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製造共識》|💔 有價值的受害者:為何某些苦難被大肆渲染
jlu-wangwang
2025年11月19日 20:37

3️⃣ 《製造共識》|💔 有價值的受害者:為何某些苦難被大肆渲染

1️⃣ 是什麼:什麼是「有價值的受害者(worthy victims)」

在《製造共識》中,丘姆斯基指出: 媒體在報導受害者時,並不是一視同仁的。

有些人的苦難會被 大幅放大(amplified)、上頭條、密集深入; 而有些人的苦難則被 忽視(ignored),甚至被抹除。

能被大肆報導的那些人,就是 有價值的受害者(worthy victims)。 不被報導、被淡化的,就是 無價值的受害者(unworthy victims)

差別不在於苦難的大小,而在於: 他們的故事是否能為權力帶來好處。

2️⃣ 為什麼:因為受害者越悲慘,越能成為「政治敘事的工具」

媒體系統會優先放大那些:

  • 能強化某種地緣政治立場(geopolitical stance)

  • 能證明敵人很壞(enemy image)

  • 能支持既有政策(existing policy)

  • 能維護國家與企業利益(state/corporate interests)

的受害者。

於是:

  • 敵對國家的受害者 → 被大量報導、細節豐富、情緒濃烈。

  • 己方造成的受害者 → 實質性消失、被稀釋為數字、缺乏人性化描述。

這不是偶然,而是宣傳模型運作後的自然結果。

3️⃣ 舉例:同樣的苦難,媒體呈現完全不同

以下為象徵性類比(非針對某一特定國家):

✔ 敵國的戰爭受害者

會看到:

  • 受傷孩童的大頭照

  • 名字、家庭、夢想

  • 記者現場採訪

  • 「暴行」「屠殺」等強烈字眼

目的: 讓受害者「具象化」、激發公眾憤怒。

✔ 自己盟友造成的受害者

通常是:

  • 簡短數字

  • 被動語態

  • 「意外交火」「附帶損害」等模糊字眼

  • 幾乎沒有照片

目的: 降低情緒衝擊,避免破壞既有立場。

同樣的苦難,卻被賦予不同的「故事權重」。

4️⃣ 反事實:如果沒有「受害者差異化」會怎樣?

如果所有受害者都被公平報導:

  • 戰爭的支持度往往會大幅下降

  • 公眾會更質疑政府與軍事行動

  • 國際衝突不會有如此強烈的「善惡二元」形象

  • 人道視角會勝過地緣政治視角

  • 大眾的情緒不會被單方向引導

也就是說: 公平呈現受害者會削弱權力操控敘事的能力。

這正是媒體傾向避免的情況。

5️⃣ 延伸相似概念

這個概念與多個媒介效應緊密相連:

✔ 人性化報導(humanizing coverage)

照片、名字、故事越多 → 情緒參與越高。

✔ 選擇性共情(selective empathy)

共情不是自然發生,而是被「引導」到特定對象。

✔ 框架效應(framing)

同樣的事件,可以被說成悲劇、騷亂、反抗、恐攻。

✔ 敵人製造(enemy construction)

邪惡化對手的最佳方式之一,就是放大他造成的受害。

✔ 資訊稀釋(information dilution)

讓不利的受害者變得抽象、數據化、無臉孔化。

這些是「有價值的受害者」背後的操作技術。

6️⃣ 反對或優化觀點

也有人認為,《製造共識》的觀點偏向悲觀:

  • 記者常常真心想報導弱勢,只是資源有限

  • 有些受害事件確實更容易取得畫面

  • 網路時代多聲音崛起,受害者敘事有更多管道被看見

  • 有時候差異化報導反映的是文化、地理與關係,而非陰謀

但更多研究指出:

  • 即使在社群媒體,**演算法(algorithm)**也會放大某些受害者、忽略其他

  • 即使資訊大量,每個人仍會根據政治立場選擇性共情

  • 新媒體平台也依賴廣告 → 與傳統媒體的濾網並非完全不同

所以更現代的觀點是: 「有價值的受害者」並未消失,只是從傳統媒體轉移到演算法媒體。

7️⃣ 小結:苦難本身無階級,但敘事讓它有了階級

《製造共識》想讓我們意識到:

受害者是否被大量報導,不是由苦難決定,而是由權力決定。

因此我們看到的世界:

  • 有些眼淚被放大,有些眼淚被刪除

  • 有些痛苦被標記為「重要」,有些痛苦被沉沒在數字裡

  • 有些生命被賦予意義,有些生命被語言抹成背景

理解「有價值的受害者」不是要我們否定苦難, 而是提醒:

若只依靠媒體的敘事,我們看到的世界永遠不是全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