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归~尘~土......”

——红字战士，陨落之人

一：起源

有关千子军团如何陷入如今诡橘难测命运的故事颇为曲折，一切始于神皇那尚在襁褓中的子嗣们被从神圣泰拉神秘掳走，像星辰一般洒落在了这个黑暗银河的边边角角。

那位被后世称为“马格努斯”的原体坠落在了与世隔绝的殖民世界普罗斯佩洛。这是一个无比幸运的意外，因为马格努斯是一位皮肤赤红的变种人，放在帝国境内的任何其他世界都有可能会被当地人排斥，甚至惨遭处决。然而，马格努斯却幸运地降落在了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地方——普罗斯佩洛隐居着一群被流放的人类灵能者，毫无异议地将这个孩子视为己出。

马格努斯迅速成熟，在灵能、智力与体格上都成长为了一个巨人。他居住在普罗斯佩洛唯一的城市中，坐落于星球腹侧山脉的深处。提兹卡——所谓的“光耀之城”——是一座璀璨夺目的大都市，点缀着银色的高塔、耸立的方尖碑与威严的金字塔。这座城市的市民们将对知识的探索视为毕生追求，并致力于将自己的灵能潜力拓展到极致。

马格努斯同样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灵能特长，但他不仅仅像其他的幼稚学徒一般蹒跚学步，而是能直接让自己的意识穿过那阴影的薄纱，去窥探另一个疯狂而又失序的世界。“赤红君王”马格努斯很快跃升为普罗斯佩洛的至尊灵能大师。不久之后，那个意料之中的存在于第三十个千年的840年造访了与世隔绝的普罗斯佩洛——神皇早已通过亚空间连接发现并认识了自己的这位子嗣，因此跨越星辰，不远万里前来相会。

据说这对父子像多年老友一样问候了彼此——因为他们的意识早已不止一次在非物质世界接触。神皇当场授予了马格努斯第十五军团——千子的指挥权。这些星际战士是根据马格努斯所遗留的基因图谱创造的，因此不可避免地开始展现出强烈的肉体突变倾向——就像他们的变种人原体一样。

马格努斯接管军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阻止那席卷整个千子军团的血肉变异——尽管他在向亚空间一窥真相的过程中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至少当时的人们是这么认为的）。接着，马格努斯便率领他焕然一新的千子军团加入了大远征——那场旨在建立一个从神圣泰拉延伸到已知世界边境强大帝国的宏图伟略。这便是神皇的安排，旨在收复那些长久失落的人类殖民地，光复黄金时代的荣光。

正是在这些席卷四方的冲突中，千子军团将他们强大的灵能潜力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在战斗中尽量避免短兵相接，转而运用“奥术手段”克敌制胜。诡计、佯攻、扰乱与误导成为了千子军团的代名词。这无疑是成功的，千子军团通过这些诡橘莫测的手段达成了其他许多星际战士军团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实现的目标。

千子军团频频以篡变而非武力征服的方式赢得胜利，起初并未引起世人的不安，因为胜利终究是胜利。然而，随着帝国版图的不断扩展，千子军团的可怕本质变得愈发难以掩盖。越来越频繁地，星际战士们降落在某个边缘世界，迎接他们的却并非渴望文明与秩序的失落殖民地，而是充斥着灵能者与变种人的敌意土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可怕生物禹行其间，奴役着人们的肉体与心智。这些异界俘虏所驾驭的力量，与马格努斯麾下的千子军团别无二致，对任何有学之士来说都是显而易见的。

渐渐地，内廷中开始有人对千子军团的怪诞本质心生疑虑。其中，最声势显赫莫过于死亡守卫的原体莫塔里安，以及太空野狼的原体黎曼鲁斯。在这座朝阳帝国的内部，要求根除一切灵能者的呼声四起——唯领航员贵族家族的“亚空间之眼”们可以破例。

这一分歧如同新生渡鸦的羽毛般日趋丰满，动摇着这座帝国的根基。为了调停这场日益严重的争论，神皇亲自于边缘世界尼凯亚主持会议进行辩论，后世帝国学者称之为“尼凯亚会议”。

最终，无论是马格努斯还是他的反对者皆未占据上风，与会者磋商了一种折中方案——人类灵能者将成为重点监视对象，那些被证明能为人类一族效力者将接受严格训练并被批准为合法灵能使用者。而“纯粹的巫术”——即召唤异界生物，或向任何亚空间实体学习咒术的行为则将无限期被禁止。对于非敏感者而言，这条界限极其微妙，因为在最疑虑重重的人眼中，任何灵能力量的玷污都是无可饶恕的罪行。

这一决议亦非马格努斯所愿。就在这位原体愤然离席以示抗议时，神皇制止了他。在那场决定命运的对峙中，神皇命令马格努斯停止修习巫术，并禁止他探索一切奥术学识。据记载，当这位独眼原体领受父命时，其面容凝若磐石。马格努斯最终躬身应允，誓言将与整个千子军团共同遵守。

