更让网友难以接受的是，这种“哭穷”和她实际的生活状态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反差。很快，有人扒出她在北京有一套一百七十多平的房子，在三亚也有房产。
笔者觉得，这次翻车不是偶然。它踩中了公众对公众人物最反感的几个点：一是忘本，急于摆脱自己出身的标签；二是傲慢，用自己的高标准去衡量别人的生活；三是失责，享受了流量和商业红利，却缺乏对普通人的基本共情。
对品牌方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无妄之灾。印着她头像的包装材料、已经上线的广告、正在进行的营销活动，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需要紧急处理的风险点。而品牌方唯一能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切割，然后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二、品牌方火速解约，凭什么？
很多人以为，品牌方跟艺人签了合同，单方面解约是要赔钱的。那为什么闫学晶的合作品牌敢直接发声明终止合作？
答案是：合同里有“道德条款”。
正规的代言合同中，普遍包含这一条款。大意是：如果艺人出现违法违规、严重负面舆情、损害品牌形象的行为，品牌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代言费、支付违约金、赔偿实际损失。闫学晶的直播言论引发了大规模负面评价，品牌方认为这已经触发了“损害品牌商誉”的条件。所以解约是依约行事，不是品牌方违约。
即便合同里没有明确写这一条，法律上也站得住脚。《民法典》第563条规定，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品牌请艺人代言，买的是艺人的正面形象。一旦艺人负面缠身，消费者产生反感，代言的核心价值就没了。这时候解约，叫“法定解除权”。
三、解约之后，品牌方能索赔哪些损失？
解约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索赔才是重点。品牌方通常可以主张以下三部分损失：
第一，退还已付代言费。 尤其是艺人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期间对应的费用。比如合同签了一年，塌房发生在第三个月，那剩下九个月的代言费，品牌方有权要求全额退还。
第二，支付违约金。 合同里通常会约定一个具体的违约金数额，或按代言费的一定比例计算，常见的是20%到30%。这部分不要求品牌方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明，只要触发约定条件，就可以直接主张。
第三，赔偿实际损失。 这包括已经报废的包装材料、已经制作但无法投放的广告、已经支付的营销推广费用等。左香园这次，仓库里印有闫学晶头像的包装全部报废，损失达数百万元。这些有发票、有合同的支出，都可以索赔。
至于停产损失、后期销量下滑等间接损失，理论上也能主张，但举证难度较大，需要证明这些损失与艺人的争议言行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打官司时，法官也会比较谨慎。
正因如此，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明的违约金条款，往往比事后计算实际损失更高效、更可预期。
四、签约前，品牌方如何提前锁死风险？
与其等艺人塌房后再追着要钱，不如在签约时就把漏洞堵上。笔者给品牌方三个核心建议。
第一，签前做足背景调查。 不要只看艺人的流量和热度。要查他的“底账”：有没有行政处罚、司法诉讼、税务问题？社交账号上早年发过什么敏感言论？过往合作品牌有无翻车先例？等等系类问题
第二，道德条款要写“死”、写具体。 把触发条件列清楚。比如“受到刑事处罚、被行政拘留、被国家级行业协会公开谴责、被官媒点名批评为劣迹艺人”。同时写清楚：退还代言费、支付违约金（比如合同总金额的30%）、赔偿实际损失。
第三，付款方式分阶段，物料分批制作。 不要一次性支付全款，可以将款项拆分为签约、拍摄、上线等节点分期支付。物料边合作边制作。这样即使中途出事，损失也能控制在较小范围内。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大品牌签的是“品牌挚友”或“推广大使”，而不是代言人。
写在最后
一份写清楚道德条款的合同、一次扎实的背景调查、一套分阶段的付款和物料制作流程，就是品牌方最好的护身符。
如果你正在跟艺人谈代言合作，不妨把现有合同拿出来重新看看。拿不准的地方，可以找笔者帮你把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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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简介：我是罗康律师，专注于网络法、知识产权及新兴商业领域的法律实务。本文从闫学晶事件切入，分析艺人塌房后品牌方的应对策略与签约前风险防控。我们团队长期为品牌方、MCN机构提供合约审查、合规风控、争议解决等法律服务。若您在代言合同、风险防控方面需要专业支持，欢迎随时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