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还是应该写点什么。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创作的耐心和激情都已经消退到难以捕捉，自己的水平也还是难以入眼。但既然在最中二的年龄入了虚拟歌姬的坑，在这样那样的变化之下，很多事情也还是不得不去面对的。

我最初接触并决定一直听虚拟歌姬的作品，大概在2013年前后。作为初中生的我，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从一首叫做 いのちの歌（镜音双子的cover版本） 的曲子，正式进入这个高贵的小众音乐团体。那个时代产生的大量经典名曲，包括但不限于恶之娘/恶之召使、proof of life/soundless voice、魔法の镜/镜の魔法、对二氯苯/反氯化苯、囚人/纸飞行机、东京泰迪熊/小生剧场/lost one的号哭等等，给一个年幼又中二的小孩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以至于十多年后的今天，还是随意回想就能举出一大串的曲名。

在极其大量的虚拟歌姬中，我从入坑到现在，最喜欢的声音，仍旧是镜音双子，而这种不算小众的喜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如今的坚持与困惑。

很难想象，最参与加入同人创作时，我的身份还是个画师。如今我家衣柜里还放着一口袋素描纸，上面有我小时候的彩铅作品。那时候我有足够的耐心去修改打磨一幅画，所以我尚且有那么几幅完成度还行的作品，不像现在。哈哈。后来我在贴吧和当年的lofter关注了一位叫 9Crimes红茶 的作者，ta根据名著改编的长达十万字的vocaloid歌姬同人文，至今还被我收藏在硬盘里面。

后来，我也成了一个小时候混迹QQ群时遇到的那种脑子里有一些知识的大小孩。于是我会想，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虚拟歌姬，他们除了形象设定之外仍旧那么不一样？为什么同一个歌姬，在不同的歌曲里也那么不一样？为什么我能听出镜音双子之间的音色差距，但是绝大部分人分不出来？

我设法下载了一些学习版的声库和编辑器，第一次在自己的小破笔记本电脑里制作人声。我仍旧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如此灵敏地区分镜音铃和镜音连，还能对他俩有明显的个人偏好。我仍旧没有深入理解泛术力口涉及的各种技术，主要是因为固步自封和实在太懒。我什么都不会，至今仍然如此，但我至少对此有了一点点自己的理解。

在选择歌声数据库时，抛开对声音没有本质影响的二次元人设不谈，我们选择的主要是两个元素：音色，以及唱法。在vocaloid的时代，或者刚“衰落”不久的std拼接库时代，唱法并不是十分核心的要素。音色是选择的重点，它是声源在特定状况下录制的声音的延伸，是一个人的嗓音的时空裁片。可以并不像录音者，但它对录制的声音足够“忠诚”。在录音者无法到达的音高范围，它仍旧维持着本色。于是它做到了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将一段漂亮的声音延伸到曾经难以设想的地方。

这是我喜欢vocaloid的最根本的理由，也是我完全从个人观点出发认为的vocaloid音乐作品注定小众的原因。它不像人，这是它对我来说无法逃避的吸引力。

后来AI技术将vocaloid从最初的状态进一步延伸。此时或许应该称之为泛术力口了吧，毕竟vocaloid虽然也推出了AI声库，但我关注的几位仍旧保持着最开始的样子。

这里不得不插播一些泛术力口内容。2020年牧心std刚出的时候我就锐意购入，这个声库成了我真正决定开始泛术力口音乐创作的重要里程碑。（好浮夸的说辞……）我相当喜欢他的音色，这一点与我喜欢的vocaloid声库有同样的原因。毕竟我并不喜欢声源本人的音色，我喜欢的只是他的声音的一枚时空裁片而已。他永远没有办法像牧心std那样唱，但是声库可以做到啊。

所以我不接受牧心AI2的声库。它和那个名为牧心的声库已经有了根本性质的差异——它抛弃了相对固定的音色，变得更像一个人，变得更像声源本人。对于选择追求音色的我来说，这已经抛弃了一个声库的基本特征。

但这毫无疑问是技术的进步。不论是谁，开启自动挡、输入音符，就能无痛获得仿真度十分高的人声。它不仅有不错的音色，还有不错的自带的唱法，会在一个人该切换假声的地方切换假声，会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歌手一般演唱。这些技术自然是极大地方便了音乐的制作。

这不是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之前我开过一个玩笑——假如镜音双子进了SV，他们俩只能出来一个。如果真的有这一天，出来的大概是AI下田麻美吧。我宁可它们永远停留在“难用”的V4x，也不希望它们失去自己的音色。或许其他使用者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但对于c社来说，两个歌姬最后变成了一个，大概也是很难办的事情吧（笑）。

过去的整整一周，我参加了60分调音，听见即使是赤羽plus也在原本应该毫无问题的高音区变得很虚，听见各种版本分辨不出原始声库的牧心AI2，听见苍穹std在我的电脑上无痛演唱高音。然后我听见AVER在Avid这样的曲目中堪称恐怖的发挥，听见它以极其优秀的状态达到炉心融解的最高音。然后我去了昨天的镜音双子同人live现场，重新听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些歌曲，听那时被我称为“拉成一条线”的镜音铃的高音，张开嘴发现实在是没有办法跟唱出来，只能笑一下假装附和。

人和十分像人的声库演唱的炉心融解，终究是和镜音铃的炉心融解有着完全不同的表现力的啊。

所以，我算是找到并明确了自己的喜好——

我并不喜欢过于“像一位歌手”的声库。技术的进步迅速且暂时看不到边界，优秀的唱法只会随着技术迭代越来越多、越来越仿真。但是美丽的音色、特定时空下的那些声音裁片，那些能够以原本的模样不断延伸的声音，将依然无法替代。

我喜欢的是这些声音，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