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拿美化种族灭绝的《进击的巨人》,碰瓷悲天悯人的《红楼梦》
近来总有一种荒诞的论调:将《进击的巨人》奉为“百年一遇的文学神作”,甚至言之凿凿“只有《红楼梦》能与之相提并论”。
我们从不否认《进击的巨人》在商业叙事上的成功:它用环环相扣的伏笔、极致的剧情反转、对“自由与宿命”的表层探讨,打造了一部现象级的少年漫作品,在动漫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但这绝不意味着,它有资格和《红楼梦》这样的中国古典文学巅峰放在同一维度比较——这种对比,不仅是对《红楼梦》的彻头彻尾的侮辱,更是对文学底线、人文良知与历史正义的彻底漠视。
两者的差距,从来不是“剧情深度”“伏笔设计”的技法高低,而是从内核底色、创作格局到历史立场的天壤之别,是从根上就完全对立的价值取向。
一、最根本的对立:一个悲天悯人,一个美化暴行
文学的终极灵魂,永远是它的人文立场。《红楼梦》之所以能成为千古经典,核心从来不是四大家族的兴衰八卦,不是“草蛇灰线”的叙事技巧,而是它刻在骨子里的、对每一个生命的敬畏与共情,是对强权压迫、“吃人”礼教的彻底否定。
曹雪芹的笔下,没有绝对的“善恶二元对立”,却有绝对的对弱者的悲悯。上到深居宫闱的贵妃贾元春,下到戏子蒋玉菡、丫鬟晴雯、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赵姨娘,甚至是乡下来的刘姥姥、被逐出家门的司棋,哪怕是只出场一两回的底层小人物,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尊严与无奈,有被时代与强权碾碎的完整悲剧。它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是把每一个普通人的命都当命,把每一份被权力吞噬的痛苦都认认真真写出来;它对“为了家族兴衰、权力更迭牺牲无辜者”的行为,没有半分美化,只有彻骨的批判。
而《进击的巨人》的结局,恰恰站在了这种人道主义的对立面。
谏山创用整部作品的篇幅,最终完成了对种族灭绝的合理化包装:主角艾伦发动“地鸣”,屠杀了全球80%的无辜平民,这是板上钉钉的反人类罪行,却被塑造成“为了保护帕拉迪岛同胞、被逼到绝路的无奈之举”。更令人不适的是,作品对被地鸣碾碎的几十亿受害者,连一个有名字、有正面镜头的角色都没有,彻底将他们异化为无脸的、无足轻重的背景数字;而一路反抗暴行的主角团,最终却对着发动屠杀的艾伦说出“谢谢你为我们变成恶魔”,将反人类战犯捧成了“护国英雄”。
更不用提那个彻底撕碎作品“反抗压迫”底色的设定:艾伦最初所有行动的原点——母亲被巨人吞噬的滔天仇恨,从头到尾都是未来拥有始祖之力的艾伦,亲手引导巨人完成的。他为了给自己的暴行找一个“正义”的起点,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当成棋子献祭。这种极端自私、视生命为草芥的内核,和《红楼梦》悲天悯人的底色,是彻头彻尾的背道而驰。连最基本的“敬畏生命”的底线都守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和《红楼梦》谈文学价值?
二、最直观的差距:一个是全景史诗,一个是闭环自嗨
那些拿两者相提并论的人,总爱拿“伏笔精妙”“格局宏大”说事,却恰恰忽略了:两者的创作格局,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红楼梦》是一部真正的全景式时代史诗,是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它以四大家族的兴衰为线索,却不止于写一个家族的起落:它写了官场的黑暗腐败,写了科举制度的腐朽僵化,写了市井百态的人情冷暖,写了底层百姓的挣扎求生,写了封建礼教对女性的全方位压迫。几百个角色,覆盖了从皇亲国戚到佃户仆役的所有社会阶层,每一个角色的命运,都和整个时代的悲剧牢牢绑定。它的悲剧,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执念闭环,而是整个制度、整个时代的必然崩塌。它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每一句诗、每一个人名、每一个细节,都服务于这个宏大的悲剧内核,没有一处废笔,哪怕是残本,也能通过伏笔推导出完整的结局闭环,这才是真正的叙事巅峰。
而《进击的巨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部围绕主角个人执念的闭环自嗨,根本撑不起“史诗”的名头。
直到作品完结,谏山创都没有刻画出一个完整的墙外世界:除了马莱之外,其他所有国家都是没有细节、没有人物、没有文化的背景板,被地鸣屠杀的几十亿人,只是用来衬托主角“悲情”的数字道具。所谓的“国与国的冲突”“民族与民族的仇恨”,最终都沦为了主角个人“追求自由”的注脚,所有角色都在结局集体OOC,沦为给主角洗白的工具人。
更讽刺的是,那些被追捧的“神级伏笔”,最终大多沦为了为反转而反转的强行圆谎:前期铺垫了上百话的“反抗宿命、打破牢笼”,最终变成了主角主动拥抱宿命、甚至亲手制造悲剧闭环的荒诞闹剧;前期喊出的“驱逐所有巨人、保护同伴”,最终变成了“屠杀全世界、让同伴背负骂名”的极端暴行。这种前后割裂的叙事,连最基本的人物弧光、逻辑自洽都做不到,又有什么底气和《红楼梦》谈“格局”与“伏笔”?
