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区分汉服与满族服饰,或者说旗装?
Miao_twilight
2026年01月01日 17:52

先说结论:汉服和旗装是要区分的,这恰恰是尊重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的体现,因为这事实上是中华民族内部两个不同民族的传统服饰,即汉服是汉族的传统服饰,旗装是满族的传统服饰,体现的是两个民族的个性,是我们不同民族的自身多样性体现,不应当混淆。但是,两种服装都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服饰,汉族和中华民族不能等同,满族和中华民族也不能等同,对于是明确汉服,汉元素的服饰,应当对这一点作出区分,这是尊重满族同胞的体现,而对于新中式服装,则不必作出区分,因为这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此外,为什么认为清朝出现汉服断代,则是因为在这一时期,汉族服饰的特征总体上表现为有民间服饰无官方服饰,有宗教服饰无世俗服饰,有衣服而无首服,而民间服饰中,有女装无对应男装。服装不成对应体系和制度,因而不能算作有完整传承。具体论证如此下:

首先,中华民族是一个由多民族构成的民族共同体,各民族共同创造了丰富辉煌灿烂的文化,“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是先人们留给我们的丰厚遗产,也是我国发展的巨大优势","各民族之所以团结融合,多元之所以聚为一体,源自各民族文化上的兼收并蓄”[ 习近平 《在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的讲话》(2019年9月27日)]我们不能因为汉族人数最多就忽略了其他少数民族,但是各民族既有共性也有个性,费孝通先生在《分析中华民族人种成分的方法和尝试》中指出:“中华民族,若是指现在版图之内的人民而言,是由各种体质上、文化上不同的成分所构成的。”[费孝通:《分析中华民族人种成分的方法和尝试》,《费孝通全集》第一卷,2009年,第287页。]并且费孝通认为,“否认多民族的存在或界限,不是解决民族问题的有效途径。”[色音,郭凤明.论费孝通中华民族观及其当下意义[J].世界社会科学,2025,(06):223-239+249.]以及费孝通认为,“中华民族既是一体,又是多元,不是能一不能多,能多不能一。一体与多元原是辩证统一的概念”[费孝通:《顾颉刚先生百年祭》,2009年,第270页。]并且,先生还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中明确指出:“中华民族是包括中国境内56个民族的民族实体”[费孝通.《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J].中国民族,2019,(04):80.],而服饰是各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发式、衣装作为制度是上层建筑的成分,头发、衣着式样的选择与按制度执行,就成为生活习惯上的事情,是俗尚问题又由于各个氏族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因而有各异的服装、发型,它又是民族生活习俗问题。”[冯尔康.清初的剃发与易衣冠——兼论民族关系史研究内容[J].史学集刊,1985,(02):32-42.],“冠服、发型的形成同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及政治意识紧密联东,‘它有氏族的转点,并且有稳定性。”[ 冯尔康.清初的剃发与易衣冠——兼论民族关系史研究内容[J].史学集刊,1985,(02):32-42]

而众所周知,汉族和满族在传统文化,传统民俗,服装头饰等是明确不同的,由于清朝剃发易服,男装以满族服饰为主,因此,本文以女装为例如“满族女子正式场合都穿长袍,汉族女子则以上衣下裳为主。清中期以后满族女子效仿汉女服饰,出现了“大半旗装改汉装,宫袍截作短衣裳”的现象。”[[1]李金侠.浅谈清代满汉女子服饰特征[J].山东纺织经济,2013,(10):47-49.

]因此,汉服和旗装分别属于汉族的传统服饰和满族的传统服饰,是汉族和满族两个民族的独特个性,而非可以混为一谈的共性问题。而这里又涉及到什么是蜈蚣扣和厂字襟,蜈蚣扣指长一字扣在衣襟上排列,形如蜈蚣,而“琵琶襟是清代的一个独创,又叫缺襟,因其右襟短缺故名。”[李金侠.浅谈清代满汉女子服饰特征[J].山东纺织经济,2013,(10):47-49.]两种排列方式皆始于旗装,为清朝独创,因此,这两种排列方式应当属于满族同胞。

满族和汉族两族服装有其特殊性,体现的是两个民族的个性,是我们不同民族的自身多样性体现,不应当混淆。汉族和中华民族不能等同,满族和中华民族也不能等同,对于是明确汉服,汉元素的服饰,应当对这一点作出区分,这是尊重满族同胞的体现,而对于新中式服装,则不必作出区分,因为这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而为何我们普遍认为清朝汉族女装(简称清汉女装)不应当属于汉服的一部分?首先,沈从文先生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明确指出,这是“少数民族政权影响下的特殊形制”[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上海书店出版社2017年版],这一时期,由于清初满族统治者剃发易服令(顺治二年年,清朝江宁巡抚土国宝宣布“兼发、改装是新朝第一严令,通行天下,法弃必行者,不论绅士军民人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南山可移,此令不可动。”[七峰道人《海角遗编》,转录邓琳])。

其次,这一时期,汉族服饰不再成为一个完整全面的体制。汉族服饰整体上呈现一种有民间服饰无官方服饰,有宗教服饰无世俗服饰,有衣服而无首服,而民间服饰中,有女装无对应男装的格局。孔府档案研究中心《发式的政治史:清代剃发易服政策新考》中指出剃发易服政策并非始终严格执行,宫廷中曾流行明人服饰,且政策在不同时期和阶层中有不同适用。但官方服饰体系已完全满洲化,民间服饰则因"执行力度差异"保留了部分汉族特征。而徐杰舜《中国汉族通史》中系统论证清代"僧侣、戏服、丧服等特定服饰保留汉制,而日常世俗服饰全面满化",形成"有宗教服饰无世俗服饰"的断裂现象。而郑天挺《满洲入关前后几种礼俗之变迁》中指出,汉族男子传统首服体系(进贤冠、幅巾等)被完全废除,仅能在戏服、僧帽等非日常领域残留。清代官民皆戴满式帽子,汉族首服传统彻底断裂。

因此,请汉女服饰不作为汉族传统服饰是因为这一时期汉族服饰不再成系统,而只有请汉女服饰在接续发展,服装不成对应体系和制度,因而不能算作有完整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