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盒原文,我是原文作者。
如题,提笔写下这篇测评的时候已经玩了三周目。第一周目是在美国的2.26中午11点(国内的12点),switch2平台打的。课程结束后就钻进车里玩,连夜打到了凌晨五点多才睡。通关后心潮澎湃激情四射,各种褒奖难以言表。ns2掌机版终究又糊又卡,走到特定位置固定掉帧,不像网上说的这么好。后面再用电脑断断续续玩了剩下的两周目,做了全收集和敌全灭,如今也算过了冷静期,遂提笔写下这篇评测。

一来生化危机9是我入坑后第二部预购的生化危机(第一部为4re),二来前段时间为了留命打生化危机9,竟尔对自己多有照料,甚至吃起六味地黄丸,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实在奇哉。三来,它刚出不久,若能给新入坑的玩家们提供些建议 也算尽了绵力。而若能抛砖引玉,更是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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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先行,我会给9.6/10,并认其为后三上最佳作品之一,整个系列独一无二的集大成者。
系列总喜好程度:4RE/4VR(quest3s)/9>1RE(NS2通关)/2RE/7>3RE/启示录12/8>6>0(macbookpro通关)/5(ns1通关)
以机制而言,生化危机9颇有某种游戏的“双相障碍”:格蕾丝的部分极力压抑。游戏初期两手空空,被追击者四处追赶。而女主又额外废物,往往被字面意义上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仅有一发安魂弹药,又要处理精英怪又要对付各种丧尸,子弹稀缺,呜呼哀哉。前中期的规划是有必要的:我在标准传统版甚至被迫两手空空面对涌出的丧尸,毫无还手之力。在尝试一个多小时后才勉强绕走。游戏中期开始物资供应增多,逐渐小康。三周目亲测:在非癫狂难度下,格蕾丝能够清空大部分疗养院的敌人。墨带难度下更吃力,但是击毙是可行的。
疗养院设计精巧,甚至体感而言比2代警察局更难迷路。不同的丧尸维持生前行为非常有趣:有的可以利用为机制(比如操控A丧尸去对付B丧尸),有的自带喜剧效果(“你被炒了!”。生化危机9在此的创举反而是合理化:精英怪强的有理,安全区相对自然。西侧办公区穷奢极欲各种豪华,东侧病房 凄凄惨惨戚戚,这种比对既有张力,其差异 自带辨识度。或许设计不如警察局的峰回路转,洋馆的光怪陆离,但也结合了清晰与复杂为一体,合理的同时透着神秘。这种游离的边界,颇有一种精神分析意义上的“uncanny”。比夫人的城堡更有趣,比浣熊市的街头更复杂。创新与怀旧共举。的确是最出彩的片段。

而另一方面,里昂篇紧张刺激,战斗畅快。这一作的里昂动作远比之前任何一代细腻:在奔跑的时候按ad会有转向动作(类似美末2),处决动作尤其丰富,花样百出。持枪射击姿势也有三种:受伤后单手,斜着快速射击,正常射击。也能用敌人落下的武器。武器的打击感,我个人认为是历代之最。我个人喜爱九的战斗感远胜4re和6: 论动作4re不如9细腻,打击感略输。6太主动,多了博弈感也复杂了太多。9更像是权衡后得出的平衡答卷:创新了,“扬弃”了,也平衡了。甚至,它不少战斗都在对标4代: 投石机对应迫击炮;电梯战;电锯。关卡是否设计的更好?见仁见智。但是操作感却完全不一样。

但美中不足之处也在此:我不抱怨浣熊市流程做的不好,甚至不少人认为它是“半开放”—-不,它的流程几乎是固定的,路线也很简单,甚至可能不如疗养院花样多。总的来说,算是不够用心设计但是尚有趣味。收集三个零件各有各的演出和要对付的,初见玻璃关深感好玩。
我真正抱怨的是:怪太少了。总是刚爽起来,立刻就结束了。每个战点缺少了4的险中求生的畅快和博弈,敌人种类也不不够多,不过拿枪丧尸(真粪啊!)六代后首次出现,也算是惊喜了。
最需要佣兵模式的一集。印象里4re的佣兵在两周后上线,期待9的佣兵/突击模式尽快上线。而这也联系到我第二个对战斗系统的遗憾:武器。
武器选择非常有限,甚至我并没有感受到和4re那样的各种武器百花齐放,各有优点。相反,有一种生化8的美感:似乎后来的武器综合水平都多少高一点。以散弹枪来说,镇暴远比另两把厉害。另外两个的优势是什么?我没看出来。狙击差距更小,但是这一版丧尸来的快,连狙何神射手肉眼可见的强。手枪来说,我甚至根本找不到“鳄龟”的作用何在。这方面各位若有高见,请务必不吝赐教。

