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这是一段关于等待的故事。
他在北京,她在石家庄。
隔着三百公里,靠着手机屏幕,度过每一个想见却不能见的日子。
也是一段关于守护的故事。
她选择一个人扛,是因为太爱他。
他选择拼命训练,是因为太想给她一个未来。
他们说好了,等拿了金牌,就回家。
可是,家在哪里?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哈怪的话:嗨咦~朋友,这是我的第四本喽,大家看的时候多多提建议
我近期才开始写这类文,纯纯为爱发声,想啥写啥,没啥结构之类的
就一点,不要带脑子看,不要深究,更不要上升运动员本人
大家的意见和评论我都有再看的,希望朋友们多多评论
哦对了,这篇没有时间线啦~
正文来啦~
第一章:海南的雨
孙颖莎是被雨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的。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天色阴沉,看不出几点。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很急,像是有人在窗外不停地敲。
她没立刻动,就那么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来海南快一个月了。这是陵水集训基地旁边的一个小公寓,她托人租的,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胜在安静。省队给她批了“调整状态”的假,教练问她要不要回老家,她说想在海南待一阵子,暖和。
教练没多问。只是临走时拍了拍她肩膀:“有事打电话。”
她当时点头,说好。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一件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雨声更大了。孙颖莎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海南的雨季来得早。明明才三月,这场雨已经下了两天。
她突然想起北京。北京的三月也爱下雨,但北京的雨不一样,北京的雨带着土腥气,落在地上溅起的泥点能脏了半条裤腿。那时候她和王楚钦刚从一场比赛回来,赶上一场春雨,两个人都没带伞,站在训练局门口干瞪眼。
“跑吧。”他说。
“跑什么跑,等一会儿就停了。”她缩在门檐下,看着雨丝发呆。
他没动,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劈头盖脸罩在她脑袋上。
“你干嘛——”
“穿上。”他说,声音闷闷的,“感冒了谁跟我配混双。”
她扒拉着外套想还给他,他已经冲进雨里了,跑得飞快,背影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最后还是把那件外套裹紧了,慢慢往回走。
那是哪一年来着?21年?22年?
记不清了。
孙颖莎把手从窗帘上收回来,转身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她凑近看了看,拿凉水拍了拍脸。
没什么。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她换了身运动服,出门去跑步。雨还没停,但小了些,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她沿着海岸线的步道慢慢跑,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海在左手边,灰蓝色,看不到边际。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手机在腰包里震动。
她停下来,掏出来看。
是佳佳发来的消息。
佳佳子:莎莎!起床没!
莎莎:起了,在跑步。
佳佳子:海南下雨你还跑步?
莎莎:小雨。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打字:怎么啦?
佳佳子:没事不能找你啊?我下周去海口出差,顺道去看看你呗。
孙颖莎愣了下,脚步慢下来。
佳佳子:对啊,我们单位有个培训,在海口三天。我瞅着离陵水也不远,高铁一个小时吧?到时候过去找你玩。
莎莎:好。
佳佳子:你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生病了?
莎莎:没有,刚跑完,喘的。
佳佳子:哦。那行,到时候联系。你自己好好的啊。
莎莎: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孙颖莎站在雨里发了一会儿呆。
闺蜜要来。
这是好事。她们快半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年底,何卓佳去她老家出差,俩人在她家楼下的麻辣烫店吃了一顿,吃到人家打烊。
可是……
孙颖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还是平的。穿了宽松的运动服,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再过一阵子,就藏不住了。
她继续往前跑。
上午九点半,孙颖莎准时出现在陵水基地的训练馆。
虽然请了假,但她没完全停训。教练说了,调整状态不是躺平,每天保持基本活动量,别让自己废了。她听话,每天早上过来练两个小时,下午回去休息。
训练馆里人不多。这个点,主力们还没来,只有几个年轻队员在对练。孙颖莎找了个角落的球台,自己对着发球机练正手。
乒~乓~乒~乓~
白球从机器里弹出来,她挥拍打回去,动作机械,脑子却在别处转。
王楚钦这会儿在干嘛?
