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被讨厌的勇气》,分析下问题,写着玩玩
Sunkwave
2026年04月18日 11:14

被讨厌的勇气

关于“目的论”与“原因论”的不统一。二者其实都在生活中广泛存在,比如书中的一个人长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导致他变得孤僻,不爱与人交往。哥哥的光彩作为原因导致的孤僻的个性为“原因论”,长期习惯此种生活方式而不愿意打破为“目的论”。

而书中的意思便是,你想要维持现在的孤僻,把一种习惯视作了目的,因为不想承受打破带来的代价。其实由此看来,阿德勒是把稳定当作了人的追求,或者说把“不打破”看做了人生活的目的。这有道理吗,有道理,但继续深究阿德勒关于自由的言论,我记得最直接的一个例子便是:一个德国二战老兵在被送上军事法庭后,说什么诸如“我是受强制命令才去进行法西斯侵略活动的”之类的话。对,但其实阿德勒认为的真正的自由是你不仅可以被迫服从命令,还有自由跟你的上级跳脸,或者偷偷遛走不打仗了。

但也由此你可以发现,如果把弗洛伊德的“原因论”结合进来,理论变成了这样:“虽然你的过去造成了一个你以为的唯一现状,但其实这个现状的唯一性来源于你不愿创造第二个现状。”而这种“第二个现状”就可以非常无厘头啦,你孤僻对吧,但你明天立马交一百个朋友是你的自由,所以你的未来并非由过去决定,而是你可以掌控的,这便是“目的论”,但听到这儿你肯定觉得很搞笑,因为干这种事情比起改变自己更像是在整活,因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所以说,当你再说一个贫穷的人的贫穷是他自己导致的,我其实觉得是搞笑的。首先你的现状是已经确定的,而这点由你的过去所影响,所以“原因论”没错,我觉得这本书中踩“原因论”很大程度上是把现状给无限分割,有点“芝诺悖论”的意味,就比如你现在的惨是由你前一秒的不改变而造成;你前一秒的惨又是你两秒前的不改变而造成,当你这样一直回溯会出现一个bug,你出生的悲惨无法被回溯,而且你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改变啊。

“目的论”的另一个问题,我便认为来源于此。把现实的惨淡归结于没有改变的勇气,其实有一个前提,那便是改变了便不惨淡了。这一点其实也与书中的设定有关,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个哲人,哲人有什么特点呢,吃饱喝足了闲着,于是开始思考哲学问题。你可以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便是他所考虑的问题完全来源于精神层面,而精神又有一个什么特点呢,完全的主观性,所以说当你把“放于”现实之人会发生什么事呢?

穷人拥有了改变的勇气,不再每天在路边卖包子,而是决心追求自己的编曲梦想,成为一名音乐制作人,然后你发现什么,你发现没钱吃饭,然后饿死了。所以你说你改变了现状,你图啥呢,那如果按“朝闻道,夕死可“的想法来看,你说你不再卖包子,在编曲的过程中找到了人生的真谛,认为此生无憾了,那我也只能说你不太像人类了,你家人没你糊口,可能也要骂你了。

然后你说我太过极端,精神层面上的事要举一个这么物质层面上的例子,所以这也是我认为的一个“目的论”的核心问题,一旦牵扯上现实物质需要,那便不能说你不改变是你的问题。因为虽然你的现状稳定地惨淡,但他稳定啊。我之前其实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很多地方高考作文要写很枯燥的宏大思想,而不是去思考一些更本质的东西。我后来想明白也是一个偶然的契机,打游戏的网友群里,有个高三学生说自己家里不太行,成绩又不好,工作又卷,将来没出路啥的。其实在刻板印象里,这个人应该埋头于学习,啥都不知道地死读书对不对,但当你知道了应该看清现状,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效学习的时候,你发现你还不如不知道好。因为你死读书至少可以在自以为充实的三年中忽略一些现实的惨淡,但当你学会了不应该盲目从众,应该勇敢追求自我的时候,你发现你不管从众还是脱离都一样只能带来悲惨的未来。

很讽刺是不是,当你在一个密闭的铁笼里醒来,发现周围的人全都睡着了,你妄图将他们叫醒从而破开铁笼逃出生天,但这反映的也是一种象征意义,因为这事如果放到现实中来更可能是众人与一个人没啥区别,还是对抗不了外部环境。“目的论”这个东西最大的问题我感觉还是与现实生活的脱节,即你否定了一个人不改变现状,但把指出错误这一点作为一个拿出来说的点,但忽略了改变后真正实现幸福的过程有多困难,而且也并没有资格仅以此来说明“原因论”的错误。

