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初记于4.13星期一
第一篇写了一颗天涯镜,写完后略显乏味,近一年来也鲜有灵感,于是置笔不动。上周末跟同学谈到相机问题,他表示看我用了这么久相机,这么多器材,也没见到什么大作。我一时不语,因为我知道,此事倘若深究下去,无论结果如何,我已然满盘皆输。
昨日早早下山回家,看电影,吃晚饭,八点多,本以为早就错过集团筛选的我还是打开了巴黎鲁贝的直播,谁知恰逢波加查机械故障,甘纳甚至爆胎三次,集团逐渐分化,高潮正式开始。阿特终于捧起了迟到多年的冠军奖杯,他已错失太多机会。
看完直播已是深夜,回想起同学的“调侃”,许多话语如鲠在喉,辗转难以入眠。
深夜已经构思好框架,对于这个问题,从根本上,我已经输了,但是我仍希望通过一些方面,阐述一下其表面,以及其根本的根本。
当然,在开始前我一定要先帮我的同学澄清一下,直到目前,我确实没有一张能拿得出手的照片,他说得客观实在,下文可以权当做我的狡辩。
我从不提“摄影”一词,只说“拍照”,因为自始至终,我就知道我不配这两个字。虽然二者功能均为记录,但“摄影”,捕捉光影,听起来便高不可攀,好似总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有一种使命感,很难不联想到纪实与风光。“拍照”嘛,随性许多,不单纯为谁而做,我可以为你而拍照,不过,按下快门,便是快乐,无它。
摄影是艺术,狭义上来讲,艺术一定是小众的,大家们一定会为其设立极高的门槛,以防止外行人玷污他们的心之圣域,亦或是侵占他们的利益。本文,我谈论的艺术都是狭义的艺术,而非广义的艺术,因为广义的艺术,并非真正的艺术。
摄影之所以能成为艺术,其根本不在于记录,而在于表达。卡帕倒下的士兵,构图极不平衡,而正是这种冲击力,激发了人们的反法西斯热情;吕布埃菲尔铁塔上的油漆工,让人们看到底层的劳动者面对生活时的乐观,重拾信心;麦凯瑞阿富汗少女让人们看到阿富汗难民营被战争迫害的惨状。我们常被“决定性瞬间”所误导,却忘了这只是摄影的基本,更重要的,应当是讲好其背后的故事。



为何现在难出摄影大师?看到大师们的作品,我们往往会感慨“假如我再现场,我也能拍出来”,然而“在现场”本就稀缺,正因稀缺,才成为艺术。百年前,没有多少摄影师愿意跑到前线记录,而如今,自媒体的变现速度令人发指,人们对时效性的需求远大于艺术性,使得许多粗制滥造的记录与浅显的政治表达广泛流传,潜心创作的摄影师,似乎永无出头之日。当然,并不是说现在没有大师,比如之前拍摄特朗普遇刺的摄影师曾经也获得过2021年的普利策奖,还有数十年如一日记录西藏牧民的摄影师,也有很多没能成为大师的人仅仅因为还未去世而已。

好吧,扯得有些过远了,我只是想说,如果把出片定义为艺术品,那我想这对我们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的。说来可笑,我刚拿起相机时甚至真的以为有朝一日能成为大师。
那么如果说,退而求其次,我自知没有当大师的命,那么出片参加比赛得个奖总可以吧?而这些评委,他们总有些自己的想法。对风光摄影而言,好像带上星空就很容易获奖,好像色彩比现实鲜艳些就更吸引眼球,好像所有的作品都要前中后景缺一不可。对人文摄影而言,好像不是幸福的,就是挣扎的。于比赛而言,真实的景色无法引人入胜,平淡的生活不值得被记录。
比赛胜出的作品并无法像大师的作品一样改变世界,即便你实力与运气并存,从数万张照片中脱颖而出,赢得第一名,不过是给你几千元敷衍了事,对于自己金钱与时间的付出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至于通过比赛胜出进而成为大师的概率,不如刮彩票等着中大奖。反倒是评委们的条条框框会限制成为大师后的自由创作。客观来看,摄影比赛就是厂商制作的资本游戏,其本身对于个人可谓毫无意义。
退而求其再次呢?出片发朋友圈给大家开开眼总可以了吧?这更是没有必要的,这些观众们的口味比评委们还要挑剔,纵使真的满足了他们的味蕾,他们会虚伪得对你技术的发表几声称赞,然后说,“这里空气真好”,“你的相机真棒”,“我要是也能去就好了”。他们甚至连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免责声明:我此处没有对友谊与物质有任何等价划分
总之,众口难调,“为别人出片”这件事对绝大多数人从根本的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样可以获得“成就感”,但这些“成就”的基层是空虚,经不起推敲的。
由此可见,倒不如我们就浮于表面,大不必追求那高不可攀的“艺术”,只需拍照,单纯地记录,而倘若真的是为自己而拍,那便是表达自己所想,这里的表达,何尝不是艺术,这里的艺术,是否定之否定,是更高层次的统一,何尝不是狭义的艺术。
对于自我的狡辩果然写得很快。尽管我把自己这些拿不出手的照片,称作“真实的平淡”、“真正的艺术”,但我依然羡慕那些比赛获奖的人,羡慕那些在朋友圈给我开眼的人,也由衷地为他们喝彩。他们自洽,他们相信。本文的一切,不过是基于我盲目的自信,以及对他人无法理解我所想表达的无理由的怀疑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