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插管请温柔一点

公安九课最重要的人，是陀古萨。

这是草薙素子少佐的评价。

在一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战斗小队全员高度义体化 —— 甚至素子自己从头到脚是完全的人造义体 —— 陀古萨显得十分另类。

他只接入了一部分电子脑义体，手脚四肢五官全是原始、落后的碳基肉身。我怀疑，要不是为了联网和内部通讯方便，他连电子脑都是拒绝的。

陀古萨有老婆和闺女，武器是一把左轮手枪 Mateba 2006M —— 这种旧时代的纯机械结构，即便发射的是威力巨大的 .357 马格南弹药，也因为过于复古，没少被他的搭档巴特吐槽。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陀古萨都不应该出现在公安九课的队伍里，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霓虹酒绿的赛博朋克世界里。

这也是他自己的困惑：「少佐，你为什么要选我进入九课？」

素子的回答是：

无论组织还是个人，过度的单一化只会导致死亡（画一化は死を招くわ）。

在随后的六课傀儡师抢夺事件中，正是这个没有 AI 和义体加成的普通人类，敏锐的发现了汽车重量问题，意识到对方以光学迷彩潜入九课总部，从而提前向草薙和巴特预警。

陀古萨的肉眼，只能观察到模拟信号。光学迷彩虽然能掩盖电子眼的数字信号，但无法彻底抹去对物理世界造成的细微影响。

老旧左轮手枪发射的追踪弹，也准确的钉住了隐身的车辆，为素子和巴特争取了追踪的可能。

1995 年《攻壳机动队》剧场版动画的主角是素子，主要的课题是躯壳 Shell 与灵魂 Ghost 的共鸣，是素子与傀儡师的融合，是人类究竟为何物。

配角陀古萨，为这个话题贡献了一个精彩的注脚，甚至是最重要的启示：

如果一个系统只由同质化的要素构成，那么这个系统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人类的灵魂与肉身，相伴相生。在智识被比特空间无限放大的时代，更需要强调肉身的感受。与物理世界的交互，无论通过运动、美食、自然，亦或接触他人，都是 AGI 降临后，人类最后的堡垒、王国与殿堂。

押井守借陀古萨的存在，在 30 年前的作品中，就已经预示了当下和未来的一切。

这也是优秀科幻作品的伟大之处，《海底两万里》和《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亦如是。

在硅基真神降诞之前，让我们一同吟唱《傀儡谣》：

生死去来，棚头傀儡。

一线断时，落落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