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完笔记手误竟把笔记剪贴,然后#&%Y*(@#&——消失,
只能再记一遍……
本文本质上是一篇笔记,是对于B站视频BV1zCqgBWEz9的学习。
一、《三国演义》:幽州太守刘焉,乃江夏竟陵人氏,汉鲁恭王之后也。
幽州太守刘焉。
这句话有两个错误。
首先史书上并未记载刘焉在幽州当过官。
《三国志·刘二牧传》: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也,汉鲁恭王之后裔……历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焉睹灵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乃建议言:“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
值得注意的是,废史立牧并不是自刘焉始,早在汉末便有废史立牧了。
《汉书・朱博传》:(成帝绥和元年)何武为大司空,又与丞相方进共奏言:“古选诸侯贤者以为州伯,《书》曰‘咨十有二牧’,所以广聪明,烛幽隐也。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秉一州之统,选第大吏,所荐位高至九卿,所恶立退,任重职大。《春秋》之义,用贵治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失位次之序。臣请罢刺史,更置州牧,以应古制。”奏可。
回到正题。
不过这个错误无关紧要,类似的张冠李戴在《三国演义》里还挺常见的。
然而这句话里最大的错误是“幽州太守”。
这是绝对错误的。因为太守是郡一级的长官。而州是比郡更高一级的行政区,它在汉代的长官只有刺史和州牧。
“幽州太守”就相当于今天的河北省市长,是很荒谬的。
幽州太守,当为幽州牧,且《资治通鉴》明确记载,不是幽州刺史。
《后汉书・百官志》:外十二州,每州刺史一人,六百石…… 成帝更为牧,秩二千石。建武十八年,复为刺史…… 每郡置太守一人,二千石,丞一人。
《汉书・百官公卿表》: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员十三人。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牧,秩二千石。
《三国志・刘二牧传》:(中平五年)焉睹灵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乃建议言:“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焉谋得施。出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
《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一》:中平五年(戊辰,188年)以焉为益州牧,太仆黄琬为豫州牧,宗正东海刘虞为幽州牧。
二、《三国演义》:陶谦入城,与众计议曰:“曹兵势大难敌,吾当自缚往操营,任其剖割,以救徐州一郡百姓之命。”言未绝,一人进前言曰:“府君久镇徐州,人民感恩。今曹兵虽众,未能即破我城,府君与百姓坚守勿出。某虽不才,愿施小策,教曹操死无葬身之地!”
一人(即糜竺),称呼陶谦为府君,这是错误的。
因为陶谦是徐州牧,理应称呼为“使君”;
而“府君”是专门用来称呼郡太守的。
两汉时期的郡守,有开府辟士的权利,因此被尊称为“府君”或“明府”。州牧是高级一点的刺史。刺史是朝廷派到地方的监察官,负责巡视和监督州郡的地方长官,是皇帝的使者,所以被人们尊称为“使君”,州牧同。
裴松之注《三国志》引《吴书》曰:谦死时,年六十三,张昭等为之哀辞曰:“猗欤使君,君侯将军!
其中,猗欤是个叹词,表赞美;尊称使君,因陶谦为徐州牧;尊称君侯,因陶谦被朝廷册封为溧阳侯;尊称将军,因陶谦是朝廷任命的安东将军。
把对陶谦的称呼弄错是很奇怪的,因为书中其他地方是有对于陶谦的正确称呼的。
《三国演义》:(陶谦)急聚众官商议。曹豹曰:“曹兵既至,岂有束手待死!某愿助使君破之。”
《三国演义》:玄德曰:“但恐城中无粮,难以久持。备令云长、子龙领军四千,在公部下相助。备与张飞杀奔曹营,径投徐州去见陶使君商议。”
另外,书中其他地方对于称呼有正确有错误。
正确的比如,
《三国演义》:操以手指玄德,后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此时刘备已被曹操表荐为豫州牧。
错误的比如,
《三国演义》:伯奢拜陈宫曰:“小侄若非使君,曹氏灭门矣。使君宽怀安坐,今晚便可下榻草舍。”
此时陈宫不过一中牟县县令,称呼使君是错误的。
在查阅中,我看到了一种观点,称这可能是汉代尊称习惯。乱世中,人们常将使君泛用于对有实权、有恩义的地方官员的敬称,以表敬重,并非非陈宫当时确居 “使君” 对应的官职。
但这些观点的佐证史料并不足以说服人,所以我觉得不予采纳是合理的。
另外,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这是小说叙事创作逻辑下为凸显恩情、塑造人物、推进情节的刻意安排。我认为不是,但这观点属于各花入各眼,姑且难以排除。
不过,不管怎样,学习正确的历史知识总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