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相夷还是太有名了,以至于他和乔婉娩的事在江湖中可谓人尽皆知。
今天是李莲花第一次和谢淮安一起去集市,刚路过茶肆就听到有人在大肆宣扬。
李莲花极为尴尬。
从前李莲花听到这些恐怕会惆怅一会儿,现在只想快点走过去。
然而谢淮安没有跟上。
李莲花回头一看,谢淮安不但驻足,而且在听。
李莲花很是无奈,只得过去。
很快李莲花就听明白,是最近乔婉娩与肖紫衿又有些分合的传言,于是他作为相关旧闻再被提起。
私下里之事,外人很难知晓,至今被人议论最多的还是多年前红绸舞剑那些,这只能怪自己当年太过高调。
只是李莲花不知道谢淮安会如何想。
谢淮安一直听着,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听到夸张之处会看李莲花。
李莲花不禁挑眉,澄清道:“这个可没有。”
谢淮安倒也没说什么。
话题后来转到了四顾门和其他江湖门派上,谢淮安没什么兴趣,便与李莲花走了。
“那位乔姑娘,”谢淮安边走边道:“听起来与你很是般配。”
美貌第一的江湖女侠,武功第一的英俊少年,年少相识,情窦初开,无一不般配,无人不艳羡。
李莲花心里苦笑,不便说是,也不便说不是。
“你们为何会分开?”谢淮安就这一个疑问。
刚才那些人说到乔婉娩以为李相夷葬身东海所以移情别恋时,谢淮安见李莲花的表情明显不认同。
听到谢淮安的疑问,李莲花更加无奈。
想了想,李莲花只好说:“那个时候,我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未顾及阿娩的感受,伤了她的心。是我对不起阿娩。”
谢淮安感到意外,忍不住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一脸“我已实话实话”的表情。
谢淮安确实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不懂得如何爱人,是说李相夷?
然而李相夷与李莲花,谢淮安并未真的把他们当做两个人。
在谢淮安看来,李莲花实在很懂得爱人,因此谢淮安难以想象,李相夷是如何的“不懂”。
可即便再难想象,谢淮安终究不熟悉李相夷,无法判断李莲花刚才所言是否公允。
谢淮安收回视线,再未就此事说什么。
以谢淮安对李莲花的了解,当初他对乔婉娩的感情必定真挚,分开时也必定痛苦。
既是真心,哪怕已是过去,也不该被轻慢。
至于时至今日李莲花是否仍难忘旧情,谢淮安想也未想。
如今他与李莲花之间种种,李莲花实在没给他猜疑的余地。
而李相夷,谢淮安始终对那个身影印象深刻,但也只是如此了。
李莲花已经足够好,他不必去向往李相夷。
采买完回去,中午两人一起烧饭做菜。
李莲花挺喜欢做菜。最开始自己做是迫不得已,后来发觉乐趣,可惜味觉却不行了。
以前给谢淮安做过几次,李莲花确实想努力做好一点。和给方多病做菜时的随心所欲不同,方大少爷没吃过什么苦,就算偶尔吃到点难吃的又怎么了。可是谢淮安,李莲花不想让他吃更多的苦。
做得到底如何,李莲花其实不知道,而谢淮安从未说过不好。
不过谢淮安做菜应该不错,李莲花过去吃不出味道,但能看出每道菜的品相都很好。
对于做菜,李莲花觉得谢淮安可能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因为聪明,做什么都很像样。
但在李莲花做饭时,谢淮安若手上无事,往往会进来一起。无所谓分担哪一部分,都是一边做一边与李莲花闲聊。
下午,叶峥来了。
见到叶峥,谢淮安显得心情很好。两人寒暄几句,走进厅内。
他二人见面说话,李莲花没有过去一起,而是独自在房中。
谢淮安回来这几天有接收信笺,说明与外间有联络。现在不知是何事,叶峥要亲自过来。
叶峥是谢淮安的心腹,谢淮安交付于他的应是重要之事。
李莲花心情有点复杂。
过去之事,谢淮安说已结束,李莲花并无不信。可之后呢,便无事了吗?
