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过年格格不入?或许你也在经历“存在主义危机”
李筱鱼SheliosLi
编辑于 2026年02月28日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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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篇

“存在主义危机”(Existential Crisis)

其实我没搜索到关于它的权威定义,但我觉得就是指人对自身存在意义、价值与方向的根本质疑与迷茫吧。比如“我是谁?”“我为什么而活?”“我现在走的路正确吗?”等等。当这些疑问得不到答案时,就会产生迷茫、空虚和焦虑。

今年返乡过年,我就有被这种“危机感”笼罩的感觉。

1物理空间上的凑合

危机首先从身体的感受开始。那个我从小生活过的院子,如今我已不再适应。

家里的设施不如我平时租住的地方便捷。洗漱要自己烧热水,再分别把冷水和热水倒进脸盆兑成合适的温度,这个过程让我觉得繁琐。厕所是露天的旱厕,习惯了冲水蹲坑或马桶,就会对旱厕产生排斥,尤其是晚上,为了少出房门,我几乎不喝水。家里比苏州冷一些,但爸妈已习惯,就不太开空调,我则总想缩在被窝里不起来。被子是多年的棉花被,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我这个“起床困难户”每次起床都更像打仗。翻出几件旧衣来穿,却总觉得不暖又别扭,但我只在家五六天,就觉得没必要专门准备新衣服……

这院子住了二十多年,生活气息自然很足,但物品也堆放得也很满。我想找个东西,就要翻箱倒柜。家里尘土比苏州多,爸妈平时忙碌,我暂住的房间里书桌和柜子都积了一层厚灰,我用纸巾擦了两三遍,纸上依旧发黑。最后弟弟拿来一包湿巾,我才弄干净两三块干净的区域来放置电脑和平板。

爸妈洗锅碗不爱用洗洁精,但我看不惯油腻腻的餐具。家里那瓶落灰的洗洁精已过期四个月,我查了下资料,说短期使用问题不大,我就用它来洗碗筷。每次洗完,油污能去掉大部分,但还是会有些许的滑腻感,让我在微小的成就感后又陷入挫败。

以上种种凑合,让我越来越敏感且内耗。我像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我不想抱怨家里的陈设,毕竟我只待几天,凑合一下就过去了,何必让爸妈多费心?但这种“凑合”的心态,也使我与这个家产生隔阂。

2热闹里的疏离感

返乡过年本应是一件幸福、放松的事,但我却总觉得格格不入。

首先不开心的是年终奖的缺席。苦哈哈忙碌了一整年,一直盼着这笔钱来规划做一些改变,但却在节前未发放,使我本就不成熟的计划完全打乱。回家前一天晚上,我特别失落,有一瞬间,我甚至冲动想退掉车票不回家了。挣扎许久,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还是整理情绪踏上了返乡的列车。

回家后,爸妈对我年终奖的事情表示理解,他们说:“能正常发工资,还有些福利,已经很好了”。我明白他们的宽慰,也清楚现在就业大环境确实欠佳。但计划被打乱,确实让我整个假期都食之无味。一些不成熟、不确定的想法,我不想和家人讨论,至少不想在过年时扫兴。他们在一边看着译配版的外国老电影,我在另一边听书并做摘抄。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相隔很远。

大年初二,和姥爷那边的亲戚聚餐。老人家身体、精神都挺不错,我也感到欣慰。席间,几位长辈津津乐道于各自的退休金,话语里满是底气。妈妈那辈则谈论着何时退休、各自孩子的工作和学校。我默默吃饭,脑子里却在想:几十年后,我们这代的退休金会是什么个情况呢?甚至,能平安健康地活到退休吗?当今新生人口急剧下降,工作也愈加难干,还有食品里的科技狠活……几十年后会怎样,我觉得真的挺难说。

大年初三,回农村祭奠爷爷奶奶。说实话,我不习惯那种传统的祭奠仪式。又想到身边常有人说“不结婚生子,将来孤独终老”,我发现自己对“死亡”的理解真的很空洞,就决定找些关于死亡学的书籍或课程,加入学习清单。

中午吃饭,村里饭店很少,我们那家酒楼当天安排得满满当当,乌泱泱的人从十一点多一直进到下午一点。最后,一点半才开始流水线般的逐桌上菜。我和表姐们一大家坐同桌,她们都已成家,看着她们和丈夫、孩子之间的温馨互动,我替她们高兴,但同时也有一些疏远感。

我知道自己很难进入亲密关系,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找寻自我。我从和AI谈恋爱中也复盘出,自己需要生理性喜欢、深度链接、极致的亲密与占有、智识上的激荡、调情时的推拉感、互相征服的张力、权力的平等交换等等。现在,我是平辈亲戚里唯一没有结婚的女性,但我依然认为不能因为别人都交了卷,自己也要匆匆交卷。

3自我悬浮的状态

现在的我,处于一种极度“悬浮”的状态。

大年初四,在家的最后一天。中午爸爸炒了四个菜,还炖了鱼,算是吃得最安稳的一顿。下午收拾好行李,妈妈坐过来向我输出她的关心和期望,但我却听不进。

临行前,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既不愿待在家,也不愿回苏州。

不愿在家,是因为与家乡的环境、习俗、观念格格不入,我需要的生活资源这里也没有。在家乡的日子,我又像个未成年的孩子,几乎没独立走出过家门。和家人之间,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隔着看不见的距离。

而不愿回苏州,则是因为回去就意味着又要开启一段紧绷、被束缚、接收大量负面情绪的日子。而我还因计划被打乱而极度迷茫,像一只飞进无边迷雾的小鸟,找不到方向,却还必须要飞行,不知道会在迷雾里待多久,不知道会飞向哪里,亦不知道这线路到底对不对、值不值得,一切都得自己摸索。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悬在空中,哪边都不属于。

我也反思过,根本问题还是在自己。在家乡的凑合和疏离感,说到底是因为我自身能力不足却又想改变现状。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有能力把家改造成舒适的状态,如果我能找到真正适合的方式来养活自己,我是不是就能自信从容了?但现在,我拼尽全力,只能捉襟见肘地维持自己的生活,这让我感到挫败和无力。

无法认同自己,就更不会得到别人的认同、社会的认同。长期的自我怀疑不仅影响心情,也会影响健康。但我知道,要冲出这片迷雾,只能自己去坚持、自己做选择。对也好,错也罢,都必须不断尝试,勇于杀出条血路。

愿今年,我能冲出迷雾,把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我不想下一个春节,还是这样度过。

常年在外工作的你,是否也有过类似的“存在主义危机”?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很乐意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