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我推的孩子(四十五)推子的几个主要问题与原因
北方雨夹雪
编辑于 2026年03月15日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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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可能觉得我的解析把推子说的太强了,其实其中的问题也不少。个人认为这些问题既和作者的选择有关,也和创作难度有关。

下面简单分析一下:

首先我之前的分析多次提到了,我推的孩子经常使用的手法是“展示而非告知”这种高级的叙事方式。其实运用这种手法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突出人物特质和心理的优质作品本来就应该用,但是运用的有问题。

最突出的一点是,阿夸与帽子赤音和露比三女的情感外露程度与重要程度反比,这一点是符合人物心理规律的。但是在展示的时候应该是重要的情感展示的多,不重要的情感展示的少。夸帽之间的情感应该是明显但篇幅较少,夸露之间的情感应该是隐晦但篇幅较多,夸茜则在两者之间。这样就会带动读者思考,到底谁的情感更重要。

但是赤坂明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不重要外露的情感展示的多,重要但内敛的情感展示的少,在前中期这个问题尤其严重。这样本来就相对较高的门槛,又被人为大大拉高了,导致读者的理解一边倒,包括我追连载时也完全读错了。这自然是一种叙事偏差。其实他在东刃舞台剧篇,也以剧中剧的形式对这个问题做了承认。

另一个方面是,用反常和不合理的情节来凸显出人物特质和心理这种叙事手法是没有问题且高水平的。但是正确的做法是,在明白人物特质与心理后,就会觉得这些情节非但不是真的反常与不合理,反而是更高层次的正常与合理,处处奇峰突起而又浑然天成。

比如,我第1篇分析所说的不知火相关内容这一点做的就不错,前期用一些一听阿夸拜托就和他妹妹当朋友这些相对较小不易察觉的不合理做铺垫,最后用阿夸死后心碎退圈这个无法被忽略的不合理引导读者重新看这个人,发现只要加入她爱着阿夸的特质与心理,前面的情节是完全合理且环环相扣的。

但是,推子的很多内容显然并不是这样。虽然情节是围绕着人物特质与心理设置的,可即使是透过这些反常与不合理的情节看到了人物特质与心理,再回头看仍然觉得这些情节确实是本身就不合理。比如作品中各种闪现各种推,突兀与尴尬的令人出戏。

赤坂明本人也在漫画当中用自反性叙事承认了这个问题的存在,并且辩解说是由于创作环境所限,所以不得不用一些不合理的情节。

其他问题还有,推子做为一部演艺类漫画表演的相关内容偏少且质量一般,还有之前第37篇分析过的露比在电影中最后一幕这种最关键的内容被跳过;还有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的手法结合的也不太好,如乌鸦神月读和冤魂拖下神木光等现代主义内容和其他用现实主义风格刻画的部分有些割裂感;等等。

不过我觉得,推子这些问题的存在除了商业环境限制和有意的叙事欺诈(尤其是第1个方面显然是想要吸引明显不是漫画受众甚至是批判对象的校园青春恋爱漫画爱好者),创作难度的制约也是不可忽视的。

要想创作高质量的深刻的作品,大体上有三种路子:

第1种是电锯人为代表的,故弄玄虚给读者一种似懂非懂的氛围,只要体验比较好,读者一般不会在意其中的问题,反而会为其辩解。因此,这种路子本身就达不到真正的深刻,实际创作难度也比较低,并不比重情节的恋爱剧推理剧等作品大多少。藤本树虽然粉丝众多,但是仍然经常把自己的作品比作烂片,不仅是谦虚,更多的是有自知之明。

第2种是以剑风传奇和恶魔人为代表的,塑造出一个极端的环境来展示其中的人物,运用大量平常人无法经历的大尺度残酷内容进行书写。读者即使觉得有问题,因为没有相关环境体验一般也可以理解。所以创作难度是中等的,作品质量虽然上限比较高,但是因为与现实天然带有隔膜也无法达到至高的境界。当年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等代表作其实也是走的这种路子。

第3种是书写相对真实平淡,和平常人经历的工作与生活有很多共同点,能明确感知带入的内容,却又能够通过人物特质放大普遍性的精神危机与社会问题。这种作品的创作难度极高,因为读者非但不会为其辩解,反而往往因为体会不到和剧中人的差异,没有问题也会认为有问题。当年的契诃夫就是走的这种路子,也是芥川龙之介最佩服,但觉得自己无法达到,而长期抑郁最终自杀的创作的至高境界。

所以,赤坂明要是真的把推子写的没有明显的问题,不管读者有多少(估计不会太火),单从质量上完全可以算作比剑风传奇更高一档,能够和火之鸟等屈指可数的最顶尖的几部日本漫画比肩的作品。如果没有商业环境限制,让他充分发挥,就能做到吗?至少我认为可能性很小。

而且个人感觉,赤坂明虽然叙事技巧不算差,但似乎对于整体创作规律并不很了解。像辉夜从无厘头喜剧转向严肃正剧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把莎士比亚和契诃夫一起拉来也写不好。推子的创作不出明显的问题虽然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难度超高,像露比出演的最后一幕被放弃就明显不是商业环境原因,而是能力跟不上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