应该在北京。昨天她刷手机,看见他发了一条微博,定位是先农坛,配图是训练馆的天花板,文案就俩字:练了。底下评论好几万,都在说“辛苦了”。
她没点赞,也没评论。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没再跟他说过话。
那天晚上。
孙颖莎手一抖,球打飞了。
她弯腰去捡,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那天晚上是庆功宴。新加坡大满贯,他们两个都拿了单打冠军,混双也赢了,整个团队高兴,在酒店附近找了个餐厅吃饭。她喝了点酒,不多,但脸红了,被大家起哄。
王楚钦坐在她旁边,一直给她夹菜,夹到她面前的盘子堆成小山。
“别夹了,吃不了。”她说。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他说。
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剥虾,剥完一只,很自然地放进她盘子里。
旁边有队友吹了声口哨:“哟,这是照顾媳妇呢?”
他没抬头:“滚。”
她笑了,把那颗虾吃了。
后来大家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她摆手说不喝,王楚钦站起来替她挡:“我喝两杯,她的我替了。”连着干了四杯,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看她的时候眼神有点飘。
散场的时候,她送他回房间。他喝多了,走路有点晃,她扶着他的胳膊,一路沉默。
到他房间门口,他掏出房卡,刷了两下没刷开。她接过来,帮他刷开,推开门,把他扶进去。
然后她转身要走。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
“莎莎。”他叫她。
她没回头。
“莎莎。”他又叫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终于回头看他。他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眼睛很亮,像是有水光,又像是错觉。
“我没生气。”她说。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不跟我说话?”
“我累了。”
“你骗我。”他说,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他自己的气息,“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
她抬头看他。
然后他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她愣住的时候,他已经退开了,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慌乱,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他开口。
她没让他说完。
她踮起脚,吻了回去。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梦。她记得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记得他叫她的名字,一声一声的,莎莎,莎莎。记得他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很久了。记得窗外的北京灯火通明,他的怀抱很烫。
记得凌晨醒来的时候,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穿上衣服,轻轻带上门,走了。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发球机的球又打飞了。孙颖莎回过神,走过去把球捡起来,放回筐里。
她看了一眼手机。
3月15日。
还有一周,就知道结果了。
下午回到公寓,孙颖莎冲了个澡,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微博上全是关于新加坡大满贯的讨论。王楚钦的那条“练了”下面,评论已经破十万了。她点开热评,第一条是:是不是又瘦了?多吃点啊!第二条是:等一个混双合体!第三条是:听说莎莎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妈。”
“莎莎?这会儿怎么打电话?不训练啊?”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今天休息。”孙颖莎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妈,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呗。”
“你和我爸……”她顿了顿,“你们当年,是怎么决定要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妈妈的声音柔和下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孙颖莎说,“就是……随便问问。”
妈妈没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当年啊,我跟你爸结婚第二年就有了你。其实那时候我们也没准备好,你爸工资不高,我工作也刚稳定,觉得要孩子太早了。但是有了就是有了,我们就想,那就好好养呗。”
“不害怕吗?”
“怕啊,怎么不怕。”妈妈笑了,“怕养不好,怕给不了你最好的,怕自己当不好父母。但是莎莎,有些事,怕也得往前走。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孙颖莎没说话。
“莎莎。”妈妈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孙颖莎赶紧说,“真没有。就是……最近看了一个电视剧,里面讲这个,就随便问问。”
“哦。”妈妈将信将疑,“那你看的什么电视剧?”
“就……一个网剧,名字忘了。”孙颖莎心虚地转移话题,“妈,我爸呢?”
“在厨房做饭呢,今天炖了排骨,说你下周回来不,回来给你留着。”
“我……”孙颖莎喉咙发紧,“我下周不一定,到时候看吧。”
“行,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嗯,妈再见。”
挂了电话,孙颖莎在沙发上躺了很久。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晚上八点,孙颖莎窝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
是去年世锦赛的混双决赛,她和王楚钦对一对国外组合。第五局,10-9,她发球,他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暗号。
意思是:相信我。
她发了短球,对手接发质量不高,他直接反手拧直线,得分。11-9,赢了。
画面里,他转身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什么都看不见。全场在欢呼,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莎莎,咱们是最棒的。
她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王楚钦:在干嘛?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联系了。那天早上她从他的房间离开后,他没给她发过消息,她也没给他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现在他发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看录像。
王楚钦:什么录像?
莎莎:去年世锦赛的混双决赛。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那场打得真好。
莎莎:嗯。
王楚钦:你最近怎么样?