以刘家惨烈经历,李莲花知道谢淮安已无奉君之念,可谢淮安既怀不世之材,陛下真的会放他此生远离吗?
日后再有国之危难,也许还会找上门来。
纵使之前报仇手段狠厉果决,但李莲花知道谢淮安心底终有善良正义。若真大厦倾覆,最终还是落于百姓疾苦,谢淮安恐怕很难无动于衷。
到那一日,无论谢淮安作何选择,李莲花都能理解,问题是自己该何去何从。
李莲花现在终于体会到当初阿娩的心情。
对于当年阿娩离开他的理由,李莲花一直是情理上懂得,但在与谢淮安发生这许多事以后,李莲花才有了真切感受。
原来无止境地等待一个人是这样难受。你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总想象他可能正经历艰辛或痛苦,也可能遇到了危险,但你对此无能无力,只有日日夜夜寝食不安。
这种滋味,经历过后才知难熬,李莲花不想再来一次。
至此,李莲花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眼下还未怎样,自己就已经开始杞人忧天,若真有那一日,如何能安稳地置身事外。
与其让谢淮安一人前去,自己整日患得患失,不如与他同去。
时至今日,李莲花觉得谢淮安不会拒绝。
不过当然还是无事最好。
李莲花从未像现在这般期盼当今陛下贤德圣明,不必有非要用到谢淮安的一天。
谢淮安送走叶峥,自己又独自待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下午没怎么看见李莲花。
谢淮安起身出去,稍走几步,见李莲花在房中喝茶。
虽是喝茶,但像一直在想些什么,看起来颇有心事。
中午还不是这样。谢淮安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叶峥的出现。
刚才与叶峥说话,李莲花没有一起,谢淮安觉得也好,免得叶峥无意间说漏什么。
谢淮安不想李莲花知道的,其实也就是之前受伤之事。甚至就连这件事,一开始也没想瞒。
当初刚醒来得知事已成、命尚存,谢淮安心中便急于告诉李莲花。
躺着无法动弹之时,谢淮安心里不断在想要把自己的谋划是如何成功、自己做到了什么、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等等,全都告诉李莲花。
可当能够起身,谢淮安看到自己伤情,再经历后来漫长疗愈之后,就不想说了。
李莲花为他心痛,谢淮安并非不受用,可伤情太重,他怕在李莲花心里留下烙痕。
事情是他一手安排,但谢淮安知道李莲花不会怪他,只会自责。
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是必然,多一个人痛苦既无必要,也不划算。
除此事外,谢淮安再没想瞒李莲花什么。
过去两人关系不同,事亦不同,自是无法告知全部。如今诸事既了,活下来是意外之幸,谢淮安余生都想要给李莲花,还有什么好瞒。
谢淮安走进房中,李莲花抬头见他进来,不禁露出笑意。
谢淮安与李莲花对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才叶峥是来向我辞行。”谢淮安啜饮一口。
李莲花脸上显出疑问。
“叶峥有一位心仪的姑娘。之前因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叶峥不曾表白就让人家离开了。”谢淮安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说:“如今事毕,他也没有其他牵挂,就想去找到那位姑娘,问问人家想法。”
李莲花初听有点意外,可立刻意识到,叶峥既去追寻归宿,说明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所有事情确已终结,否则叶峥不会辞别谢淮安,更不会去找那姑娘。
想到这,李莲花心下轻松不少。
“叶峥为我出生入死,我无以为报。”谢淮安顿了顿,脸上显见感情流露,“若他最终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处,我也了却一桩心愿。”
李莲花听谢淮安说过叶峥之事,自然知道谢淮安感慨为何。
叶峥是豁命保护谢淮安之人,身世也有孤苦,李莲花愿见他有好归宿。
“若能成就姻缘,我与你一同去贺。”李莲花温和说道。
谢淮安笑了笑。
“说起来,你可还有家人?”谢淮安似随意问道。
李莲花微一挑眉,想了想说:“我自小随师父师娘在云隐山长大,如今师父已故,师娘还在。”
随后李莲花对谢淮安大致说了自己的身世,还有那些年与师父、师娘、单孤刀之事。
谢淮安认真听着。
末了,李莲花想到:“说来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回去看看师娘了。”
自己后来之事,还未让师娘知道,师娘恐怕会一直担心他。想到这里,李莲花有点自责。
谢淮安看了看李莲花,忽然道:“明日我们就回去吧。”
李莲花有些诧异。
谢淮安从容喝茶:“有何不便吗?”