而武器升级上,我原本以为会有某种优劣并存的改枪系统:获得增幅A或许会有另一个debuff。可惜,我把卡普空想的太好了。它仅仅是升级而已。
最大的问题在于boss战:全篇的boss战并不“敷衍”,而是“敷衍”的同时带着点想法,过于保守以至于更像走个过场,基本没有压力。情怀远多于意义,为了醋包的饺子。
以上瑕疵远不致死,尤其是战斗不均衡99%的概率会有dlc补救。因此,我总扣0.2。
另:(我不会为改枪系统扣分:如果我们要以“游戏没有做到xx”给它扣钱,那按照这个逻辑来说我们甚至能按照画质给泰拉瑞亚/我的世界扣分了(笑)生化危机9没有在这方面画饼,因此我仅做惋惜。)
—————优化方面———
Ns2体感60,low帧15-20。厨房,狙击,市区部分必掉。但是考虑到画面表现,已算优秀。电脑版配置右滑三下,路径追踪+dlss质量+中阴影+关子面反射,大部分时间110-150,跌不破70。我个人认为很不错。
————剧情方面(剧透警告)———
这是争议最大的部分:不少人认为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既对前作吃书,又挖坑没埋。立意更是不够深刻。
我只赞同一半。
不可否认的是:剧情根本没有交代清楚。一会格蕾丝是正常人,一会被咬了照样活蹦乱跳。无厘头的说她知道密码,克隆了一大堆小姑娘不知道干嘛。一个整个厄尔庇斯线都是咕咕嘎嘎,莫名其妙。维克多穿成这样也没解释,动机混乱,结局发癫。威斯克克隆体意义不明,来去随便。就连文档也没填补清楚。此乃最大的硬伤。
让我们看看格蕾丝:她表面看来,社恐,胆小,说话结巴。傻里傻气(自己来调查命案,警察不让进,居然没反应过来)情绪用事(和里昂分道扬镳)。但,她的内核全是勇敢的。她每次做出重要决定,游戏都会给她脸部特写:那依然不敢看人的眼睛,和其中透露的坚毅执着。我想,里昂听到她说“不计代价”时,眼前也一定浮现了当年的自己吧。

理解这种矛盾的钥匙,或者说格蕾丝的所有行为后,绕着一个巨大的创伤:自卑。她第一次出场,有些小叛逆,却肉眼可见的相对自信。可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砍脖子,葬身火海。这其中痛苦是必然的。甚至剧情里对她内疚的刻画,多少暗示:她认为是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如果想明白这点,我们便不难理解:为什么面对变异的艾米丽她会哀求以至于分道扬镳,为什么当Zeno说出“浣熊市因为你毁灭”她会和他走(但这段剧情更多的是“无法反抗”吧…)。为什么她会一次次说“又一次”。因为这是她底层的创伤,以及施加在这个创伤上的一次次“强迫性重复”。
格蕾丝的魂,是不安的。一如其母阿蕾莎:她们都死在了那片火海。
而“厄尔庇斯”却是希望,她却是斯宾塞的希望,她母亲的“希望”。只是这希望在各种情景中,变成了“灾难”。厄尔庇斯线,就是格蕾丝自己的救赎。或者说;其象征意义远超于原本。
“希望”也可以是天谴,而灾厄未能埋没格蕾丝内心的机智,善良和勇敢。她终于克服了这“深渊的根据”,在好结局露出了她的希望本色。
里昂也同样,在浣熊市,在一切的源头完成了对当年噩梦的救赎:手刃暴君、“埋葬保护伞”,克服后遗症(T病毒后遗症我将其理解为浣熊市的心理创伤)。哪怕是我这个22年入坑的玩家,推开浣熊市的那一幕都热泪盈眶。里昂本人如何?我难以设想。
至于扑朔迷离的“汉克”:打得就是擦边球。看风向不对立刻就说他不是汉克。但是剧情几乎都在暗示是汉克(手上的疤,解包,动作…)。然而,安魂也一样安了汉克的魂:汉克在抱着里昂摔下去的时候,已经年迈,身患后遗症。他本来就是要死的!而当他抱着里昂摔下去的时候,里昂没有缓过来。此时镜头有个特写:将把手放在手枪上,却收了回去,转而拔刀。“汉克”此时想的,反而不再是“杀死里昂”,而是“真刀真枪的战胜对方”。也是为什么有人觉得他是汉克则ooc:没有一枪干死里昂,而是和他拼刀。或许,浣熊市对里昂和他,都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地方。或许,在看到里昂和自己一样的疾病、甚至看到那另一个“幸存者”就在自己对面时,本就在死亡边缘和年迈的汉克也有一丝动容。换来的,是对于战斗和“终结”的本能的向往;对于自己雇佣兵生涯的“安魂”吧。而里昂在战后的人的肃然起敬,也确实给了足够的排面了。
齐诺则是另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很多人觉得他仅是个小丑,除了在cg里出风头外,连个boss战都没有。我的解读则是:这样甚至依然是为剧情服务。
为什么是“Zeno”?—Zeno是个古希腊哲学家的名字,巴门尼德(我本科哲学论文最高分就写他!哈哈哈)的学生。Zeno有两个著名论断:飞箭不动和乌龟悖论。这两个都在讲同一个问题:飞箭在每一个点都是不动的,而阿克琉斯也在每一个瞬间无法追上乌龟。暗示的恰恰是“认识的幻觉vs世界的真实”。Zeno,暗示的正是威斯克追逐力量的一生,却最后一无所获,原地踏步,cos路易16。这绝非洗白,但作为叙事手段,作为讽刺性的暗示,我想它是浅显而有趣的。
关于斯宾塞的吃书,我倒是看得开:一方面很明显对应的是re宇宙,一方面素材和暗示上都明摆着要重制5和6了。斯宾塞和威斯克的结局绝对会大改。甚至我会觉得6代反派会变成威斯克以对得起4re吹的牛逼。所以我对此保持敞开。
综上所述,如果我们从象征的精巧来看剧情,它绝对不差。只可惜它在剧情作为“内容”过于激进的同时,在演出的“形式”上又太过保守。以至于虎头蛇尾,咕咕嘎嘎,莫名其妙,一言难尽。
但是真的如此之差,一文不值?我想,不见得。
按照谢林晚期的哲学来说,只有克服了黑暗的光明才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