莎莎:挺好的。在海南。
王楚钦:我知道。听教练说了。
莎莎:哦。
沉默。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发来一条:那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说……
她心跳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电话响了。
是他的来电。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他”字,犹豫了三秒,按了接听。
“喂。”她说。
“莎莎。”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哑,像是刚训练完,“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
沉默了几秒。
“那天晚上的事,”他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不是……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她没说话。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搭档那种喜欢,是……是想跟你在一起那种喜欢。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我们还有比赛,还有奥运,但是我憋不住了。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跟你说。”
她听着他的声音,眼眶突然有点酸。
“莎莎,你……你怎么想?”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也是。
她想说,那天晚上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她想说,这两个月我也每天都在想你。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
今天下午收到的。
验孕棒,两条杠。
“莎莎?”他的声音带着紧张,“你在吗?”
“我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王楚钦,你给我点时间,行吗?”
“好。”他立刻说,“多久都行,我等。”
“那我挂了。”
“嗯。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孙颖莎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海南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孙颖莎还醒着。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透进来一小条,落在墙角。
手机就在枕头边。
她摸过来,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是去年封闭集训的时候拍的。那天训练结束得晚,食堂没饭了,王楚钦从外面给她带了份炒河粉,还有一杯热的豆浆。她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吃,他蹲在旁边看她吃。
“你怎么不吃?”她问。
“不饿。”他说。
她夹起一筷子河粉递到他嘴边:“尝尝,挺好吃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
正好有队友路过,拿着手机拍了张照:“哎呀妈呀,我拍到了什么!”
她追着要删,队友跑了。后来那张照片还是流传出来了,在他们的小圈子里。照片上,她举着筷子喂他,他低头去吃,嘴角还带着笑。
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一直没删。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的,震得窗户都在抖。
孙颖莎缩了缩肩膀。
她从小怕打雷。小时候一到雷雨天就往爸妈床上钻,后来进了国家队,一到雷雨天就往……
往王楚钦那儿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21年吧,也是夏天,北京连着下了几天雷雨。有天晚上雷特别响,她吓得睡不着,抱着枕头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开门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看见是她,愣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窝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盖着他的外套。他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地跟她说话:“别怕,我在呢。”
后来这就成了习惯。
每到雷雨天,她就去他房间。他每次都给她开门,从来不问为什么。
有一次她问他:“你不烦我啊?”
他说:“烦什么,你又不打呼噜。”
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打呼噜?”
他看她一眼:“你睡着的时候我听过。”
她愣住。
他也愣住。
然后两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一道雷。
孙颖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又摸过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他的头像。
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她又退出来。
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
最后打了几个字:晚安,王楚钦。
没发出去。删掉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雷声滚滚,雨越下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体育场里,观众席空无一人。场地中央只有一张球台,王楚钦站在球台对面,穿着那件她熟悉的蓝色球衣。
“莎莎。”他叫她。
她走过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很小,脸都皱皱的,闭着眼睛在睡觉。
她愣住了。
抬头看王楚钦,他在笑。
“我们的。”他说。
她低头看怀里的婴儿,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体育场空了。
只剩她一个人,抱着孩子,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
然后她醒了。
凌晨四点。
雨停了。
孙颖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寂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早上七点,孙颖莎做了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教练。”
“莎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惊讶,“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
“我想把假再延长一阵子。”她说,声音很平静,“可能……要长一点。”
教练沉默了几秒:“身体还没调整好?”
“嗯。”她说,“可能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行。”教练没多问,“那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队里这边我给你兜着。”
“谢谢教练。”
挂了电话,她又拨出一个。
“喂,闺蜜。”
“莎莎?这么早?”佳佳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你下周还来海口吗?”
“来啊,票都订好了。怎么啦?”
“来了之后,”孙颖莎顿了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
“见面再说。”
“行吧。”对方打了个哈欠,“神神秘秘的。”
挂了电话,孙颖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刚亮起来的天。
海面很平静,灰蓝色延伸到天边,看不见尽头。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
还是平的。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那是她和他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自己要往前走。
就像妈妈说的,有些事,怕也得往前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
王楚钦:今天海南还下雨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又抿住。
打了几个字:不下了。
发送。
放下手机,她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好。
她对着镜子说:“孙颖莎,你可以的。”
然后出门,跑步,新的一天。
雨后的海南,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
她沿着海岸线跑,迎着风,迎着刚升起来的太阳。
不管前面是什么。
跑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