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杂谈】《新世纪福音战士》|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的怪兽
天央动漫社
2025年11月10日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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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刃下心

首先的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

——(哥多林前书 15:45)

作为作品,EVA的名字总寓意着她的不同,亚当在初创的夏娃前言,“这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而福音战士也以一种亲密的姿态紧密的与我们交织难解。笔者从未想象过和一部作品走的如此之近,以致其融入进来,让作品也成为了观众自身的一部分。福音战士的时间性更是加深了这一贴合,无人能够脱身而视,我们总要透过作品寻找自身,因此作品的流变也融汇了我们自己的形变。也正因为如此,追寻作品本身的价值也显得格外重要了。 无论是旧tv版,旧剧场版,还是漫画版,小说外传,抑或是别有风味的官方短片,Evangelion都为我们展现了一种复杂的多元性,一种映射,一种倒置,一种矛盾与虚实。因为它有无数的的终点,无数的可能性,却没有一个能让所有观众都信服的结局:有的观众沉迷于TV版的“恭喜”与鼓掌声中,将真嗣的成长看作是永恒的真理;有的观众认为《真心为你》的LCL之海才是真正的的结局,她与开篇形成了首尾呼应,以一种完成度极高的姿态标志着故事的完结;有的观众爱好《天鹰战士:最后的冲击》,希望以作品主角的成长来标记自己个人的成长。 那么,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结局呢?在笔者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要去作品里寻找。 “当你希望他人再度存在的时候,心的障碍将再度将人分开。” “他人的恐惧将再度开始。” …… “即使AT立场使你再伤害别人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但是,在我心中的你们是什么呢?” “希望。” ………… “希望”——多么伟大的一个词阿,希望是鼓舞人类活下去的东西;是寄托于理想的东西;是允许第三村在缺衣少药的情况下继续努力讨生活的动力。可是庵野秀明却在过去告诉我们,人生来就是悲哀的。只要时间允许,人类就有实现全部生命潜能的欲望。可是,现实必然导致人类生命的短暂与欲望无法满足的悲剧性冲突,这是人类最普遍的压抑。面对这个基本的压抑以及其他由此派生出来的压抑,众多学者提出了许多不同的看法。马克思说,那是由于阶级压迫和人的异化而导致的人类的压抑,要冲破这个压抑必须进行彻底的革命。尼采说,在苏格拉底以前,人类是完美的,感性是自由的,不存在任何压抑。因此他号召大家回到过去荒芜的岁月中去找寻自己的完美。总而言之,在许多学者的观点里,人类曾经完美过;或者将在未来得到完美。 然而,庵野秀明却得出了一个与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克尔凯郭尔一样的结论:绝望是致死的病。(tv版第十六集:致死的疾病,然后......) 这看上去似乎就是完完全全反人类反社会的论调,社会总归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怎么可能存在一种永恒的绝望呢?然而,克尔凯郭尔/痞子却告诉我们,绝望才是人生的绝对主题,幸福不过是未理解这个世界真相之人的小小慰藉而已。而在理解了世界真相以后,我们才能不和自己钻牛角尖,就像真嗣在TV版第二十六话一样补完了自己一样。 因此,就剧情来看,充满着绝望与理解绝望之后依然选择不被补完的EOE无疑是整个《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结尾了——“当问及EVA系列的制作人这个问题时,他说The End of Evangelion是EVA系列的终结,整个EVA已经完结了。EVA系列的作者/导演庵野秀明看来开始醉心于真人电影的拍摄,例如他的电影Love & Pop 和新作品Shiki-Jitsu (Ceremonial Day而渐渐淡出动画制作中。”(2004年03月15日Brendan Jamieson/cowboyayanami) 当然了,作为生活在2025年的人,自然知道庵野老贼在07年就忍不住回来重新开始了再创作,但是我们也能从这篇04年的采访中窥见庵野秀明的心理:爷爷我再也不想碰这张狗皮膏药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打破了自己的话语重新投入到新EVA的创作中呢? “不管做什么都感觉换汤不换药,像在做eva的衍生作品,可能是因为我把做eva的时候觉得好的点子都用在新作品里了。就算用上自己觉得有意思的新点子,也会觉得有eva的影子”痞子如是说。 换句话说,他被困在了新世纪福音战士里,因此才决定做个了结。 然而,在历经十几年的创作以后,痞子却因为投入太多而坏掉了。 当然,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坏事(笑),纵观他的作品,我们可以发现残缺美是他创作个性的一部分,就像托尔金笔下“伤毁的阿尔达”一样,这只是作品的催化剂罢了,不做完作品他是不会罢休的,。不过嘛……E学家们就受苦了——以至于很多粉丝都认为新世纪福音战士根本就不可能完结。 但是作品最终是要有个结局的,无论是好是坏。一天加一天,一年叠一年,我们在成长,而EVA也和我们一起成长,我们想从中找到寄托,但是电影给了我们活生生的警示:你若不能放下我,我也会放下你。这话听着像《终》里明日香对真嗣说的话:“我喜欢过你,但是我比你先长大了。”EVA里的人物变化要想细分析起来可以没完没了,这应该是老痞子故意给观众留下的。但是像电影结尾一样,老痞子和他老婆跑出车站回家了,我们又何苦坚守在原地呢?真嗣不像EOE一样脆弱而幼稚了,他懂得了成长;冬二懂得了为人父的责任;剑介懂得了担当;美里懂得了母亲的含义;丽明白了什么是生活;明日香有了一个愿意接纳她的家;薰看到了祂所期待的世界,大家都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痞子说EVA里每个人物的原型都是他自己,那也可以认为整个故事就是痞子的人生成长曲线。 也许他真的长大了吧…… 面对摄影棚里的绫波,背景跑马灯似的播放着旧TV,EOE,ROE的画面,通过剧中剧的方式,打破第四面墙,代表幻想开始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庵野或许想在此处强调Eva的现实维度,但对于我而言,将幻想暴露在这样一种环境中,却反而让我深深的感受到了幻想的虚假。从这开始,Eva的那道与现实的鸿沟便残酷的摆在我的面前。笔者仿佛又回到了EOE终局的那句“梦是现实的延续,而现实则是梦的终结。”回到了那个在夏日午后感受电车声、昏黄的夕阳与摇摆的秋千时的嘶吼与烦闷。 我长大了吗? 在第二次完整观看完《终》以后,笔者发现自己已经对走出车站的真嗣释怀了,失去了四年前想对痞子寄出不满信件的想法,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作品,无论笔者怎么想,他这个创作者都会认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因为他将这个结尾当作自己同过去的和解,当作一种美好生活的祝愿使其柔和化。 他将自己的过去放在了Eva里,对这个陪伴了他太久甚至可能厌倦的系列说了再见。但笔者不想年纪轻轻就和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永别,对于庵野而言,他已经将过去的福音战士掐断,了结了,对笔者来说,却是未来的福音不再了。庵野给观众留下了开放的结尾,却不是也留下仍存的可能吗?说笔者是没长大也好,说笔者是欲盖弥彰也罢,笔者只想找尽一切理由说:“不要再见啊,永远的福音战士。” 在现实中进行幻想,在幻想中期冀现实,都是笔者这个阿宅在没长大之前喜欢做的。因为只有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的怪兽,我们才能从虚无缥缈的动画世界里感受到希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