本书另外一个核心的议题是“课题分离”,其实这一点也在日常生活中广泛地存在,更直接点便是一种“舔狗行为”,一种单向的“舔狗”。其实这一点也是在我看书之前所意识到的,就是当你非常想交好一个朋友,你便去过度地给予好意,然后反而被讨厌了。当你去分析这个过程,为什么你对别人好别人反而讨厌你呢,难不成别人希望你别对他好吗?由此你便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别人并没有感受到你的好意。那你又为什么要对别人好呢,因为你想对他好,最后你发现了对他好的目的指向了你自己,对不对。

接着去想,为什么你想对他好却有问题了呢,别人对你好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但上面一句话其实完全不一样,是一种视角上的对换。因为你想对他人好,你所做的好事情并非在他人眼里是好事,而他人评判的标准在何处,我认为在于心理预期。我记得书中说的“课题分离”是把一些利他行为归结为对自己利他需求的满足,我觉得这是没问题的,但你无法由此劝说人们应该做到“课题分离”。从结果来看,对别人好与讨好的区别在于被施与者的心理预期。嗟来之食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再穷也有自尊,但放到现实之中,你大概率会发现乞丐反而会感谢你给他东西吃,然后你满足了自己的优越,乞丐也得到了吃的,你似乎发现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你放到日常的社交生活中,当你如果一味对别人示好,而对方也确实是缺爱,那这个过程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对不对?但你反过去看这件事情,什么人会有强烈对别人好的倾向?对,还是缺爱的人。所以这一段情绪上输出的双方其实还是做到了心理预期相等。也就是说,虽然给予他人好意的背后目的在于代偿自己,但至少从结果来看没什么问题对不对。但你如果把对方换为一个情感有盈余的人呢,如果你还是像跟一个缺爱的人一样,给与同样过剩的好意,那这份好意就真的过剩了。

接着我开始思考,一个正常的人也会想对别人好,利他似乎是非常合理的,那么这和过剩的好意到底有什么区别。想了一会我意识到合理的好意至少是有间断的,这也可以理解吧,把一件事的目的性减弱,那这件事的持续性也会一定程度上下降,因为目的往往足以成为一件事情的推动力,不管这个目的具象与否。再把这种好意放回到日常的聊天当中,当你把施加好意的目的不自觉地放到很多无关的话题之中,似乎就偏离了话题原本所带来的效果了。我们再回到“课题分离”上来,我记得原书对于这部分的描述其实非常鸡贼,说什么不要干涉对方,但要以此转化为一种对别人的关心。

我个人并不赞同这种看法,我认为和之前的“目的论”还是一样的问题,就是你如果下意识想去赞同那也是能通过自己的理解想通,那其实理论本身还是对你没什么帮助,因为你本来就懂了。而你如果不懂,那这东西就纯扯,对你还是没有什么帮助。算了,还是回到“课题分离”上来,不是你的事你就不要管,和关心别人不是自相矛盾吗?我隐约记得书上好像也是比较鸡贼地阐释了这一部分,不过反正这东西就是比较鸡贼。

让我们想象一个过程,对方明明正常做事,你却好似这是你的事一般去提建议,导致本来正常的聊天出现了偏差,那想当然你有问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课题分离”就是十分正确的,但你回头看,关心别人非常正常啊,你这个不介入他人的理论是有问题的啊!为什么呢?因为你聊天不是只有顺利进行和炸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两面极端,那你自然总结出一个“课题分离”的理论也很搞笑,一个存在极大弹性的情景怎么可能说完全不介入他人嘛,所以原书说还是要关心别人,其实是给自己兜个底。

但有一个东西是绝对的,那就是你的认知能力,我认为人际交往的确也不至于总结出什么确定的理论,倒不如说很多套路性的东西,更像是你认知完备后,自然而然去表现出的处理态度。所以我对于本书的态度还是觉得有点玄有点泛。如果你想对他人好,他人也确实好了,那其实便没有什么问题,没有必要纠结什么目的不目的的,因为你满足自身的利他之同时,确实也带来了他人客观的获益,那这对人对己至少都是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