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看今敏了。无论是角色塑造,剧情还是动画艺术、电影手法等都是极为上乘的作品。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在结束之后我竟然不知道要从何谈起,确实是非常好的电影。
在剧情方面红辣椒似乎与盗梦空间有极其类似的地方。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在观看完以后给了我完全不同的观影体验。或许当内核不同的时候,即使有着极其类似的手法与剧情,也会有完全不同的观感。相比于盗梦空间,以及其他的动画电影,今敏的红辣椒呈现出更多的社会关怀。
社会关怀的前提便不得不提及世纪初的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十年日本经济开始慢速回转,但回转的速率却远不如想象中得多。但社会结构却依然犹如辉煌时期——在现实与预期相违背时,再加上童年青年经历辉煌时期等到自己成年后却完全破裂,甚至面临着老龄化极其严重的社会时,在工作几年后社会气氛的压抑程度由一个外来的压抑转而变成内在的压抑。与此同时在所谓的“常规”市场经济无法回温以后,在经济周期下行期时曾经的机会主义情绪重新滋生在社会之中,激进的情绪渐渐生长,军国主义萌芽重新种下种子。因此红辣椒在开篇的时候从工作的层面便让人带来一股压抑的影子,以及在梦境中相对极端的思想,无论是消费主义陷阱,或者是军国主义思想。悲剧的是06年上映的电影在两年后就发生了超大金融危机。

因而细腻而独到的心理关怀或许是今敏给当时社会人的避风港。但我也同时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今敏轻微反社会化倾向。无论是墩子最终选择的时田,又或者是红辣椒提到的儿童电影,在所谓期待回归“赤子之心”的同时,也散发着导演对当下过度繁复后的社会化结构的无可奈何。
《红辣椒》是一部女性为绝对意义主角的电影。今敏作为男性导演为我们带来了男性如何书写女性主义的新视角。女性主义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男性,一直是固化的父权社会。当生殖权力不再成为一种特权以后,暴力,由所谓“理性”所构造的秩序和家庭结构权力成为了父权社会的基石。女性所独有的生殖权力成为这个结构下的工具。父亲成为家庭中绝对意义上的领导者。红辣椒中的理事长便象征着父亲的位置。持续保持理性的墩子是服从这个结构下的母亲的角色,不仅有教导孩子的义务,同时还受到了监管。而小山内是这套体系中最有意思的存在。他是家庭中儿子的存在:一边作为这套结构的下一个接班人,被理事长所培养;与此同时理事长又把他当作自己的工具使用。自己在暴力执行赋予他梦境权力的“母亲”墩子的同时又有着强烈的俄狄浦斯情节。这也对应着儿子在这套结构中同时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地位。

而墩子在梦境中能够自由地变换,也是今敏对女性主义的期待。根据她的想象,她能够变成自由的鸟,或者无所不能的孙悟空。这都意味着,在脱离了现实的这个完全固化的家庭结构后,女性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全新的由感性为强大基石的新的结构。
但可惜的是,即使是今敏,也不得不从父权的结构下描写他想象中的女性与父亲形象。这本身就存在着一些“偏置”。无论是在男性作家书写女性时,又或者女性作家自己在书写女性角色形象时,都应当先把女性当作一个人,一个跟男性同等地位的人以后,再进行书写。很高兴的一点在于,通过耽美文学,新时代的女性作家能够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但仍然需要男性角色作为媒介主体。
希望能有更多的女性作家来书写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