“千年后若有人查阅此卷，当知泰拉元老院今日乃何等之短视：当赤红君王垂首听命时，我能看见他眼中熄灭的星辰。”

机械教神甫阿尔瓦雷斯在会议批注中如是写道，这几行字后来成为审判庭指控其“思想异端”的关键证据。

二：荷鲁斯之乱

“神祇的意志并非凡人所能窥探或评判的。接受奸奇在伟大游戏中给予汝辈的位置，然后欣然扮演你的角色吧。”

——恶魔原体，“红魔”马格努斯

神皇所主持的会议与《尼凯亚敕令》看似解决了帝国迫在眉睫的危机，实则掩盖了其他早已暗流涌动的黑暗行径：在那颗被称为达文的星球上，帝国的黑暗未来滑向了悲剧性的高潮——原体之首、战帅、帝皇的右手，荷鲁斯.卢佩卡尔，倒向了混沌崇拜的至暗深渊。而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绝非任何会议或敕令所能化解的。

从普罗斯佩洛灵能圣所凝望着亚空间的深处，马格努斯看到了自己的兄弟向黑暗诸神宣誓效忠，看到了荷鲁斯如何利用原体兄弟们的弱点将之分个击破，诱使他们倒向自己的不义事业。他看到了伊斯塔万五号上正在布置的致命陷阱，以及那个将极限战士与暗黑天使诱离的绝妙诡计。在这个黑暗的银河中，只有马格努斯洞悉了即将展开的悲剧。他对每一种后果与角色与命运了然于胸——唯独看不清他自己的。

通过这场预言幻象，马格努斯坚信自己已经找到了证明灵能研究价值的铁证。而为了及时警告父亲，原体需要调用更多的禁忌巫术。于是，凭借千子学士们所汇集的灵能力量，马格努斯的咒语跨越时空与星辰，击穿了一切保护泰拉宫殿免遭灵能袭击的护盾。将有关这场迫在眉睫叛乱的警告直接投射到了神皇面前，指认战帅荷鲁斯为叛徒。

倘若赤红君王曾一度期盼此时此刻会是他无可辩驳的胜利，现实却是当头棒喝：神皇——因隐秘进行多年的“网道计划”被这发史无前例的灵能爆轰彻底摧毁——对马格努斯的行为无比震怒，认定赤红君王公然使用禁忌灵能为最恶劣的背誓。马格努斯对禁忌知识的不懈追求，如今被视作他已倒向神皇再三警告之存在的悲剧性证据。

据记载，神皇以如此强大的力量斩断了自己与马格努斯的灵能连接，以至于保护皇宫的灵能护盾电弧迸射，轰然碎裂。马格努斯的警告虽已传达，却未被取信。神皇遂命令原体黎曼鲁斯率领太空野狼军团剑指普罗斯佩洛，誓要将马格努斯五花大绑，押回泰拉，以接受基因之父的审判。

“吾见万般未来，独不见自身归处。当灵能闪电撕裂泰拉天幕时，吾方顿悟——所谓预言，不过是命运诱人踏入的另一种陷阱。”

——《赤红独白》

三：普罗斯佩洛之焚

关于太空野狼军团突袭普罗斯佩洛的细节，诸多记载众说纷纭——有些甚至是自相矛盾的。但毋庸置疑的是，太空野狼在帝皇禁军与寂静修女的协同下给马格努斯的家园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光耀之城”惨遭蹂躏，大半银塔倾斜倒塌，无数藏书馆付之一炬。黎曼鲁斯与太空野狼在这座知识之都野蛮肆虐的暴虐行径，在崇尚知识与文明的千子学士眼中无疑是最可怕的梦魇。

书籍、卷轴与古老手稿燃烧时的耀眼火光让这个夜晚几如白昼。马格努斯所珍视的一切正化为焦土——但他知道，千子仍能被挽救，军团车载斗量的知识也仍有残留。赤红君王明白，只有前所未有地从亚空间汲取力量，才能将一切转移到神皇与他的军团无法染指的地方。但直到这时原体方才明白：灵能的真正潜力不是他所能驾驭——而是一个他必须屈从的存在。马格努斯犹豫了，可就在他那超凡的心智激烈辩论之际，他的城市、他的心血与基因子嗣正在被神皇释放的野蛮暴力吞噬殆尽。

最终，赤红君王感到自己别无选择，千子原体就此转变了效忠对象。于是刹那间——在黎曼鲁斯与太空野狼惊愕的注视下，他们的敌人消失了：随着一道炫目的闪光，光耀之城——所有残存的尖塔与藏书馆，连同千子军团与他们的独眼原体——永远地从普罗斯佩洛的地表消失了。

