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孟山都(拜耳),无案件,无赔偿。
与美国(15万起诉讼、200亿美元赔偿)和巴西(数千起诉讼、有一定劳工赔偿)相比,阿根廷目前几乎没有针对孟山都(2018年拜耳收购孟山都,成为著名的接盘侠)因“草甘膦致癌”而获得巨额金钱赔偿的公开记录。
虽然阿根廷拥有全球最激烈的反孟山都社会运动,但在法律诉讼和金钱赔偿上,结果却截然不同。这主要归因于阿根廷独特的司法环境、集体诉讼机制的局限性以及强大的农业政治阻力。
与美国成千上万的个人癌症索赔案件不同,阿根廷几乎没有成功立案并进入审判阶段的“个人因接触草甘膦患癌起诉孟山都/拜耳”的案件。
法院立案受理的诉讼多为行政法诉讼或集体环境诉讼。原告通常是社区居民、或地方政府,被告往往是省政府(要求加强监管)或当地农场主/喷洒承包商,而不是直接起诉跨国制药巨头孟山都/拜耳索要巨额赔偿。
即使有针对拜耳的诉讼,基本都因立案难、取证难而撤诉或被驳回,未形成规模化的诉讼潮。
孟山都/拜耳的直接赔偿接近零。
截至目前,没有公开记录显示拜耳(孟山都的接盘侠)在阿根廷支付了任何针对草甘膦致癌的大额赔偿金或达成大规模和解协议。
个别案件中,法院可能判决当地农场主或喷洒服务商向受害家庭支付少量的医疗费或精神损失费(通常在几千到几万美元之间),但这些判决极少追溯到作为制造商的拜耳身上。
这与美国的“惩罚性赔偿”制度完全不同。阿根廷法律体系中,针对产品责任的惩罚性赔偿非常罕见,且举证责任极重。
二、著名案例与法律现状。
虽然没有“亿万赔偿案”,但阿根廷有一些著名的法律抗争案例,其重点在于争取禁令(停止喷洒)而非金钱赔偿。
(一)伊图萨因戈镇案 (Ituzaingó, Santa Fe) - 胜诉但无巨额赔偿。
背景:达米安·韦林(Damián Verín)领导的社区发现该镇儿童癌症高发。
诉讼对象:主要起诉圣菲省政府(监管不力)和当地农场主。
结果:
胜诉:2010年,法院颁布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令,禁止在居民区800米内喷洒农药。这是阿根廷第一个此类禁令。
无赔偿:没有针对孟山都/拜耳的巨额赔偿判决。焦点完全集中在“停止侵害”和“改变政策”上。
(二)马尔维纳斯阿根廷镇案 (Malvinas Argentinas, Córdoba) - 刑事定罪但未获赔。
背景:莫伊塞斯·帕雷霍(Moisés Parejo)的女儿出生畸形,社区长期抗议。
诉讼进展:2012年,科尔多瓦省法院曾裁定当地农场主和喷洒商有罪,并责令停止喷洒。
关键转折:然而,在随后的上诉中(2016-2017年左右),科尔多瓦省的高级法院往往推翻了下级法院的判决,理由是“科学上无法确证草甘膦与具体病例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
结果:被告(农场主)被无罪释放,针对制造商的诉讼更是难以推进。受害者未获得来自拜耳(孟山都的接盘侠)的赔偿。
(三)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最高法院裁决 (2019-2020)。
事件:布宜诺斯艾利斯省最高法院曾试图推行更严格的喷洒限制(如1000米缓冲区)。
结果:在强大的农业游说团体压力下,这些限制性法规经常被立法机构削弱或在实际执行中被无视。法律诉讼更多变成了“猫鼠游戏”,而非获得赔偿的途径。
三、为什么阿根廷“有运动无赔偿”?
1、司法举证门槛极高:
阿根廷法院要求原告提供“确凿的科学证据”证明特定的癌症是由特定的草甘膦暴露引起的。在缺乏国家级流行病学调查支持的情况下,个体很难完成这一举证。相比之下,美国陪审团更倾向于相信“可能性”和企业的“恶意隐瞒”。
2、缺乏惩罚性赔偿制度:
阿根廷法律主要遵循“填平原则”(补偿实际损失),没有美国那种动辄数亿美元的“惩罚性赔偿”。这使得起诉跨国巨头的经济动力不足,律师也不愿承担风险代理。
3、政治与经济依赖:
阿根廷经济极度依赖大豆出口(“大豆共和国”)。农业综合企业(Agro-pool)掌握着巨大的政治话语权。司法系统在面对涉及国家经济命脉的案件时,往往表现出极大的保守性,不愿判决跨国公司承担巨额责任,以免吓退外资或打击农业出口。
4、诉讼策略差异:
阿根廷的活动家(如“停止喷洒”运动)明智地选择了政治和社会斗争路线(封锁道路、推动地方法规、公众教育),而不是死磕成本高昂且胜算渺茫的民事赔偿诉讼。他们的目标是“生存权”和“健康权”,而非“发财”。
在阿根廷,孟山都(拜耳)虽然在道德和舆论上受到了“停止喷洒”运动的猛烈抨击,但至今几乎未付出任何实质性的金钱赔偿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