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作的感染力主要来源于其以战斗单元回所构造并堆砌出的别具气质的叙事框架,SBR贯穿北美大陆的大赛背景为故事赋予了不羁且毫不停歇的底色,而使这整一套框架更添一层魅力的,则是杰洛与强尼的真挚友谊,以及强尼那份从暗淡人生里重新获得向前勇气的“从负数到零”。两位主角在情感羁绊上并无扎实且贯穿全篇的描写脉络,二人深厚情谊的阅读感受主要是通过一场接一场战斗在整体上模糊而宏观地传达了出来。同理,强尼在心境转变上亦未曾有具体细腻的描绘,他的成长主要由时过境迁的充实厚重的大赛往事所托举成型。
在这份风格化的叙事之下,本作有着不少情节上的短板,最主要的问题正是荒木的人物塑造。作为一个重视战斗情节的漫画作者,战斗本身就是本作的血与骨,而战斗过程中,像是人物的行动与对话这类叙事资源,也都倾斜去打造紧张有趣的战斗博弈与为观众解说战斗局势而服务:这样的叙事中心偏移所导致的严重后果便是,人物在性格、心理与动机上的塑造被大量忽视。为了情节的通顺连贯,荒木会刻意安排促进对应的主要人物成长的战斗,但这进一步加剧了人物塑造的割裂感:在一般战斗中性格不鲜明突出的角色,突然在某一场战斗中突兀并地显露出自己的内心挣扎,又不明不白地通过这场战斗为心结画上略显潦草的句号。荒木惯用插入回忆的方式来尝试勾勒人物深度,但他在回忆插叙的调用上极其粗糙,完全没有照顾全篇情节发展的自然性,只是在需要塑造特定人物的那一时刻才将对应回忆写出。部分文戏演绎也未能扎实地与实际情节紧密相扣,像是杰洛父亲与杰洛的理念冲突、以及网球擦网的比喻等。当杰洛需要成长时,强尼会突然变得深沉,在渡湖时批评杰洛没有足够的渴求;而在强尼需要成长时,他过去有关哥哥的重要回忆才僵硬地被插入,并且杰洛亦突然严肃地向他提出要敬畏旋转的要求。对于除了塑造较为扎实的大总统外的其他人物,两位主角由于大量服务于战斗情节的行为与对话导致他们的性格不够鲜明;不仅如此,他们追寻遗体与参加大赛的动机亦较为潦草、不够扎实,不过是作者为了推进情节发展所做出的权宜安排。各路辅助人物在刻画上更是聊胜于无地粗糙,哪怕有着史提尔夫人这样较为出彩的故事框架,却亦未能在人物塑造上形成鲜明的感染力。
对于人物塑造的缺失无疑使得这部以旅途过程本身为叙事主体的作品显得没那么出彩了。不仅如此,全篇过程中与最终结局里,众位角色对遗体的最终态度与处置亦有着进一步进行深度表达的潜力,一众角色面对遗体所代表的希望与力量做出的不同举动本来可以形成扎实的主旨,但却未能有效地发掘便已最终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