李莲花看着谢淮安,心情难以形容。
谢淮安嘴角微弯。
半晌,李莲花低下视线,再抬起,微笑道:“没有不便,你何时想去,想住多久,都可以。”
云隐山不太好走,尤其后面一段通往云居阁的路几乎只能步行上去。
李莲花武功好,又惯于这条路,并不显得吃力,但他会不时照看谢淮安。若看谢淮安像是累了,李莲花便与他休息一会儿。两人一早进山,中途歇了两次。
自踏入云隐山的地界,李莲花心情格外好,谢淮安能感觉到。
终于到了云居阁,李莲花一步步将谢淮安引进来。谢淮安环视四周,这里就是李莲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李莲花仍然先去祭拜师父。打理完贡案,李莲花给师父下跪上香,心中默念。
谢淮安也燃香鞠躬,神色郑重。
过了一会李莲花起身,转过来见谢淮安仍持香对牌位默念。
随后谢淮安再鞠躬。
待谢淮安上完香,转向李莲花。两人对视,谢淮安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李莲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谢淮安跟师父说了什么,李莲花有点想知道。
谢淮安并不解释。
稍作休息,两人又去看师娘。
芩婆见李莲花突然上门,又惊又喜。
按上次分别时的情形,她这徒弟的性命根本撑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她一直为此担心,现在看到李莲花好好地站在面前,实在太高兴。
李莲花向师娘介绍谢淮安。谢淮安礼貌问候。
芩婆不禁看了看谢淮安。
李莲花带朋友来并不稀奇,可是这位朋友从走路到气息,看得出不会武功。她的徒弟结交的一般都是江湖之士,不会武功倒不多见。
模样这样斯文,像是读书人。可年轻人看上去不卑不亢,神色虽从容,眼神却坚定,又不像普通文弱酸腐的读书人。
看出芩婆疑问,谢淮安想了想,告知了自己的家世。
详细倒也不必,谢淮安只说曾遭灭门之祸,今已复仇,与李莲花来云隐山是为避余下风波。至于自己与李莲花,谢淮安只以机缘相识交代。
李莲花有些意外。谢淮安所说虽不详细,但也大抵真实。
谢淮安对此不再讳莫如深,这让李莲花意识到,那些事对于谢淮安来说可能真的已是过去。
芩婆不知前情,自然也不知李莲花心中感想,她听谢淮安说来此避世,只觉合理。
芩婆不是怕事之人,而且她知道自己这徒弟极聪明,这些年也长了不少阅历,他认可的朋友不会错。
两人同芩婆一起进屋去。
刚一进屋,芩婆抓过李莲花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芩婆显得惊讶:“你的碧茶之毒解了?”
