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开封犹太人:一张黄面孔,一嘴河南话,一颗犹太心

王光之/一个有腔调的人文类解读头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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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这种起源于西亚的民族。在人们固有的印象里是一种种族,乃至于民族。

但其实确切而言,犹太民族其实和中华民族这个概念很像,因为根据犹太教圣经《哈卡拉》的说法:是说但凡皈依犹太教的信徒都可算作犹太人;或者母方具有犹太血统,也可算作犹太人。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犹太人更像是文化民族,有着一种共同的信仰(犹太教)。

犹太人在狭义上指的是白人族群里的犹太民族,从广义上而言这是以犹太教为信仰的跨域人种和地域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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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传奇影星玛丽莲梦露,亦然是犹太人

根据这个指标,按照总部位于华盛顿的犹太人民间非营利教育机构的“以色列计划”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全球大约有1600多万犹太人,其中以色列600万左右,而美国530万左右。而根据《犹太人在中国》中的说法,在中国大约有12000多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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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教标志——大卫星(六芒星)

按照这个规定,其实犹太人并不只是我们印象里的欧洲或美国的白人种群中的民族,诸如我们熟悉的爱因斯坦,马克思,大导演斯皮尔伯格,甚至是美国女星玛丽莲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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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

还有来自埃尔俄比亚的黑色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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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黑人女兵

而世人大规模地认识犹太人,应该还是从二战期间那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开始。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对犹太人这个词有概念,大概还是从那篇举世闻名的新闻稿《奥斯维辛没有新闻》开始。

关于犹太人,必须要承认的一点,他们真的很优秀。犹太人受教育水平是全球之最,识字率高达97.1%,同时以全球人口的0.16%取得诺贝尔奖的概率是22%,大约是其他种族的108倍。

犹太人有句格言:书是最甜的蜜。

犹太民族群英荟萃(爱因斯坦,马克思,冯诺依曼),而且富于经商(犹太银行家的比率也是世界之最)的才能,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我们要聊的故事也和犹太人有关。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在前文写道:中国犹太人也有12000多人。

巧了,是的,咱中国还真有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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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种犹太人

丝绸和黄金,从西方而来的客人——中国犹太人的来历

现如今在中国的犹太人的聚集地主要有两处,一处是上海,一处是开封。

而在历史上,犹太人的定居地可多了去。

中国历史上关于犹太人的文献,可追溯到公元7世纪到8世纪,大约是唐代那会。但根据某些历史,犹太人在汉代时就有来到中国的迹象,但大多是一些口耳相传的语言记录,没有确切的文字记录。故可信度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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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丝绸

犹太人来到中国的途径,无外乎两种——路上的丝绸之路与海上的经商之路

在唐宋时期直到清朝民国,犹太人陆陆续续来到了中国定居,作为外来民族,犹太人的聚集地相对而言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社群社会。

根据《圣经旧约》记载以色列有十二派,分别是:流便、西缅、利未、犹大、但、拿弗他利、迦得、亚设、以萨迦、西布伦、约瑟、便雅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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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十二派

公元前722年,亚述帝国征服了犹太王国,流放了部分犹太人。公元前586年,巴比伦占领以色列,犹太人被大规模流放。从那开始,诞生了“遗失的十只派”的说法,而后罗马帝国统治期间,又大规模流放了一批犹太人。这些流浪的犹太人中有一批和前往欧洲定居的犹太不一样,他们流散地大多集中于亚洲和非洲,从埃塞俄比亚到日本,也包括我们。

历史上来到中国的犹太人,大致都是所谓的“遗失的十只派”中的分支。

历史上,中国犹太人有过西安聚集地。盛唐之时,寄居中亚布哈拉地区(今乌兹别克斯坦)的一只犹太人部落向往大唐之繁荣,于是乎拖家带口从西域来到了当时全世界最繁荣的城市——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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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时期

当时他们带着大包小包来进贡,唐朝皇帝本着四海咸服、万国来朝的心态,也就留下了他们。公元8世纪开始,犹太人大量从中亚来华,他们自此在中国扎根,也就是在那时有了文字记录,比如公元9世纪的部分唐代史书提及“黄巢叛军在广府(广州)屠杀大量胡人”,其中应该就包括犹太人。

唐代时,犹太社群和回鹘人来往密切,逐渐通婚,这也就是中国犹太人也被常被列入回族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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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地区的孩子,具有回鹘血统

随着商业的日渐兴盛,在宋代之时,犹太人来华达到高峰。大量犹太人或是从海上,或是从陆路,向着他们眼中世界上遍地黄金的大宋帝国而来。其中有一只1000多人的来自天竺(印度)的商团他们带来了西方的丝帛进献宋徽宗,皇帝很高兴,大笔一挥”归我祖夏,遵守祖风,留遗汴梁'',就特许了这些人留居汴梁(开封)。

皇帝赐姓了李、艾、高、穆、赵、金、周、张、石、黄、李、聂、金、张、左、白等七十姓。这些人算是取得了“大宋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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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疆域

他们就是日后著名的开封犹太人的先祖。

元代时,关于犹太人大量的文字记载出现。《元书》中,人们称之为“竹忽”,大概是受了希伯来语的影响。1329年到1354年的元代编年史中提到,元朝皇帝要求所有犹太人进京面觐自己,而在马可波罗等访华的西方人笔下,也提及了犹太人的存在。