三、最不能洗白的鸿沟:一个反强权醒世,一个暗合军国主义洗白
两者最核心、最不可调和的矛盾,是它们的历史立场与价值导向。
《红楼梦》的内核,是彻头彻尾的反强权、反压迫、反战争。它写尽了权力斗争对人的异化,写尽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吞噬,写尽了豪门倾轧背后,无数无辜者的鲜血与眼泪。它对“为了权力发动战争、牺牲无辜”的行为,从来都是坚定的批判态度,它的悲天悯人,跨越了阶级、身份、立场,是对所有被压迫者的共情,是真正的反战醒世恒言。
而《进击的巨人》的结局叙事,恰恰和日本军国主义右翼洗白二战侵略的话术,实现了100%的同构。
日本右翼洗白侵略战争的核心逻辑,从来不是“我们没有侵略”,而是“我们是被西方列强封锁围堵的,我们是为了民族生存才不得不开战,战争没有绝对的对错,加害者和受害者可以互换”——这套话术,被谏山创完完整整复刻进了作品里:
- 帕拉迪岛被全世界敌视、封锁,背负“恶魔后裔”的原罪,对应右翼口中“被国际社会污名化、围堵打压的日本”;
- 马莱与世界联军拿着“历史原罪”要灭帕拉迪岛,对应右翼口中“拿着侵略历史打压日本的反法西斯同盟”;
- 艾伦发动地鸣屠杀全球80%平民,被包装成“为了民族生存的无奈之举”,对应右翼洗白太平洋战争是“为了摆脱殖民、实现民族独立的生存之战”;
- 结局里帕拉迪岛民众把艾伦奉为“护国英雄”立碑纪念,对应日本右翼把甲级战犯放进靖国神社世代供奉。
更洗不掉的,是谏山创本人的右翼立场:他公开承认,作品中最具魅力的“埃尔文团长”,核心原型是参与旅顺大屠杀的日本军国主义战犯秋山好古;作品完结后,他直接和日本军国主义的继承者——日本自卫队联动,用作品IP为自卫队征兵造势。他的创作,从根子上就迎合了日本右翼的历史观与政治诉求,本质上是一套用少年漫外壳包装的“反战败”叙事,而非真正的反战。
一个是批判强权、唤醒良知的文学经典,一个是暗合军国主义洗白逻辑、美化反人类暴行的商业作品,两者连最基本的历史正义底线都不在一个层面,所谓的“相提并论”,不过是无知者的荒诞呓语。
最后:这种碰瓷,本质是饭圈抬咖与历史认知的缺位
我们从不否定《进击的巨人》在动漫领域的成就,也从不反对有人喜欢这部作品的叙事与人物。喜欢一部作品的优点,不代表要全盘接受它的内核问题,更不代表要无视它的历史立场硬抬咖。
那些非要把《进击的巨人》和《红楼梦》绑定的人,绝大多数根本不是出于文学鉴赏,而是饭圈化的狂热:他们需要靠碰瓷经典,给自己的喜欢找“高级感”,用“百年神作”的名头,证明自己的审美与选择是正确的,就像流量明星的粉丝非要把自家偶像的烂片和《霸王别姬》相提并论,本质上是一种自卑的抬咖。
更令人担忧的,是背后的历史认知缺位。太多年轻读者,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史、右翼的洗白话术一无所知,把“画了战争的残酷”等同于“反战”,把“模糊善恶边界”等同于“思想深刻”,掉进了历史相对主义的陷阱里,不自知地成了右翼叙事的传声筒。
文学的终极价值,从来不是剧情反转有多精妙,伏笔埋得有多深,而是它有没有守住人文的底线,有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有没有对正义的坚守。拿美化种族灭绝的《进击的巨人》,碰瓷悲天悯人的《红楼梦》,不仅是对文学的亵渎,更是对被侵略战争残害的千万亡魂的漠视。
你可以喜欢《进击的巨人》,但请不要拿它,侮辱《红楼梦》,侮辱历史与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