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理性和本能冲动完全对立起来的想法,现在已经过时了。理性其实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人类天生的一种需求。我们的冲动不一定就和理性作对,因为追求理性本身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强烈的内心冲动。总的来说,在健康的人身上,理性和情感往往是携手合作的,它们的方向通常一致,而不是彼此冲突。那些看似不理性的感受或冲动,未必是反理性的,有时候反而在支持理性的目标。长期把情感、欲望和理性认知割裂甚至对立,这本身可能就是个人或社会出了问题的表现。
人对爱和尊重的渴望,与对真理的渴求,同样重要和珍贵。“纯粹”的科学并不比充满人文关怀的科学更高级,它们是平等的。人性本来就同时包含这两方面,甚至无法真正分开。科学既能带来乐趣,也能带来实际好处。古希腊人推崇理性没有错,但错在过于排斥了人性的其他部分。亚里士多德没有意识到,爱和理性一样,都是人与生俱来的特质。
理智上的追求和情感上的满足,它们偶尔的冲突是可以解决的。这种冲突恰恰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该如何协调二者,让它们并行不悖?那些只埋头于“纯粹”理论的科学家,他们所秉持的那种看似绝对客观、却脱离了人文关怀的好奇心,可能会威胁到人类其他同样重要的需求,比如安全感。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原子弹的发明,但我想说的不止于此。我想指出一个更普遍的现象:科学本身代表了一套价值选择。毕竟,如果只追求“纯粹科学”的极致,其代表不是爱因斯坦或牛顿,而是在集中营里做实验的纳粹“科学家”,或是好莱坞电影里塑造的“疯狂”科学家形象。
对于科学和真理,我们完全可以有更完整、更富有人性、境界更高的理解。那种“为了科学而科学”的极端态度,就和“为了艺术而艺术”一样,都是一种脱离了人性根基的、不健康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