在元代时,犹太人有的被列入色目人,也有的被列入汉人。而犹太人实在太会做生意了,比如说元代时,犹太商帮垄断了杭州的蔗糖生意。

这说明了中国确确实实有犹太种群。

其实针对这只有着自己文化系统,难以同化的民族,不论是汉族皇帝还是少民皇帝都设了官员来监视他们,从唐代开始就如此。

而到了明代最甚,朱元璋下令所有的“蓝帽回人(即犹太人)”必须和外族通婚,且不许他们保留自己的希伯来语。在文化激荡,血脉交融,长久的历史浪潮席卷之下,中国犹太人除了文化印记之外,与中国汉族在外表和语言上也就没有了区别,所谓的天下归一。

但是,中国犹太人还是保留了自己的宗教。在1605年,西方传教士利玛窦和开封犹太人接触后,得知了开封犹太人信奉一个一神教,我们大概率认为就是犹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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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玛窦

要说这儒家文化可真好用,在儒学影响下,犹太人开始产生了中华文明的认同感,且折中了起来,把自己的神用中国人传统的“天”概念来代用,且也将犹太教义解释为儒家的“仁义礼智信”,但他们也依旧立碑,开设教堂,表明自己是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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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犹太人,一点儿白种人的样都没了,也是一口河南话

神龛香烟袅袅,虔诚的人们伏地而念,将血脉和灵魂在那一刻都交给了远古的祖先。

开封犹太教堂

近代之后,又有一批犹太移民来到了中国,这一次是上海。

庇护和天堂,躲避灾难的人民——犹太人在上海

近代之后,随着大清的国门大开。

除了西方的坚船利炮来往无阻,犹太人也适时来到了中国。上海,被称为“冒险家的乐园”,不少犹太商人就盯准了上海,他们来到上海开设工厂,这成为了上海犹太人的滥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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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上海码头

1918年,沙俄十月革命爆发,大量害怕被政治清算的俄国犹太人来到中国东北,哈尔滨成为了另外一个中国犹太人聚集地,其中就包括今天以色列总理的祖父祖母。

1930年到1945年,为了躲避大屠杀,不少犹太人来到了当时“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上海避难,(同时还有香港)而上海接纳了超过18000多人,这些人不少后来成为了现代以色列的主要建设者,当然也有一些犹太人留在了上海和香港生根。

1940年,中国犹太人估计在中国的犹太人已经达到了36000人。

1943年,日军开始安置犹太人,而很快纳粹就施压日军有计划地灭绝犹太人,但日本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战争就结束了。

所以,直到今日,以色列最感谢的,不是美国,而是上海。因为上海,是全世界唯一对犹太人“张开了怀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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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犹太人在上海》

截止到今日,十五个中国城市有犹太人居住,大大小小的犹太教堂也在中国大地星罗棋布,侨居中国的犹太人也已经和汉民与回民混住,在历史给出的选择中,他们选择了融合。

所谓: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

新千年之后,开封犹太人申请“回归”以色列遭拒,但仍有部分的女性移民以色列......

文化视野下的中国犹太人——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

中华文化是一个整体,是一张大网。

千百年前,那些从风沙,从海浪中而来的犹太人不会想到:千百年后,身份认同成了他们族群的主要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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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中国犹太人以回族身份加入中国,部分信仰伊斯兰,称之为“蓝帽回回”。

在历朝历代中,客居中国的犹太人依旧是客人。中国文化里自古讲究着“族谱”,这些来自异域的人们似乎在中国文化的同化之下依旧保持了顽强的生命力。前文提及,在历朝历代君主都采取了措施针对这一批犹太人。由于聚集,文化的割裂,中国犹太人一直是留存着一丝“异族”的心态,身份认同危机让他们不得不选择接受汉文化的洗礼。

前文提及的以儒家文化换取犹太文化的概念只是之一,更多的改变是语言,风俗,服饰和通婚。

明代之后,以开封犹太人为代表的中国犹太人确确实实除了特别的宗教和部分文化之外,在言行举止,生活习俗上与汉人已大为相同。唯一让他们能够记起远在尘埃覆盖下的祖先的东西,大概就是一颗颗六芒星竖立的犹太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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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犹太教堂

清代之后,由于民族政策的使然,犹太人也被列入“汉民”,1850年后,犹太最后一个“拉比”(犹太教牧师)去世,1854年后从此进入了中国犹太文化的寒冬。

新中国之后,中国犹太人大多选择加入汉人,虽然中国犹太人不禁食猪肉,不禁食未挑筋的牛肉(犹太教不吃有筋的牛肉),但仍然保留了犹太节日和自己的民族身份。而直到20世纪末和21世纪,在国际犹太组织的斡旋之下,中国犹太文化才开始复苏。

现如今的中国犹太人分居北京,上海,香港,开封等城市,而开封犹太人算是较为知名的。由于中国犹太人数量太少,故大多列为汉民。他们也与所有的中国人一样见证了中国从万国来朝的古时到积贫积弱的近代,从列强入侵到复兴崛起的全过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这块血肉相连的大地上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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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犹太人

身份认同的槛,中国犹太人算是越了过去,保留着原本文化,但中华文化也成了他们心中厚植的土地。

但值得注意的是不少中国犹太人仍然期许前往以色列。

但在漫长的历史中,一个相对弱势的文化体是无法和强大的文化体对抗的,预见中国犹太人的同化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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