李莲花的脉象和之前显著不同,平稳许多。
李莲花微笑道:“是。”
谢淮安不动声色,心里实则也松了口气。此事他之前问过李莲花,可不是很确信,毕竟李莲花也可能不说实话。
如今从芩婆口中听到,谢淮安心安许多。
芩婆放开李莲花的手,随即手掌贴其胸,运行内力。
感受内力流转,芩婆皱眉:“可是你三经仍未恢复。”
李莲花眉毛一跳,刚想示意芩婆勿往下说,却见谢淮安视线已看过来。
李莲花有点头疼。谢淮安不习武,对这些事本是不知道的。
“我已在努力恢复,只是还需要些时日。”李莲花只好说。
芩婆觉得相比之前,李莲花进展不太多。
“你现在内力不足,”芩婆想到症结所在,“这样,你跟我进来,我运功助你。”
“师娘,这就不必了,我自己来无非慢一点,都是一样的,就不麻烦您了。”李莲花连声谢绝。
芩婆不乐意听:“怎么能一样,你三经受损,本来内力恢复就慢,然后内力不足,又难以彻底催动气血助三经恢复。你自己来得等到什么时候。”
谢淮安至此已大概听明白。
“师娘助莲花,可是对自己身体或功体有损?”谢淮安问。
芩婆看向谢淮安。
“我只是用内力助他冲破要隘,之后引导他自己的内力运行,”芩婆解释道,“虽耗些内力,但习武之人内力消耗本就常有,也可再修炼,不是什么大事。”
谢淮安想了想,转而看向李莲花,以目光求证。
李莲花未反驳,他只是不想劳烦师娘,他从师娘身上领受的已经太多。
“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徒弟,”芩婆深深看向李莲花,“你需要时不助你,难道我是要把这身内力带到棺材里去?”
李莲花明显动容。
谢淮安没有说话。从私心来讲,他当然希望李莲花康复,可是付出代价的不是他,他没有立场去劝说什么。
芩婆对李莲花的深情关爱没有半点虚假,自然容不得能帮却不帮,放任李莲花吃苦这种事。
李莲花眼中已有湿意。这种心情,谢淮安知道李莲花一定已经很明白。
“不必多说了,”芩婆已然决定,“你跟我进来。”
李莲花努力平抑一下,笑着说道:“改日吧,师娘。”
芩婆显出疑问。
“我们今日刚到,一会儿还得回去收拾,改日我一定过来。”李莲花神情柔和。
芩婆想了想,意识到现在已快过午,运功所需时间不短,他们回去确实太晚。
罢了,他既已回来,性命也无碍,不差这一日两日了。
“那就改日,”芩婆妥协道,“你们今日刚到,在我这吃了饭再走。”
师娘留饭不能不从,但也不能让师娘一个人忙里忙外,于是李莲花也进了厨房。
李莲花并未让谢淮安一起。谢淮安第一次上门是客,不该让他动手。
谢淮安倒不在意,只是这个厨房不大,三个人忙活未免拥挤,谢淮安就站在一旁与芩婆说话。
谢淮安话语很有技巧,听不出刻意,芩婆只觉高兴,忍不住想把宝贝徒弟从小到大的事都讲一遍。
李莲花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三个人吃饭。菜是芩婆做的,李莲花怕暴露味觉不好这件事,只是洗切。
其实味觉已经恢复了一点,谢淮安回来之后李莲花就察觉到了,东西吃在嘴里开始觉得有所不同,只是还是迟钝,不能很好分辨。
李莲花觉得也许会慢慢变好。他很希望能够变好,让他能够吃得出谢淮安做的菜,师娘做的菜。他也想给谢淮安、给师娘,好好做一顿饭。
两人回去的时候,走到半路,天空开始飘下小雪。
这个时节已不怎么冷了,没想到还会下雪,或许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也说不定。
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李莲花的心情。
今天一整天,李莲花都很开心。
回到云居阁,谢淮安先进屋收拾,李莲花没有跟着进去。
李莲花站在园中,看着这个曾经年幼的自己眼中的全部天地。
数日前,方多病来找过他,提醒他与笛飞声的东海之约。
虽然对笛飞声有点过意不去,但李莲花不会赴约。
他知道笛飞声,或者还有更多人,对那个天下第一李相夷有执念。
