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如何确立自己的边界感与分享能力,在生活中与人保持合适的距离?
Frost4s
2026年01月18日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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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没有写副刊了,在准备开新的正文内容时,偶然瞥见了文件夹里有这么一个起好了题目,但是完全没有动笔的副刊内容。也罢,正好其实也是本账号私信内容里出现频率相对较高的内容之一,值得写一份副刊来专门聊聊。

这个副刊的创建时间点,大约是在写到我和桃子回老家见彼此的父母的时候吧。说经济独立与保持距离,其实并不是单纯指和某个人,而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意识——无论是我的家人,她的家人,还是我们彼此。我知道,婚姻在现代社会意义上,是一种经济契约,但,从我的角度来说,一个过度依赖于非自己经济与生活能力的成年人,无论这个人依赖的是谁,都会在很大程度上造成心理上的挑战。所以,这篇副刊所讨论的,并不是说“不要和任何人分享你的钱”,也不是“如何藏私房钱”,更不是“如何和你的家人,你恋人的家人开战”,而是,如何在社交关系突然因为各种原因变得复杂——比如,婚姻带来的新的家庭关系啊,如何开始真正的独立生活啊,与他人共享生活空间啊……总之,是一个这样的话题。

我觉得,在真的讨论独立是什么之前,“怎样的共享是合适的”其实才是更值得人去思考和习得的——这,很重要,很重要。无论是与家庭里可能的兄弟姐妹,或者稍远一些的堂表亲,还是初中高中时学校住校(如果住校过的话)时和舍友的相处以及对宿舍内职责和各种事情的划分,再到大学……嘛,我从本科开始是留学,所以从这里变成了寻找舍友一起合租的情况。我列举的这些情况,其实都在很大程度上锻炼了人们在一个类私有空间,或者至少通常不对外开放的生活空间内,必须要和一些人共享一些东西的情况。这种情况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化训练。对于人类来说,逐渐的适应分享的边界,理解对于自己来说哪些边界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商讨的,该以怎样的方式与他人交流和沟通,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不应该被跳过的训练过程。而到了人真的开始独立工作,重新审视自己与父母长辈的关系,再到尝试思考要不要与他人再搭建一个新的核心家庭时,这种逐渐发展而来的能力则会很好的帮助这个人确立自己的独立感与自尊的来源以及边界的设立,从而逐渐的过度到一个真正的独立生活阶段。

我理解很多人其实希望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原因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要素是期待这样做可以让自己脱离自己的成长环境——倒也不是说一定假设这个环境是负面的或者是恶劣的,而是说,很多人似乎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来自然而然的达成一种自我的独立状态。在我个人看来,这是完全不存在的。以人类这种生物的普遍学习发展能力来看,大部分人的早期亲密关系尝试注定是失败,甚至注定是令人难堪的。人类的大脑总是习惯于过度的美化自己想做出的选择,而这种自我美化倾向是如此之强,以至于有不少人撞了很多次南墙也没有搞懂南墙到底在哪,而是幻想自己下一次冲锋时就不会遇上这堵墙了。在我遇到的,有关于亲密关系的相关咨询里,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很相似的——人们还无从适应与另一个人如此近的分享自己的生活——无论是生活空间,经济,还是心理,都是如此。很多人以爱为名,走入了一个自己不曾了解也不曾想象的新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绝大多数的早期亲密关系注定失败。失败的亲密关系也是绝大多数人发展路径里很重要的经历哦。如果人们天真的假设,会有这么一个真命之人,以爱为起点,完全的,完美的融入自己的生活,解决自己的困扰与苦难……那这个人便注定会获得一次痛苦的关系。而如果你读到这里,认为我是在乌鸦嘴……那我也只好向您道歉。

我的论点是,知晓自己的边界,在保持沟通的情况下逐渐摸清楚与他人的合适相处距离,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能力。而,亲密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成熟的这种能力之上的。当然,每个人都度过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人生,所以每个人的这种能力的发展程度也都不尽相同,我们无从要求每个人都有着成熟的这种能力——且就算是成熟了,也是适合那个人自己经历的思维与处理方式,并不一定适合其他人。你看,比如说,住校时和舍友发生冲突的话,每个人倾向的处理方式,希望获得的结果,愿意商议的范畴,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会因为自己人生的经历不同,而逐渐发展出独特的属于自己的边界感与对应的处理方式。这种独特性也是我希望写这篇副刊的原因之一——人们不应该期望任何人能够给出什么绝对适合自己的解决方案。

在很多的私信提问里,观众朋友们的问题其实都集中在“该怎么办”上。但从我的视角里,情况却并非如此。一部分观众朋友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也有一套自己的做法,但是由于自己遇到了新的困境,便希望寻求我对其看法与方案的认同。一部分观众朋友由于这种认知与能力的缺乏,并不能良好的认知到自己目前所处的困境与“边界”和“距离感”有关,他们的描述与纠结往往和他们实际上面对的情况有所出入。一部分观众朋友的问题,与其说是还可以解决的情况……不如说是将错题抄写了一遍——我们能做的已经不再是挽救,而是从中吸取经验。还有一部分观众,他们认为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又坚决的认为,自己的需求是绝无可能达成的,自己的这种“人间清醒”才是自己所有痛苦的来源……我觉得,大家是真的很不擅长将自己的意见摆在谈判桌上作为参考——仿佛只要这么做了,便是一种自私,不成熟的表现。我不想将这种情况归类到什么东亚集体主义文化的特点上,因为老实说我觉得在西方个人主义文化下长大的人也会面临类似的窘境。这更像是一种,人类社会生存所普遍需要的,在人的成长发展路径中逐渐习得并适应以获取只属于自己的独特形态的,一种……特性?

而这也关系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情况——只是自认为知晓自己的边界感,却并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人沟通以获得合适的分享与距离感。具体一些举例的话,比如获得了一份工作,但是认为自己绝对无从负担独立生活的成本也缺乏相应技能,不得不在与父母逐年上升的各种自己不喜欢的期望对抗的同时依赖父母的;认为自己可以通过亲密关系解决大量的矛盾与困难,但是又发现维系这样的亲密关系绝非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的……等等。这些情况往往伴随着一种严重的“什么年龄做什么事”的限制——要么是觉得自己已经太老了,要么是觉得自己还太年轻,从而被困在了各种困境里。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们在之前的杂谈视频里也谈过很多次了——这世上不存在这种东西,每个人的经历都很独特,你当下遇到了以一个新的情况,便应该去尝试新的方法,发展新的认知和能力,绝不应该因为旁人说的那些“你怎么现在还没……”“你现在还没必要……”的闲话就束手束脚。一定要我说直白一些的话就是——七十岁开始尝试恋爱不晚,幼儿园开始尝试自我独立也不早,我们无从决定自己的生活会遇到什么,但,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所遭遇的,就是我们的生活。既然是遭遇,那就并非自愿;既然已经不是自愿的了,那么痛苦便是家常便饭——这种痛苦只是在提醒你,又到了学习新的能力的时候了。

明明是个经常被提及的话题,却因为很多内容实在太过于具体和敏感,写着写着就变成了我的个人感慨了……我本来也是希望能举一些很具体的例子来分析的,但是又觉得一来可能会有人对号入座,二来例子太具体我会担心我是否无意识的杂糅了一些真实的案例在里面,这着实不好,便也没能成文。只能说,我希望大家能够稍微更在意自己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