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EVA》
雪中石
编辑于 2025年11月02日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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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篇

果然还是得在大荧幕看,感受截然不同。也是在电影院看完才发现,恋母情结这个词本身就荒诞,唯/绫波丽这个角色代表的根本不是母亲,而是原子化时代一种宗教上对被异化人际关系的一种救赎愿望。

果然,以后面对任何恋母情结和恋父情结这样的精神分析词汇,都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才能不被干扰。在原子化时代,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连接物和起点——母亲和父亲,这两个形象,被恋母/恋父这样有点贬义的词汇进行定义,说明人朝着原子化时代系统性、文化性地前进了。

比起TV,美里/加持—真嗣/明日香这两对角色对比很明显,他们在TV分别是拒绝成为父母的恋人和拒绝成长独立的孩子。

在剧场版最后一部,美里/加持成为相对负责任的父母,真嗣/明日香在反叛者真理(对抗宗教的象征)帮忙下,不再索取父母认可的精神状态独立着,以斗争的姿态对立原子化时代特有的“宗教意义上灵魂的救赎感”。

明日香最终被真嗣父亲套路,差点成为第四次冲击的门,本身就是原子化时代通过“努力奋斗”、“竞争”获得社会化主流文化(父母)认可的象征(除了驾驶EVA,外界和她共同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她被利用这一本质,几乎也是原子化时代内卷/无人信任/无人可依赖的最终末路。

(剑介就是个工具人,用来成就明日香的一个配角,即原子化时代把自己武器化的人。剑介的形象其实就是明日香身边隐藏的答案——即便不去战斗,身边也有可以依赖的人。只是原子化是时代的文化大潮下,独自奋斗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并且认为不战斗就世界末日,万万没想到自己战斗的姿态才是打开世界末日的钥匙。所以恋母/恋父情结这一名词被滥用,失去它本来的语境,进一步说明明日香所处的原子化环境也在现实进一步发酵)。

当这部作品凌波丽想要真嗣帮她取一个她自己的名字时,真嗣想了很久依然没有想出来,对她说“对他来说,凌波果然是凌波,不是其他人”。——绫波丽这一空洞的救赎愿望容器,本身在现实中就不存在,这是真嗣当时的理解。

然而在真理最后在车站找到真嗣时,绫波丽却和渚薰在车站交谈着(他们分别代表灵魂、大海/大地,人类生存的空间和形式),说明他们两个虽然不存在实体,但其实无处不在生活在我们身边。

新剧场版最后两部,铃原的妹妹樱对真嗣的态度,就可以直接反应原子化时代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既互相憎恨认为彼此是敌人(第三次冲击杀死她父亲),又同时是彼此关心的拥有某种人际关系链和交往过情怀的象征(过去关系很好)。仇恨和情谊同时交织,形成了复杂的形象——这种情感最直接体现在父母身上,也就是原生家庭、恋母/恋父情结的网络用词来源。

面对我们身边的人,我们总是感恩并仇恨着——我们在时代的列车上,被他人和自己分割成原子,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拥有走出“车站”的能力和勇气,找到这份勇气,告别宗教意义上的EVA,才是这个时代属于每个人的最缺乏的勇气。

EVA整个故事从走出车站开始,到走出车站结束。

前者是从车站走进原子化时代,成为新世纪福音战士的象征。

后者则是从车站走出原子化时代,告别、拒绝成为新世界福音战士的象征。

以战士身份带来的宗教意义上的福音,不是希望,而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