但其实天下第一,并非必须是李相夷,而且也不会永远是李相夷。
李相夷的故事已经结束,现在他想去过李莲花的人生。
李莲花不但有自己的人生,身边甚至还有了“非李莲花不可”之人。
来之不易的余生,李莲花不想辜负生命中于彼此都不可替代的重要之人。
天光将暗,谢淮安穿梭于各屋之间,逐一将屋内和檐下的灯点燃。
李莲花眼看着一屋一屋被灯火照亮,寂静空山中,唯此间透露莹莹温暖。
李莲花目光闪动,心中暖意盈满。
忽而提剑,剑气瞬间狂卷。李莲花身形翩然起落,剑随意动,剑气卷着雪花循剑而舞,周围竟再无一片雪落地。
仿若回到少年时的自由畅意,李莲花肆意挥洒,尽抒喜悦。
谢淮安立于廊下,静静看着。
这是谢淮安第一次见李莲花如此。
李莲花的心情,谢淮安完全感受于心。谢淮安庆幸自己所做的决定。
无论是回到这里,还是与李莲花去江湖上,谢淮安都愿意去。
谢淮安希望李莲花永远都像此般自由随心。
收剑时,李莲花立于天地,那一刻仿佛万籁俱寂。
过了一会儿,沸腾热血慢慢归于平静。雪花再次能够飘落,地面重新点点斑驳。
转过身,李莲花看到谢淮安凝望的目光。
两人对视,李莲花不禁笑了。
李莲花上到亭中坐下,谢淮安也走进园子。
看着谢淮安提着灯笼一步一步走过来,李莲花眼中俱是温柔之意。
谢淮安走进亭中将灯笼挂起,随后走到一旁。
“很好看。”谢淮安未看李莲花,而是看着园中。
李莲花笑了笑。
谢淮安转过身来看向李莲花,李莲花脸上感情明显。
谢淮安走到李莲花身边,李莲花视线低下,拾起谢淮安一只手。
谢淮安的手是有一点凉的,李莲花握在手中觉得很舒服。他刚舞完剑,身体发热,手也热。
李莲花抬起视线看向谢淮安:“冷不冷,不然我们进屋去。”
谢淮安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眼看李莲花,眼神微有变化。
提起衣摆,谢淮安面对李莲花,慢条斯理地跨坐在他腿上。
李莲花有些意外,下意识扶住谢淮安。
谢淮安好整以暇,手臂搭在李莲花肩膀,低头看李莲花。
李莲花抬起头,发觉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贴碰。
这样的姿势和距离,亲吻就变得极容易、极自然了。
最初是若即若离的几次碰触,随后变得难舍难分。谢淮安始终低着头,李莲花环在谢淮安背后的手臂收紧,以免他跌落。
晦暗天光之下,园中雪花轻落,对面屋舍盈盈灯火。亭中悬着的灯笼,在昏暗中轻晃着暧昧的光晕。
要分开时,两人仍是恋恋不舍,断又不断,互有追逐,分不清是谁不想放开。
到最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要不我们还是进屋去吧。”李莲花只好说。
两个人稍微拉开距离,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氤氲。
谢淮安视线敛下,头也略低,目光落在两人下身贴近的地方。
李莲花微一挑眉,脸上略有一丝不自然。
谢淮安嘴角微微勾起,再看看李莲花。
低头凑近李莲花耳边,谢淮安意味深长道:“我觉得这里颇有意境。”
李莲花心猛然漏跳一下,反应过来,耳根瞬间发热。
谢淮安一只手已经探了下去。
忍不住将谢淮安搂紧,李莲花合上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身体就几乎贴在一起了。
谢淮安身上的披风覆严了他和李莲花的身侧空隙,两人之间又有衣摆堆叠,其实并不露出什么。
可李莲花的耳朵还是红透了。
谢淮安仍低着头,两人脸侧也贴着。稍微偏过头,谢淮安轻轻含住李莲花的耳朵。
李莲花环抱的手臂明显收紧。
对于让李莲花失去自持这件事,谢淮安乐此不疲,几乎沉迷。
李莲花心知肚明,无可奈何。
沦陷边缘,李莲花隐隐想到,师父的在天之灵,可千万别在这里到处乱晃。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