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互动：AI与传统技术的本质区别在哪里？音乐的发展方向是允许（人不可控的）随机吗？

（诡辩5：用AI写歌，不是AI写歌，而是人会写歌）

（放一首模块合成器）

你应该会意识到前文把AI技术与以往的技术完全沦为一谈。但AI现在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争议其实是因为AI开始模糊“工具/技术”与“创作主体”的边界了。我自己倒是坚定认为AI肯定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主体，并有诡辩论证如下：AI不会写歌，只是人在“用”它写歌，主语依旧是人，只是门槛似乎大幅度降低。除非你否认人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则必须接受这一点。既然都是工具，那AI和以往的MIDI、采样技术没有本质区别。

不过有一天我和另一位电子音乐制作人讨论，他指出了我的逻辑谬误，即AI技术确实和以往技术是有本质区别的，我感觉很难反驳。观点是，以往技术再怎么门槛低，也只是在操作上方便，而不是在创作上方便。无论是乐器演奏家还是电子音乐制作人，都是可以操纵音乐作品中的具体音效效果以满足其想法的，这才叫创作；AI生成则无法实现这样精细的操纵，只能描述一个大概。这似乎不能叫“创作”。

我想了一下，其实也想出了反驳理由，只不过我自己都觉得牵强。那就是电子音乐相比原声乐器，也有多得多的不可控的成分。不知是否是一种讽刺，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电子音乐先驱的先锋，古典音乐的叛逆者——约翰·卡奇（John Milton Cage Jr.）以他难以理喻的随机音乐著称。在如今的电子音乐中，尤其是玩合成器，玩音色设计，很多人依旧是追求随机效果的，旋钮一转，线路一查，模块合成器在哪里自己运转你不一定能预测到它是什么效果。做Bass音乐一种很常用的工作流是先储备足够多的你随机做出来的Bass Jam，之后虽然有编排，但你不会去干涉Bass Jam里随机产生的多样性。并且在隔壁绘画界，在现代也产生了“允许不可控”的门类，比如波洛克那样的滴画，中国山水画里一些泼墨泼彩。这里我还像分享一个我最近在玩的，那就是故意调低AI生图的采样率，这样它会吐出那种扩散到一半的未成品，很模糊，色彩很诡异，很适合做那种亚比平面设计。其实AI刚发展起来时那些充满Bug，有时候会生成恐怖伪人的AI也能用在这种方面。会不会这是10年后的怀旧呢？

图2.6.1 用粒子合成器Graphit做BassJam，难道不随机吗？

图2.6.2 刻意让AI去失败

扯远了，我以上的反驳是想证明“精细操纵”不能定义“创作”。不过确乎是有点牵强了，所以现在就轮到你给想法啦，你认为AI与传统技术有本质区别吗？若没有，理由是什么？若有，区别在哪里？是“精细操作”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