“当最后一座藏书馆的灰烬飘过焦黑的广场，观测到亚空间裂痕呈九重螺旋纹样——这正是奸奇纹章的核心形态。马格努斯所谓的‘拯救’实为献祭，千子军团所支付的代价远超他们的认知。”

——《陨落编年史》，由审判庭以红蜡封印，仅供内廷参事阅览。

四：红字巫术

在普罗斯佩洛之焚与荷鲁斯之乱结束后，千子军团定居于其庇护者，篡变之神奸奇为他们准备的世界。那便是索提亚里乌斯，位于恐惧之眼亚空间裂隙深处的巫师之星。

鉴于其原体强大的灵能传承，千子军团的战士们始终为血肉变异所困扰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荷鲁斯之乱爆发前，严格的基因纯度检测与规章制度曾一度抑制了变异，使得千子星际战士们可以不受困扰地发掘灵能潜力。然而如今在浸染亚空间的原始力量后，“血肉变异”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在战士间蔓延。这种猖獗失控的突变是如此之严重，以至于以首席智库馆长阿扎克.阿里曼为首的高层智库团体认定，必须采取雷厉风行的极端手段，以阻止千子军团彻底崩解。

于是当恶魔原体，“红魔”马格努斯退居光耀之城废墟的至高银塔，将神秘全视的独眼痛苦地投向现实维度以外时，阿里曼开始与志同道合的巫师们编织咒语，意图净化军团的变异与基因杂质。

在开始之前，阿里曼深入研读了《马格努斯之书》——这部斑斓巨著由马格努斯在大远征期间编撰，满载远古失落年代的禁忌亚空间知识与秘闻。阿里曼相信此书中藏有拯救军团的关键。在迷宫般琳琅满目的公式、咒文与仪式藏品，阿里曼设计出了他坚信能够逆转兄弟们所遭厄运的强大咒语，后世称之为《阿里曼的红字巫术》。

当最后一个诡橘的字句被锚定之后，巫师之星上空爆发了规模空前的亚空间风暴。千子巫师们所施展的咒语之威力远超想象，就连恶魔与惧妖都在咆哮漩涡的所经之处四散奔逃。星球被五彩斑斓的混沌风暴所笼罩，强大的能量电弧迸裂四射，将每一位千子星际战士的灵魂与肉体串联在一起。

由纯粹亚空间能量构成的闪电霹雳从翻滚的云层中劈落，将残存的千子星际战士们吞噬于魔法的烈焰，其肉体在冰冷的动力甲内化为尘埃。当这股地狱之火将每一处锁扣、关节与接缝熔焊封死之后，千子战士们的灵魂便永世禁锢其中。随着一道道斑斓闪光，战士们尽数化为了永恒受困于动力甲的不灭亡灵。

然而风暴并未止息，它继续肆虐于索提亚里乌斯，直至除了塔顶的马格努斯与蜷缩在他身边的惊恐始作俑者们外，一切生灵皆被红字巫术彻底涤荡。若非马格努斯出手干预，后果不堪设想。这位前原体如今已成为奸奇麾下的恶魔亲王，其震怒的景象令人胆寒——光是他的怒火本身就在亚空间掀起了另一场风暴。凭借着肉身凡胎所难以理解的伟力，马格努斯弹指间便驱散了这场奥术风暴。

当风暴最终散去时，阿里曼才终于目睹了自己所铸就的可怕后果：那些拥有强大灵能的战士在万变之火中重获新生，灵能潜力亦得到彻底解放，跻身银河系最危险、最强大的巫师之列；而绝大多数资质平平的千子战士却遭遇了截然相反的命运。尽管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达到了预期效果，《红字巫术》的实际作用方式却与秘会所期许的截然不同。

因为在顷刻之间，千子军团既被彻底摧毁，亦获永恒之封存。他们在魔法的作用下化为了依附动力甲存在的亡灵，失去了物质躯壳，自然从此不再受血肉变异的侵扰。但马格努斯所缔造的军团——那个他曾为之牺牲一切的子嗣——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怨魂萦绕的空洞铠甲，对灵能兄弟唯命是从的失心奴隶，对知识的渴求彻底熄灭。

马格努斯对阿里曼的怒火是如此炽烈，若非奸奇本尊的介入，他险些将阿里曼与他的秘会彻底抹除。谁又能揣测那位最反复无常而又高深莫测之神的真实意图——或许这一切本身就是既定的棋局。被迫收手的马格努斯遂下令将阿里曼永久放逐，惩罚他在无尽的绝望中流浪，徒劳地追寻万变之道的本质。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马格努斯登上了索提亚里乌斯最高的尖塔。他毕生所为、所有抉择都基于两大信念：知识本是纯粹之物，而他则是知识的主宰。如今，他所追寻与珍视的一切皆成过往，这位独眼巨人将苦涩的目光投向星辰，凝视着熊熊燃烧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