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切通理作
《奥特曼》系列通过不同时代的重播和音像制品发行持续受到欢迎，因此观众是否在首播时收看过这个系列，并不会成为受人质疑的理由。
但当讨论对象换成初代《奥特曼》时，情况就产生了微妙变化。亲身经历过首播的观众与后来通过重播才接触到的「后辈观众」，往往会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态度差异。
这种认知差异的形成，其实源于笔者作为比首播世代晚出生几年的中间群体的特殊视角。而对于在昭和时期所有奥特曼作品都已播毕后才出生的年轻世代来说，他们对此的认知体验恐怕又会呈现出新的维度。
笔者幼儿园时期通过重播观看《奥特曼》与《赛文奥特曼》，小学二年级春天迎来首播的《归来的奥特曼》，由此正式成为奥特曼系列的现役观众。
也就是说，笔者正是推动《归来的奥特曼》开启「第二期奥特曼系列」的核心儿童观众群体之一，作为粉丝而言本应充满自豪。然而来自首播世代的压力时常存在：「你连那个时代的氛围都没经历过，根本不算真正了解奥特曼！」这种论调，仿佛在强调目睹力道山空手劈砍现役的观众世代，与后来通过昭和怀旧节目认知该文化的世代存在本质差异。
诚然，将巴尔坦星人与雷德王等经典怪兽视为后续补充信息来认知的世代，与那些目睹宿敌反复登场时激动高喊「又出现了！」并共同塑造角色人气的观众之间，确实存在体验的温度差。
若以此立论，其他系列同样在后续发展中不断诞生知名角色。
但例如是否观看过《赛文奥特曼》的首播，我觉得事后回顾时并不会成为被特别关注的问题。
奇怪的是，唯有初代《奥特曼》会因是否亲历首播而被区别对待。
「初代」之称
这种差别对待究竟源自何处？首先浮现脑海的是《奥特曼》结局中败于杰顿的震撼场景。对「后辈观众」而言，这仅是「过去发生的事件」，但对首播世代的孩童而言，犹如见证常胜拳王终尝败绩，其冲击力可想而知。
但这份冲击对于「后辈观众」终究是「可以想像的」，而非亲身经历的切肤之痛。首播世代与后续世代间的鸿沟，或许比想象中更为深邃。
值得注意的是，主角在结局落败的设定为初代《奥特曼》独有。其他奥特战士即便遍体鳞伤，或是以生命为代价完成最终变身，仍会险胜敌人后离去。
在此意义上，初代堪称「开创性异色之作」。更震撼的是，奥特曼不仅战败，更迎来死亡结局。
尽管最后被佐菲赋予生命返回光之国，但当彩色计时器破碎倒下的瞬间，无数孩童发出「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悲鸣亦在情理之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尽管被索加队员担忧地念叨着「（他）会不会战死就回不来了啊」，但战胜庞敦后离去的赛文奥特曼仍保有「强大可靠」的荧幕形象，这种形象在剧集完结后依然深入人心，甚至在第二期「奥特曼」系列中也经常以独立身份客串登场。
反观初代奥特曼，在第二期系列中从未单独登场，始终以「奥特兄弟」集体形象出现。这种差异或许与《归来的奥特曼》（后被命名为《杰克奥特曼》）以「新奥特曼」身份却冠以「归来」之名登场有关。
此举不仅强化了初代「元祖」的标签，更使其逐渐沦为「无印」角色，存在感日益稀薄。
事实上初代的重播率并不算高，在关东地区往往以《赛文》作为第一期代表进行重播，全系列音像化亦是《赛文》先行。制作方或许有意将初代置于特殊地位，使其成为每次热潮的核心。
「初遇」般的新鲜感
正因如此，初代《奥特曼》对笔者而言，每次观看都能带来如遇新作般的感动。
「原来奥特曼如此精彩！」「原来奥特曼这般强大！」
这种文化冲击的反复体验，恰是初代作品的精髓所在。
古谷敏作为奥特曼皮套演员，展现出与后续英雄演员截然不同的血肉搏击魄力。与怪兽同时倒地又抢先起身的瞬间，令观众屏息凝神......这种观看巨型摔角直播般的临场感，在确立格斗节奏体系后的奥特系列中反而逐渐消退。
发射斯派修姆光线时压低重心的预备姿态，犹如拔出名刀的仪式感。
从初期面部裂纹、纤细的外星人造型，到第二季度肩部隆起的力量型转变，无不彰显这位英雄形象的多面性。
相较《赛文奥特曼》与《奥特Q》曼初代特摄剧部分虽被简单视为「儿童向」，实则处处可见科学特搜队成员作为专业人士的素养。
直面镜头的对话、实况转播风格的对白、四次元空间等实验性影像等大胆运用，至今仍令人耳目一新。
巴尔坦星人的分身术、逼近星野少年的内隆嘎等构图精妙的合成画面，更展现着制作组的匠心独运。
剧中甚至出现颠覆性的哲学探讨，井手队员质疑「打倒怪兽的终究是奥特曼而非科特队」，更有揭示「地球人也可能被科特队攻击、被奥特曼消灭」的剧集。这种对系列世界观的自我解构，自诞生之初便以攻势姿态直面观众。
当早田误将吃咖喱饭的勺子当作贝塔魔棒、举起想要变身的那一幕，甚至从原作起就存在着这种戏谑式的幽默。而「连人都会从天上掉下来」的旁白下，跳楼自杀的场景毫无阴郁感，以黑色幽默的方式呈现的审美意识，至今看来仍令人震撼，洋溢着超脱于人文主义框架的自由气息。
与剑拔弩张的氛围毫不沾边，始终保持着仰望蓝天般的豁达。战斗结束后，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富士队员喃喃「晚霞真美」的牧歌情调，或许这正是无意间渗透出的时代气息吧。纵使充满矛盾，人们依然相信人类进步与未来能够和谐共生。
诚然，初代《奥特曼》正是这样一部包罗万象、毫无妥协、充满刺激与趣味的开山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