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本来只是因为看到某个熟人玩《烟火》被吓到，顺手又去回忆了一遍这个游戏。结果一路想到《黑羊》《三伏》。

突然很明显地发现到，前几年国产叙事游戏里那股借鬼讲人祸的劲，这两年好像慢慢退到边上去了。

《烟火》讲的不是鬼，是迷信、家暴、宗族和冷漠怎么把人逼死。《黑羊》讲的不是悬疑，是霸凌、旁观和学校小社会的恶。《三伏》讲的不是怪谈，是造神、流言、狂热和人群的愚蠢。

那一波作品真正难得的地方在于，它们不是在拿中式恐怖当噱头，而是真的想借这个壳，去碰一些不那么好碰、也不那么讨巧的东西。说白了，它们不只是想吓你，它们还想让你难受，想让你意识到很多最恐怖的东西，根本不在灵异里，而在人间秩序本身。

结果这两年舞台中央慢慢换人了。更快的，更甜的，更刺激的，更容易上头的，更方便传播的，更适合做切片和讨论关系的，开始站到前面来。不是说这种东西不能存在，而是你会发现，整个内容市场都越来越懂怎么给人喂即时情绪价值了。

大家都很累，所以大家想要更快的安慰、更快的爽感、更直接的反馈。这很好理解。但问题也正在这儿，当所有东西都越来越追求立刻入口、立刻代入、立刻反馈的时候，那种愿意绕一点、沉一点、冷一点，甚至愿意让你不舒服的作品，就会显得越来越稀缺。

前几年有些作品还在认真问一些问题。比如人为什么会伤害人？环境为什么会吃人？旁观者为什么永远那么多？后来很多东西更关心的则完全不同了。你有没有代入？你有没有上头？你会不会继续点下一段？

说难听一点，就是以前有些作品还想着把伤口翻开给你看，现在很多内容更擅长的是在伤口外面贴一层包装漂亮、入口顺滑、情绪到位的糖纸。

所以我怀念《烟火》那一波，不是因为怀旧滤镜，而是因为它们至少认真问过，这世界上最吓人的，到底是鬼，还是那些制造鬼的人与环境？

这个问题，现在反而越来越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